第二天早晨,拘留所的警察打開了單羽落的房門,冬天冷冽的空氣迎面而來,像一把刀劃過他的肌膚,讓他感到一陣不適。鋪滿鋼板的金屬灰白色牆壁在晨光的映射下顯得格外冰冷,這種無情的色調讓人感到壓抑,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隱藏著不安的氣息。單羽落坐在床上,心中懸著一根緊繃的弦,思緒在昨夜的糾結中徘徊,無法安寧。
一名身穿西裝、挺著肚子、留著山羊鬍子的健碩男人緩緩走到單羽落的身旁,彷彿他的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責任感。這種沉重的氛圍讓單羽落緊張地縮了縮肩膀,感受到即將面對的現實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你好,我叫方宏,是你的辯護律師。”方律師伸出手,笑容中帶著一絲友善,但單羽落卻無法完全放下心來。這種友善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溫暖,但卻無法彌補他心中的焦慮與不安。
“你好,方律師。”單羽落握住方宏的手,感受到一股溫暖,但心中的不安卻隨之加重,彷彿這一握將他與外界的隔絕感更加強烈。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基本情況,請你把從遇到疫化患者的那一天,到你被逮捕那天發生的事,詳細地複述一遍。”方律師的語氣變得正式,彷彿帶著一種法律程序的冷漠,讓單羽落感到一絲壓迫。
方律師拿出一隻錄音筆、一個筆記本,還有一隻鋼筆,這些工具在單羽落眼中顯得格外沉重,彷彿每一個字都將決定他的命運。按照他的要求,單羽落開始將所有事都告訴了他,語氣中終於開始透露出一絲緊張,心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著那段痛苦的回憶,想要將細節如實呈現,但卻又懼怕再次面對那些瞬間。
方律師著重了解了單羽落兩次面對疫化患者的過程,每一句問題都在補充著事情的完整度,像一把刀在他心中反復劃過。“我再確認一些細節,徐先生當時的生命所剩無幾了,是嗎?”
“按照王副院長所說,只剩不到五天了。”單羽落回答,心中一陣寒意蔓延,像是再次回到那個緊張的晚上,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讓他感到窒息。
方律師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一邊繼續問道:“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移植手術的具體操作方法的?”
“當時在場的醫生們的神色都十分緊張,行為和語氣也非常謹慎,我就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們所說的移植手術不像傳統的方法一樣那麼繁瑣,本身可能很容易完成,所以做出了最符合直覺的判斷。”單羽落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懷疑與不安,回憶起那一刻,他的心中不禁一緊,當時四周的環境讓他感到一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幸好當時的他機制無比,猜出移植手術方法,玩久了老徐性命。
“嗯…”方宏抬起頭,神情變得嚴肅,“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你初次發病後不久,就可以連續兩次使用‘症狀’?”
單羽落一怔,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也沒想過。只是很自然地用了出來,雖然這兩次都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都是到緊要關頭就消耗完。”
“好吧。”方律師的眉頭緊鎖,思忖許久後,聲音肅然地說道:“我必須誠實地跟你說,如果事實和你說的一樣,那麼我們勝訴的可能性很低。”他停頓了一下,盯著單羽落的眼睛,彷彿要將這份沉重的事實傳達得更清楚。
“對於即將死亡的患者來說,即使是一成的可能性,也有很多人願意搏一搏。但是移植‘病原體’的性質與移植器官有很大差異,因為有很大概率使患者變成怪物,治愈率也比移植器官低很多。”方宏的聲音中透著一種無奈,讓單羽落的心中開始感到不安,周圍的空氣似乎愈發稠密,讓他窒息。
“移植‘病原體’給普通患者是絕對禁止的事項,因為如果以任何理由允許,都會促進這類交易的發展,以及對疫化患者的剝削,比如製造並殺害患者奪取‘病原體’,甚至會加快疫化病的傳播,所以這成為了一條底線。也就是說,移植‘病原體’雖然可以拯救一部分人,但會害死更多的人。”方宏的語氣嚴肅,彷彿在告訴單羽落,這一切早已不是個人的抉擇,而是涉及整個社會的倫理與法律。
“曾經有人提出,先把‘病原體’移植給病人,如果變成怪物再處死,但這個方案沒實施多久,就被否決了。”方宏繼續道,語氣中帶著沉重的歷史感,“原因有三。其一,現在急診院的人手嚴重不足,實際操作的時候,根本做不到完美監管。而且‘病原體’的獲取和移植方式都很簡單,一旦放開,完全無法保證沒有人私下移植。其二,擁有特殊能力的疫者很難管控,盲目增加數量對社會的隱患很大,就像漫威的《X戰警》裡闡述的那樣。其三,病人如果變成怪物,就是重大的醫療事故,這種責任沒人可以承擔,曾經就有病人家屬因為這種事情,反而去攻擊醫生本人。”
聽到這裡,單羽落的心情愈發沉重,但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表情沒有太大的起伏,輕聲問道:“按照你的估計,我會被給予什麼處罰?”
方律師猶豫了一下,說出了心中的估計:“十到十五年有期徒刑,關押在國際公海監獄。”
“公海監獄?”單羽落一愣,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對於這樣的懲罰,他感到無法想像。四周的牆壁似乎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冰冷,無情的金屬質感讓他感到一陣絕望。
“對,由於擁有‘症狀’的人過於危險,各國共同建造了數座海上監獄,以減少罪犯逃獄的風險。”方宏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讓單羽落的心中感到一陣絕望,他彷彿能看到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會長期被封閉在無邊的海洋上,無法再見到親人。
“那親人探訪怎麼辦?”單羽落問,心中不安的情緒在此刻達到了頂點,這種對未來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監獄允許犯人定期與家屬進行視頻通話。”方宏回答,然而這並未能減輕單羽落心中的重擔,反而讓他感到一絲悲涼,這樣的聯繫似乎不過是對他孤獨的另一種鞭策。
“沒想到我還是個重犯。”單羽落無奈地搖搖頭,心中充滿了無力感,這種一籌莫展的感覺像無形的枷鎖,將他緊緊束縛。
方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柔和:“就我個人而言,我是理解你的處境的,放心,我會盡全力為你辯護的。”
“那就麻煩你了。”單羽落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但長時間不苟言笑的他突然露出的微笑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看,眼中隱隱帶著一絲疲憊,彷彿他內心的掙扎無法用微笑掩蓋。
方宏收起東西,站起身:“由於疫化類的案子很特殊緊急,所以開庭時間應該不會太遠,在這之前如果有特殊情況,你都可以通過拘留所的警察聯繫到我。”
“好的。”單羽落的聲音低沉,周圍的冷漠與陰影如同一層透明的幕布,將他與外界隔絕。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將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段旅程,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
一周時間過去,今天是單羽落的案子開庭受審的日子。清晨的陽光透過狹窄的窗戶洩進來,卻無法驅散房間的陰霾。單羽落坐在床上,心中掀起一陣陣波濤,無數的思緒在腦海中打轉,無法平靜。他抬頭看向那冷漠的鋼板牆壁,心中不由感到一陣孤獨與無助。
第五天的時候,方律師曾再次造訪看守所,向單羽落進一步確認了一些事項,並通知了具體的開庭時間。單羽落向他詢問了一下老徐的狀態,了解到他雖然還未蘇醒,但情況穩定。這消息讓單羽落的心中稍稍安定。他知道,老徐的生命還有希望。
按醫生估計,再有一周的時間,老徐身體的各項系統便能和疾病達成平衡,到那時候,他便會醒來,並和自己一樣獲得“症狀”。
用過早餐後,警察打開了房間的門,方宏和王昊逸正站在門外。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卻未能照亮單羽落心中的陰影。他們的出現讓他感到一絲安慰,但同時也加劇了他心中的緊張。
“走吧。”方宏說,語氣中帶著堅定。
“嗯。”單羽落點了點頭。
王昊逸生成了一副結石手銬,將單羽落的雙手銬住,這種接近於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三人一起走向看守所的大院,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四周的矮牆此刻如同牢房牆壁般高聳,讓單羽落的心情愈發沉重。
一輛警車正停在院內,等待三人。方宏上了副駕駛,單羽落和王昊逸則坐在後排。警車內的金屬框架彷彿在壓迫著他的心靈,讓他無法呼吸。方宏與單羽落再度確認了證詞,聲音在空曠的車廂裡迴響,卻無法撫平他心中的焦慮。
半小時後,眾人抵達四時好特殊法院。這是一棟郊外的建築,外觀冷峻,由粗糙的水泥築成,很明顯的粗獷主義建築,彷彿在警告著所有進入的人。法庭的大門緊閉,周圍的環境充滿了正式與嚴肅的氛圍,讓單羽落感到一陣陣不安,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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