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目睽睽之下,老徐的外在症狀全部消失,呼吸也開始平緩起來,只是人仍尚未蘇醒。看到這一幕的托比亞斯咬著牙,手扶著額頭,一拳捶在門框上,心中充滿了懊惱與自責。他最擔心的結果終於發生了,而這一切與他的失職脫不了關係,是他害了這兩名高中生。
章雨霏雙手放在胸口,臉上的緊張和擔憂愈發明顯,她的目光在單羽落和王昊逸之間游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她不禁感到一陣不安,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的心中充滿了憂慮和後悔。
王昊逸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又認真:“單羽落同學,現在我以疑難雜症急診院四時好分院副院長的身份通知你,由於你違反了《重大疾病防治特別國際法案》第四章第十三條規定,我們將依法對你實施逮捕。”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無奈與失望,彷彿在為這場意外的結局感到悲傷。
單羽落淡淡地看向王昊逸,心中並不打算反抗。他知道,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結果的心理準備。周圍的環境似乎在此刻也變得格外壓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氛圍,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窒息。白色的牆壁映著冷冷的燈光,增添了幾分冰冷,病房裡的器械發出微弱的嗡嗡聲,彷彿在嘲笑所有人的無奈。
一個身穿白色製服的男人走過來,將一副鐵質手銬遞給王昊逸。單羽落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反抗,但心中仍然感到不解,畢竟自己不清楚為什麼這種行為屬於犯法,而且嚴重到所有在場的醫護人員竟會露出擔憂和稍微絕望的表情。王昊逸搖了搖頭,走到單羽落面前,輕輕抓住了他的兩隻手腕。
王昊逸的手心處開始生成結石圓環,然後是結石柱子,將兩個圓環緊緊連接在一起。單羽落看著手腕上的結石手銬。“你是怕我震斷普通手銬逃走嗎?”他無奈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對不起,你的表現過於異常,我不得不采取特殊措施。”王昊逸的語氣中透著一種無奈和失望。
單羽落苦笑一聲,心裡明白其實他已經沒有能力再使用“症狀”了。王昊逸的防範措施在他眼中顯得有些多此一舉,但他的這個舉動也同時證明了他自身的強悍。
“走吧,先去我的坐診室,我需要給你做個全面檢查。”王昊逸轉頭向病房外走去,步伐穩健而果斷。
“對犯人都那麼體貼嗎?”單羽落的聲音滿是自嘲,似乎對自己的處境並不在乎。
王昊逸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語氣卻是平靜而堅定,讓人毫不質疑:“我們首先是醫生。”
隨著他們走出病房,環境的變化也讓單羽落感到一陣窒息。走廊裡的燈光刺眼,牆壁上的白色顯得格外冷漠,彷彿在提醒著他即將面對的命運。病房裡的氣氛愈發緊張,單羽落的心情也隨之沉重,每一步都如同踏在鋼絲上,隨時都可能跌入深淵。雖然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但還是有些擔憂自己的下場,更是擔心若自己出事了父母會怎樣。
王昊逸給單羽落做完基礎生命體征檢查後,又做了血常規、胸部MRI和echo,最終得出結論,他除了血液倒流外,沒有其他異常,只需等待反噬過去就沒事了。王昊逸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緩和的神情,但單羽落心中卻仍然感到一陣沉重。自己面對的,不僅是身體的檢查,還有即將到來的法律責任。
“檢查結束,你的身體一切正常。由於你擁有‘症狀’,我們需要暫時將你拘留,等候特殊法庭的傳喚。”王昊逸的語氣再次變得嚴肅,單羽落的心中一沉,這句話如同一根鋼針,刺入了他擔憂的內心。
“在此之前,我可以見一下父母嗎?”單羽落依然語調平靜,但心中早已充滿了不安與愧疚,對於父母的擔心讓他感到心裡無法安寧。
“可以,我們會和你一起的。”王昊逸點頭說。
事情處理完後,時間已經來到第二天早上八點了。重新回到病房的單羽落坐在凳子上,王昊逸就坐在他旁邊的另一張凳子,以防他作出過激行動。這樣的局面讓他感到無奈,自己的行為竟然讓父母在這樣的情況下擔心,心中不禁浮現出一絲愧疚。他才過了一天,又再次夜不歸宿,這讓他心中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更別說自己還成了罪犯,雖然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這種行為屬於嚴重犯法。但這是無奈之舉,因為他自己知道,無論他用什麼理由,爸媽都絕不會同意他直面疫化患者,即使這是為了老徐。哪怕用其他理由搪塞過去,他們也不可能讓大病初愈的自己在外待一整宿,更何況是成為一個罪犯。
剛準備會香城理科大學上班的單父單母就被托比亞斯和章雨霏重新請到醫院。平穩行駛的車裡,氣氛壓抑,從頭到尾沒有人說話,車廂裡只能聽見空調運作的“呼呼”聲,彷彿幽幽的歎息聲。單父單母無論問什麼,托比亞斯和章雨霏都沈默不語,這種情況搞得單父單母兩人越發焦急,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四十五分鐘後,眾人抵達醫院。單父單母在兩人的簇擁下走進病房,內心的擔憂讓他們的表情顯得格外緊張。
“阿仔,你沒事吧?兩位醫生說你出事了,但又不肯說發生了什麼。還有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你沒有好好待在醫院裡嗎?爸爸媽媽都快擔心死了!”單母心急如焚地說道,眼中流露出對兒子的關心與焦慮。
“對不起,媽。”單羽落低頭輕聲道歉,心中感受到來自母親的關愛,又覺得自己有愧於她。
站在後面的單父見兒子似乎沒有大礙,心中稍微鬆了口氣:“唉,算了老婆,兒子沒事就好。”這句話讓單羽落感受到一絲安慰,但心中的愧疚感卻愈發沉重。
這時,單母注意到了單羽落手腕上造型奇特的手銬,心中的疑惑愈發加深。她用眼睛掃了掃站在自己身後的兩位醫生,以及很明顯在監視著自己兒子的副院長,心中的疑問越滾越大,為什麼他們全都沈默不語?這奇怪的手銬又是怎麼回事?
“王醫生,請問你們這是…?”單母不自覺地問道,心中充滿了不安。
“阿仔,你的手為什麼被拷住?”單父皺起眉頭,看到自己兒子被限制自由,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不滿。
王昊逸神情肅然地說:“單羽落父母,我們來這裡是想告訴你們,單羽落同學有涉嫌違法的行為,我們需要暫時將他扣留,等待庭審。”他的語氣冷靜,讓人感覺他是一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人,與以往形象完全不符。
“你說什麼?”單父激動地高喊,聲音如雷聲般在病房裡迴響,“我兒子昨天不是還躺在醫院裡休養著嗎?上哪裡去犯罪?”他的情緒如同噴泉般噴發,眼中閃爍著不安與憤怒的火焰,彷彿要將一切對他兒子的不公都燃燒殆盡。
“單羽落爸爸,你先不要激動。”王昊逸耐心地說,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他的眼神鎖定在單父的臉上,想要以冷靜來緩解緊張的氛圍。然而,病房裡的空氣卻仿佛因為這場對話而變得更加沉重。“昨天淩晨,單羽落同學在啟德車站二期公園治愈了剩下的那名疫化患者,並取走了他的‘病原體’。為了治愈徐明翰同學,單羽落同學擅自將‘病原體’移植給了他。這一系列行為已經嚴重涉嫌違反了《重大疾病防治特別國際法案》第四章第十三條的‘故意擴散疾病罪’,按照法律規定,我們必須帶他走。”
單母此時雙眼無神,腿一軟跌坐在凳子上,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消息,她的心中充滿了無助與絕望。單父的目光卻如炬,直視著王昊逸的眼睛,心中燃起憤怒與不屈。
“王醫生,我問你,我兒子有沒有治好徐明翰?”他咬牙切齒,語氣中帶著一絲強烈的怨氣。
“有。”王昊逸不假思索地回答,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那他治愈疫化患者的時候,有沒有害死無辜的人?”單父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如同火焰般燒灼著他的理智。
“沒有。”王昊逸的回答如火上澆油,讓單父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猛烈。
“你們有沒有其他辦法治愈徐明翰?”單父的質問如同一場無法停止的狂潮,直擊王昊逸的心靈。
“沒有。”王昊逸眼眉低垂,顯然知道現在的醫療技術完全是不足以去治療好患者,他們能提供的只有臨終關懷。
單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咆哮著質問王昊逸:“既然如此,你們憑什麼抓走他?只因為他救活了你們救不了的人嗎?你們還配自稱為醫生嗎?”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助與不甘,彷彿在用這些問題來尋找心中的慰藉。
“對不起,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件事,但很多情況你並不知曉。”王昊逸的聲音變得低沉,似乎在努力解釋,但單父的情緒卻無法平息。“生命垂危的患者,如果移植了患有相同疾病的疫化患者的病原體,將只會出現兩種結果。九成的情況會疫化成怪物,剩下不到一成的概率獲得‘症狀’,並重獲生機。所幸徐明翰同學的情況明顯屬於後者,但無論如何,這種行為是被嚴令禁止的。”王昊逸的語氣變得嚴肅。
ns216.73.216.8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