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單羽落想起阿俊疫化後,仍然對那草繩有反應,那草繩正是兩小隻親手編織出來的。這說明,雖然疫化後的患者陷入了癲狂,但至少短時間內,還殘留著一些身體健康時的記憶。這讓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而阿傑曾多次提到過,如果出院了就要去啟德車站二期公園玩沙坑和長繩網徑。這樣說來,要是阿傑也像阿俊那樣保留有一些記憶的話,很有可能會去公園遊蕩。想到這,他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起來,但同時也充滿了期待,或許阿傑仍然在某個角落等待著他去找到。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沉鬱的心情走出了醫院,心中默念著要找到阿傑的決心,仿佛那份思念與擔憂驅使著他不斷向前。
…
咚咚。
“請進。”王昊逸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進來的人是托比亞斯,王昊逸派去追阿傑的人。他的面容給人一種陰沉而神秘的印象。蒼白的膚色,長長的黑髮垂落在臉頰兩側,顯得略微凌亂。長時間搜尋阿傑的行蹤使得他的眼圈泛上淡淡的黑眼圈,但也遮蓋不住他深邃的黑眼中閃爍著的那抹冷漠與智慧。那略微彎曲的長鼻和薄唇則增添了他面部的銳利感,整體而言,他的外貌散發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威嚴與複雜性。然而,他那原本板著的臉此刻因追查不到阿傑而布滿了愁雲。
“找到了嗎?”王昊逸問,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焦急。
托比亞斯搖搖頭,冷聲道:“沒有,附近的監控只拍攝到患者鑽入下水道,我懷疑患者躲到了某個隱秘的地方,因為如果他出現過的話肯定會被我們發現。”他的語調中帶著一絲沮喪和無奈,似乎對自己的能力也感到不滿。
值得注意的是,托比亞斯此時說的是挪威語,而王昊逸說的是中文,但他們的對話卻暢通無阻。如果有人看見這一幕,恐怕會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王昊逸沉吟幾秒,思考著托比亞斯的話,然後緩緩道:“根據單羽落的描述,患者與他發生衝突後,一度被重創,體力應該被消耗得不少,所以才會躲起來,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估計也恢複得差不多了,近期可能就會出現。我們只能加強警惕了。”
“是。”托比亞斯點頭簡潔明瞭地回道,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
隨著托比亞斯的離去,王昊逸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心中卻對阿傑的安危充滿了擔憂。這場追逐,似乎不僅僅是對一個患者的搜尋,更是所有人對於活著的人的生命與希望的一個堅持。
…
單羽落坐在長椅上,耷拉著眼皮,目光隨意地掃過公園裡來來往往的人群。冬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沙地上,形成一片片耀眼的光斑。沙地上有小孩在嬉戲,發出清脆的笑聲,旁邊的長凳上,幾位家長聚在一起,聊天的同時不時地瞥向自己的孩子,關心著他們是否安全,會不會從長繩網徑或滑梯上摔下來。這一切的喧鬧與活力,與他心中的焦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現在是下午一點,單羽落不知道阿傑會不會出現,何時會出現,因此他打算一直在這裡等著。他的心情五味雜陳,既希望阿傑能夠出現,又懷著深深的恐懼,害怕面對他。回想起與阿傑相處的時光,單羽落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甜蜜的瞬間,阿傑那可愛的笑容如同陽光般溫暖,但此刻卻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雖然章雨霏曾說過,每一位疫化的患者都在祈求解脫,但一想到阿傑的笑容,單羽落的心中就如同被重錘擊打,頭痛欲裂。難道阿傑也在經歷著無盡的痛苦與掙扎?他的心情在期待與恐懼中不斷拉扯,這讓他無法平靜地思考。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太陽西沉,橙紅色的光芒在天際拉開了一道美麗的幕布,月亮開始慢慢爬出來,像一個羞澀的女孩,靜靜地注視著人間的繁華。公園裡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小孩,全都是放學後前來休息玩樂的。他們在沙坑裡堆沙堡,嬉鬧的聲音如同音樂般迴響,讓人感到一絲溫暖。然而,這一切的快樂與單羽落心中的沉重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阿傑,你在哪裡?”他在心中默念。每一個小孩的嬉鬧都像是在提醒著他,阿傑現在正在經歷著什麼樣的痛苦。
就在此時,公園的一角似乎有些不同。單羽落的注意力被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過去。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眼睛緊盯著那道影子。那個身影在沙地上踱步,偶爾低下頭,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單羽落的心中一陣激動,難道是阿傑?難道他突然痊癒恢復健康了?
然而,當那小孩轉過身來,單羽落才發現那只是個陌生的孩子。他的心中瞬間又回落到失望的深淵,眼神也重新變得黯淡。這樣的情緒波動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彷彿每一秒鐘都在考驗著他的耐心與勇氣。
夜幕逐漸降臨,公園裡的燈光亮起,微弱而溫暖的光暈將周圍的世界點綴得如夢似幻,但單羽落卻感到一陣寒意。他在心中暗自發誓,不論阿傑是否出現,他都會堅持下去。或許,這份等待本身就是一種希望,是對彼此生命中的承諾。
在寂靜的公園裡,密密麻麻的棕櫚樹和松柏樹隨晚風搖曳,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斑駁樹影在廣場上不停變幻,遠遠看去渾如群妖亂舞。這幅景象與單羽落心中的緊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感到一陣不安。
他靠在長椅背上,做了個深呼吸,努力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來。即將面對的不僅是那個可愛天真的阿傑,更是力量強大的疫化患者,容不得一點分神。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著阿傑的笑容,然而那笑容瞬間變成一副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的連。單羽落握了握拳,感受著身體內流淌著的力量,這股力量在他心中燃燒,仿佛在催促他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雖然王副院長曾提醒過他一周內不要使用“症狀”,但他內心深處的直覺告訴他,只要控制得當,他是可以使用出來的。只是他心中有些疑慮,不知道能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這場戰鬥,必須速戰速決,不能再拖延。
很快時間來到淩晨兩點,漆黑寂靜的公園裡,人影早已散儘,只有單羽落獨自坐在長椅上。狂風呼嘯而過,吹得他的衣袂嘩啦作響,如泣如訴,彷彿在為他即將面對的命運哀悼。墨黑的天空下,細針般的雨點淅淅瀝瀝地打在地上,隨著雨水的侵襲,單羽落緩緩撐開隨身帶著的雨傘,平靜地望著前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找到阿傑,必須結束這一切。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長椅上,板著那幅毫無感情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心理活動。但他清楚,心中的焦慮與緊張交織成一股壓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遠處的沙地響起一陣沙沙聲,緊接著是一串低沉的腳步聲,仿佛有人拿重物一下一下地砸向地面,聲音越來越近,讓單羽落的心臟也隨之加速。
他緩緩抬頭,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那不是那隻他曾面對過的怪物。借著微微透過雲層的月光,他看見熟悉的怪物一步一步地走到廣場中央,仰著頭,不做聲也不動彈。雨水混著膿液和黑血從它的身上順流而下,像是要洗淨它身上的汙穢,這一幕讓單羽落不由得感到一陣心寒和絕望,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面對。
單羽落收起雨傘,將其輕輕放在長凳上,心中燃起了勇氣,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怪物。隨著他的步伐,周身逐漸泛起氣勁,雙手附近的空間都開始扭曲起來。這股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動,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他的身體向周圍蕩漾出一陣陣氣勁,氣勁將他的衣服瞬間震乾,雨滴還未近身,就被震得稀碎。
漆黑朦朧的雨夜裡,一個半徑為5米的無形罩子突兀地出現在公園裡,雨滴滴在罩子上瞬間被震開,形成一個雨水真空帶。這讓單羽落感到一絲驚喜,“症狀”的控制似乎比他預想中的要順利許多。怪物察覺到了氣勢如烈日般的單羽落,原本略顯彷徨淒楚的臉,陡然間變得無比猙獰。
它咆哮一聲,聲音如雷貫耳,瞬間將周圍的寧靜撕裂,現出利爪劃開雨幕,向單羽落衝來!那一瞬間,單羽落心中明白,這注定是一場不容小覷的戰鬥。他的心跳加速,神經瞬間緊繃,準備迎接這場生死攸關的對決。
就在怪物準備逼近的瞬間,單羽落的體內爆發出一股強烈的能量,他的意志如鋼鐵般堅定,不再畏首畏尾。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僅僅是在為阿傑而戰,更是在為老徐而戰,若自己失敗不單只是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更是失去了老徐,這個陪伴了他多年的夥伴。他的力量如同洪流般釋放,直面那即將到來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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