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做手術咋嘛,駛乜驚呀!」阿鋒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故作輕鬆地對我說。
「冇錯呀,我等你出嚟做我伴郎,預咗你㗎啦。」我拍一拍阿鋒的肩膀,忍着淚水強顏歡笑地回應。
「咁多年兄弟,你唔搵我做伴郎打鑊你呀,不過嗰日我一定型到跌渣,到時唔好怪我搶咗你風頭。係啦,近排我又諗到一個新Game既Idea,一定大受歡迎。」阿鋒興奮地說。
「服咗你,到而家你都仲未放棄。」我微笑地說。
「做人如果冇夢想,同條鹹魚有咩分別呀。就算失敗幾多次都好,我都唔會放棄㗎,要為『夢想』堅持到最後。」阿鋒鼓勵我說。
從小我就很佩服阿鋒樂觀、積極的心態,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會堅持不懈、奮勇向前。年輕時總受到他的影響,每當我萌生放棄的念頭時,只要看到他那充滿幹勁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可以再堅持久一點,再努力多一點。
「做兄弟嘅,我一定會陪你堅持到最後。」我肯定地向阿鋒承諾。
「我諗過啦,我哋可以part time寫住先,而且下隻Game唔好再用香港題材,始終香港既市場太細,競爭又激烈。」阿鋒仍雀躍地說。
「對唔住,當年係我提議用香港題材先會攪到咁。」我低下頭愧疚地說。
「又講呢啲。其實講真呀,我對之前隻Game好滿意,係啲人唔識欣賞之嘛。而且,果陣我地仲搵埋幽助個配音員嚟配音,呢啲經歷真係有今生,冇來世。」阿鋒自豪地說。
「我已經諗好下次做咩Game,連人物設定,角色設計草圖,proposal都已經寫好哂,陣間email俾你,你睇完俾啲意見。」阿鋒拿着智能手機,手舞足蹈地講述新遊戲的藍圖。
「你真係同我阿媽一模一樣,無論點都唔肯放棄。」我輕輕搖頭無奈地說。
「係喎,Auntie冇乜嘢嘛?之前聽你講佢喺冰室做做下嘢暈低咗。」阿鋒問。
「多謝關心。佢出左院,喺屋企休息下就冇事喇。醫生話佢咁多年嚟太操勞,本身有高血壓,而家年紀大咗心臟又有啲小毛病,叫佢唔好再咁辛苦。我同舅父都勸過佢早啲退休,不過佢好固執,唔肯聽人講,係都要去開舖。」我回應。
「早啲退休都好既,Auntie都捱咗咁多年,係時候享下清福。係啦,突然醒起,你之前咪話你未來老婆間廣告公司想搵人做音樂嘅,我表弟James佢讀音樂,閒時接下啲Freelance幫人編曲,好叻仔㗎,你可以搵佢幫手。」阿鋒說。
「講開呢樣野,差啲唔記得話你知,阿寧前排係公司識咗個日本遊戲發行商,佢竟然玩過我哋之前隻Game,覺得好創新,內容又夠豐富。仲話若果我哋再寫新Game,可以俾佢睇吓,幫我哋做發行。」我說。
「機會嚟啦,飛雲!等我好返,我哋一齊再寫Game,實現出實體遊戲既『夢想』。」阿鋒聞言隨即充滿信心。
「冇錯,等你好返出咗院,我哋地就用你嘅新Idea實現『夢想』!」我興奮地和應。
「不過卓恒呀,我講萬一……只係萬一啫,我手術唔成功出唔返嚟,你可唔可以幫我完成呢個心願?」阿鋒突然語帶黯然地說完,我也有點錯愕,因為他很少說這些負面說話。
「痴線,你講乜嘢萬一呀,唔好講啲咁唔老黎嘅野!你話過我哋要一齊實現『夢想』㗎嘛,講過要算數。你一定會手術成功,到時我接你出院。」我強裝鎮定地安撫阿鋒後,然後轉身望向窗邊忍住淚水,突然有一股強烈的白花油氣味從遠處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