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布爾薩城,天色尚未完全轉亮,街道上瀰漫著濕潤的薄霧。第十六街的這間老舊郵局外表看似尋常,紅磚牆面有些斑駁,門口掛著褪色的綠色木製招牌,只有熟悉這座城市暗面的人才知道,這裡除了寄信,還提供另一種『服務』。
天烈和洛伊萊特一前一後走進郵局。天烈毫不猶豫地來到無人的櫃檯前,把一枚泛著舊金屬光澤的地下街金幣推到木製櫃台上。那枚金幣正反兩面分別刻著一個ᚠ的符號和一組特殊的魔導符號。
櫃檯後的中年女性虎斑貓獸人僅僅抬眼瞥了他一眼,收下了金幣,並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空白的轉帳單在上面寫下一組數字後交給天烈。
天烈默契地接過這張轉帳單,轉身便帶著洛伊萊特離開。
兩人步出郵局,沿著人行道快步來到轉角的公共電話亭。洛伊萊特站在一旁警戒,目光不斷掃視著街道兩側。天烈則將照著轉帳單上的號碼撥通了電話。
電話僅響了兩聲,便被接起。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沒有絲毫多餘的寒暄,直接傳來兩個字:「人數?地點?」
天烈面無表情地回應:「兩人,布爾薩城。」
對方沉默一秒,隨即傳來簡短的回覆:「下午兩點,北城門報攤外的公共電話亭,響三聲後接起,會有馬車去接你們。逾時不候。」
說完,電話那頭便直接掛斷,沒有留下半點多餘訊息,乾脆且快速,彷彿多說一個字就會被人追蹤到一般。
「地下網絡總是這麼有自己的風格。」天烈將電話掛回,隨口嘀咕了一聲。
洛伊萊特轉頭看他,倒是閃過一絲好奇:「沒想過天烈先生也會發牢騷。」
天烈聞言微微一笑:「走,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等下午。」
兩人拉起大衣兜帽,隨意找了個人多的方向便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見,殊不知在他們兩人離開街頭轉角後,郵局對面不遠處的巷子內走出一名中年黑豹獸人,他拿出通訊水晶撥了個號碼:「對,是他們沒錯。」
※
時間很快就來到下午兩點,洛伊萊特和天烈兩人已經來到指定的報攤附近等待,後者還隨手買了一份報紙閱讀,接著,離他們最近的公共電話響起,傳來叮鈴鈴的鈴聲,他們等到響到第三聲時才接起:「請問?」
「馬車很快就到。」電話那頭的話依然簡短,並迅速掛斷。
接著,一輛馬車駛過轉角並在兩人的前方停下,那鬣狗獸人車夫下車替兩人開了車門:「請。」
洛伊萊特和天烈兩人先後上了馬車,隨即朝著北城門的方向駛去,加入其他準備出城的馬車隊列當中,最後駛入了城外的那處荒漠。
天烈從背包內拿出地圖和一塊魔導羅盤,隨後在布爾薩城的標記上打一個叉,並用筆尖沿著北方方向往前尋找下個城市,嘗試判斷出可能的目的地:「用來通知哈德森用,以防萬一。」
洛伊萊特微微點頭,望著窗外的景象,儘管放眼放去除了荒漠還是荒漠,不過還是有幾條明顯是開闢出來的官道,有些貨運馬車已經在不同地方轉彎離開,前往別的目的地去了。
時間很快就來到傍晚,天烈已經在地圖上依據羅盤的方向沿途標記了數個標記,途中經過的一、兩座小城也被做上記號,但馬車依然繼續朝著沙漠中駛去。
不過天烈此時也注意到馬車似乎刻意繞了一個圈子,才繼續前往目的地他望向洛伊萊特:「注意到了嗎?」
洛伊萊特點頭:「對,在繞圈子,顯然很怕被跟蹤。」
「倒是能理解。」天烈微微點頭,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到達目的地後別放鬆警戒。」
「知道了。」洛伊萊特回應。
就這樣,馬車又繼續在荒漠內行駛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兩人終於可以看到遠處微小的燈火,天烈立刻拿出地圖對照方向,並沿著路線往前移去,最後在一座名為博薩哲的小城上停下,接著他透過車窗往那坐城市望去,並在小城名字上畫圈。
「拿去,發給哈德森。」天烈將地圖交給洛伊萊特,後者隨即拿出通訊水晶拍下後發給哈德森。
很快地,馬車駛入小城,洛伊萊特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城內清一色都是武裝份子,各族獸人都有,一些建築物中也有持槍獸人在高處觀察。
鬣狗獸人馬夫向看守路障的一名持槍灰狼獸人:「是客人,兩位。」
那灰狼獸人隨即點頭,接著伸手推開路障讓馬車進入,天烈此時也低聲說道:「武器上膛,必要時把所有人都當敵人。」
洛伊萊特聽到後拔出自己的手槍上膛,並關上保險插回腰上的槍套內:「可能的最壞情況?」
「整座城都是敵人。」天烈回應道。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入這座軍閥控制的小鎮,街頭的路燈大多已經損壞,僅靠著水晶照明光源微弱地閃爍。沿途是成排殘破的鐵皮屋與水泥建築,街角偶爾傳來壓抑的怒罵聲與武器上膛的聲響。
在兩名傭兵的押解下,洛伊萊特與天烈被帶入鎮中心一棟軍事風格的建築。
會客室內,空氣中瀰漫著混合酒精、菸味與金屬槍油的味道。沙發上半躺著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黑狼獸人軍閥,雙耳上各別戴著銀色耳環,身穿迷彩軍用服裝,胸前隨意掛著軍牌與彈匣。幾名身材壯碩的打手站在他身後,個個配備著步槍與近戰武器,目光不善。
軍閥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打量著兩人,聲音低沉:「你們是來談什麼生意的?彈藥?步槍?還是……更有趣的東西?」
天烈微微一笑後回應:「我們找吉奧‧曼賽爾。」
軍閥挑了挑眉,將雪茄從嘴邊拿下:「你們找他幹什麼?」
「一筆訂單。」天烈語氣平穩,「自訂武器,高精度,特規型,市場上買不到的那種。」
軍閥半瞇起眼睛,指尖輕敲著皮革沙發的扶手:「這種東西……你確定是你們要的,還是有誰請你們來買?」
洛伊萊特插話,故意帶著些不耐:「這是我們的事。你只是中間人,帶我們去見吉奧就行了。」
軍閥眯起眼睛,語氣變得陰冷:「這可不一定,這地盤是我在管,想見他得先讓我知道,買什麼、用在哪,還有──你們到底是哪一路的。」
天烈冷冷回道:「我們的錢不會少,這應該就夠了。」
軍閥輕笑,掏出打火機點燃雪茄,深吸一口:「這麼說……不願意透露了?」
「這不符合規矩。」天烈依舊不為所動。
軍閥咬著雪茄,目光忽然銳利:「那我可得先確認一件事──」他語氣一頓,餘光瞥向站在一旁的虎斑貓獸人:「這傢伙……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那手持步槍的虎斑貓獸人皺著眉,盯著洛伊萊特仔細打量,隨後猛地一指:「等等……這傢伙我記得!他是聯邦情報局的探員!我們烏斯里蘭突擊隊的首領就是他殺掉的!」
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了半秒。
下一刻,所有武器上膛的聲響幾乎同時響起。
但洛伊萊特和天烈的反應更加迅速,兩人紛紛拔出腰間的手槍,天烈一槍擊斃軍閥身後那名手持步槍的灰狼獸人,接著又調轉槍口擊殺左邊兩名手下。
洛伊萊特也不落人後,先是一槍擊斃那名虎斑貓獸人,然後立刻轉身擊斃身後的兩名軍閥部下,此時,房間內幾乎已經剩下那名黑狼獸人軍閥,雖然他已經拔出手槍但天烈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槍打掉他的手槍,接著槍口對準他的腦袋:「吉奧在哪?」
至於洛伊萊特則是撿起一把步槍去房門處警戒,同時也已經開槍逼退那些聽到槍聲衝進來的軍閥手下,同時回頭喊道:「得快點!」
「等一等!吉奧沒那麼好找!他沒有固定的據點!」那黑狼軍閥連忙開口說道,但天烈一臉看出對方想拖時間,於是一槍打在對方的大腿上:「給我答案!」
黑狼軍閥痛得慘叫,連忙開口:「斯卡威特城!我聽說他最近在那談生意!」
天烈一槍打死對方,隨即搜出對方的通訊水晶,接著拿起一旁死去手下身上的步槍和步槍彈匣、煙霧彈以及手榴彈,同時也交給洛伊萊特幾個彈匣:「做好準備了?」
洛伊萊特點頭:「對。」
天烈拉開兩顆手榴彈朝遠處的樓梯口扔去,在爆炸聲和慘叫聲響起後將兩顆煙霧彈往走廊上一丟,他端起步槍率先殺了出去,而洛伊萊特也隨後跟上,替他注意從後方來的敵人。
兩人這樣一前一後相互配合,逐一擊斃那些軍閥的部下,兩人來到一處T字形的走廊,先在轉角處等待一下那些武裝分子第一輪的攻擊,天烈朝洛伊萊特做了個往那走的手勢:「分開掃蕩,然後在一樓會合。」
洛伊萊特點點頭,隨後兩人一同拉開手榴彈朝著各自的前進方向扔了過去,爆炸聲再度響起,甚至有些倒楣的人直接被炸出窗外。
「走!」天烈喊道,率先端起步槍殺了出去,而洛伊萊特也從另一個方向殺去,他手持步槍一一擊斃那些從走廊或房間內竄出的武裝獸人,途中還有一人從一旁暗處襲擊他,想要搶奪他手中的步槍,不過他奮力一推將對方給推上牆,並用槍托重擊對方的左臉,隨後再開槍擊斃。
此時又有手持各種武器的獸人出現,洛伊萊特連忙抬起步槍反擊,雙方就在走廊上交火,他踹開一旁的房門躲了進去,接著替步槍換上新彈匣,然後拿出一枚閃光彈扔了出去,聽到爆炸聲後,他立刻閃身出去對著走廊那一端開火,又是擊斃幾人。
當洛伊萊特一路跑到樓梯準備下樓時,卻發現下方又有不少持槍獸人朝上面跑來,他僅靠在樓梯口,抬起步槍對準下方的樓梯轉角,當看到第一名上來的灰狼獸人後,一槍將其爆頭,接著他迅速轉身去找別條出路:「天烈,在哪集合?」
「北方!」天烈的聲音從耳機內傳來。
「收到。」洛伊萊特一邊回應一邊蹲下身閃避從後方射來的子彈,所幸那群武裝獸人準頭不佳,讓他有時間轉身開槍反擊,又順便擊斃兩人,不過下一秒,他就被一名身材壯碩的火龍族龍人一腳踹飛,狠狠撞進一旁的房間內,步槍也掉在一旁。
但洛伊萊特也是反應迅速,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那火龍人,兩槍胸口一槍頭將其擊斃,不過還沒等他撿起步槍,又有兩人持槍殺了進來,他只能趕緊抬起手槍擊斃一人,踢開第二名黑龍獸人的武器,但對方比他更加壯碩,直接一拳打得他連連後退,撞翻不少桌椅。
還沒等洛伊萊特起身,那黑龍獸人又是一腳朝他踢來,踢得他往後飛起砸向櫃子,最後掉在地上,痛得他悶哼一聲,不過這也激起他的野性,他左手抓起一張椅子朝對方扔了過去,儘管沒造成傷害,不過還是爭取到進攻時機。
洛伊萊特左拳揮出打在對方臉上,趁他稍微搖晃之際,右手手槍對準就要開槍,但還是被黑龍獸人一把抓住手腕,強行將槍口對準其他地方,此時房間外又有腳步聲靠近,洛伊萊特見狀連忙一腳踢在對方的下體,讓他痛得放手,接著一槍對準他的腦袋連開兩槍將這名黑龍獸人擊斃。
緊接著,他迅速將槍口對準房門,連開數槍擊斃剛進來的兩名武裝獸人,隨即他迅速躲到房門邊,觀察門外的影子,左手握住手槍伸出去連開數槍,放倒一人,隨即他退出彈匣換上新的,抓準時機一個飛身出去打得那名虎斑貓獸人一個措手不及,不僅武器被打掉,還挨了好幾拳,最後被兩槍擊斃。
「他在西側二樓!快!」此時遠處有喊叫聲傳來,洛伊萊特趕緊跑回房間內的窗邊朝下方張望,確定下方有一堆用遮雨布蓋著的貨物後,他一個翻身跳下窗,落在那堆貨物上,接著迅速翻身下去,舉起手槍擊斃朝他跑來的一名火龍族龍人。
這時候,建築後後方爆起了一道沖天火柱和不少慘叫聲,洛伊萊特明白那是天烈的術式,並直接朝著建築物後方前去,途中也遭遇到其他的武裝分子,雙方直接在街道上開槍駁火。
洛伊萊特一面開槍一面前進,大半敵人都是被他一槍擊斃,此時有人從他後方偷襲,子彈打得他穿他的黑色大衣,卻被裡面的防彈西裝給擋了下來,但強大的衝擊力還是打得他腳下一陣踉蹌,他趕緊轉身連開數槍擊斃那人。
此時又是一陣槍聲響起,他連忙彎腰躲到一堆木箱後方閃躲子彈,無意間發現身旁的一個箱子裝滿了手榴彈,他連忙抓起其中兩顆,拉開拉環,接著往槍聲傳來的方向一扔,轟的一聲巨響,伴隨著幾聲慘叫。
接著他抓起幾顆手榴彈接連拉掉拉環,然後放回木箱內,站起身來將整箱的手榴彈都朝著人最多的方向給拋了過去,頓時間,連竄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沙塵瀰漫,不少來不及躲閃的武裝獸人被炸得原地飛起,慘叫聲此起彼伏。
「該走了!」天烈的聲音在耳機內傳出,洛伊萊特再度退出彈匣,換上新的彈匣,接著站起身一面開槍壓制那些武裝獸人,一面朝著遠處天烈所在的方向跑去。
只見天烈已經搶到了一輛馬車,並在手持步槍在馬車上協助擊斃那些追擊洛伊萊特的敵人,直到對方上了馬車,他才轉身去駕駛全力奔馳,朝著北方而去,而洛伊萊特也在馬車上繼續對那些武裝獸人開槍。
最後,兩人終於逃出這座小鎮,朝著夜色下的荒漠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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