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前往天雲國的跨國境列車繼續行駛在鐵軌上,由於距離天雲國境內第一站還有約莫三個小時的車程,因此大部分乘客都會選擇小歇一會,又或者在做各自的事情,看似平靜的車廂內,實則已經暗流湧動。
隨著列車駛出城市,四周不再是繁華的城市街景,而是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的荒野時,列車上的氣氛逐漸轉變,原本平靜的車廂內,開始出現異常的動靜。
有些乘客的行為有了改變,有人無聲地交換眼神,有人則不經意地摸向腰間,彷彿在檢查武器,也有人拿出通訊水晶查看,並不時在朝著其他乘客望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第五節車廂內,喬許依然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所在的這節車廂幾乎坐滿,方便隱匿著自己的魔力氣息藏身於人群當中,再加上經過簡單的改變毛色,要第一時間認出他可不簡單。
不過要是有些獵人身上有探查魔力氣息的設備可就麻煩了,他相信天龍會敢發出高達五億的懸賞,必然也透過某種方式取得他殘留在倉庫內的魔力氣息,屆時只要將其複製,就能發放給透過地下街接取懸賞的每一位收尾人。
此時他聽到前方的車廂門再度被開啟,一名穿著棕色長大衣的火龍族龍人和一名銀狐獸人進入了車廂內,兩人搜尋乘客的動作並沒有絲毫遮掩,而喬許則是微微皺眉,會這樣做的,要嘛就是政府特工,要嘛就是聯邦探員了。
他偷偷地打量著這兩人,直到對方離開第五節車廂前往第六節車廂後,他才將目光放回手上的報紙上,並打量著窗外的景象,此時已經徹底入夜,列車在荒野上前進,他思考著這些人應該也準備動手了。
此時,車廂門再度被打開,喬許正想咒罵一聲有完沒完時,卻看到進來車廂的是一名穿著制服的中年灰狐獸人,手中拿著查票的工具,他頓時鬆了口氣,看來是車掌一類的人物,不過下一秒他也認出了對方,是和自己同組織的一個人物,嘴角頓時露出一抹微笑,在心中對卡普蘭先生說了一聲謝。
那灰狐獸人進入車廂後就禮貌性地像乘客們提出查票的需求,而那些乘客自然也一一拿出票卡配合,直到他來到喬許這排坐位時,藉著查票的同時將一張紙條和另一張票卡放在他的票下方遞回給他,並對他打了個眼色。
喬許意會,輕輕點了點頭,一切都看起來相當正常,那灰狐獸人也繼續朝著後方走去查票,而他也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第二節車廂,六號VIP包廂安全,獵人很多,自行小心。」
將紙條揉爛收進口袋後,喬許思索著該避開那些列人前往那VIP包廂去,顯然那是卡普蘭先生替他預訂的包廂,包廂門可以上鎖,確實能安全些,但那些獵人們要是不顧一切強行破門,那可就不好說了。
正當他思考時,卻不由得感到一種被盯上的感覺,一絲寒意湧上他的後頸,他裝作鎮定地繼續翻閱著報紙,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但他清楚剛剛同伴的動作不可能瞞過那些專業的殺手或者其餘獵人,像是政府特工之類的。
難道會是在地下商場追殺自己的那名黑豹叛變特工?
一想到這裡他就感到頭痛,以對方的手段是絕對不會在意誤傷其他乘客的。
「不如主動出擊吧。」喬許思考了多種可行的計畫,最後一咬牙,開始收起報紙,接著拿起後背包起身,朝著前方的車廂走去,同時也警戒著四周,看看是否有人因為他起身而跟著行動。
沒有。
「看來對方也沒把握……」喬許暗自鬆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朝著前方的第四節車廂走去。
※
另一方面,在第七節車廂一直搜尋無果的洛伊萊特也起身前往第六節車廂,只是當他準備拉開車廂門時,卻有些傻眼了,因為他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艾伯特和德里奇正在第六節車廂內,他連忙拉開廁所門躲了進去,並將門上鎖,透過通訊水晶給天烈發送訊息:「有特別小組的聯邦探員在第六節車廂上。」
天烈的訊息很快地就傳來:「我在第五節車廂,在這會合。」
洛伊萊特很快地發送了回復,並貼在廁所門上側耳傾聽,一段時間後,確定艾伯特和德里奇兩人已經經過廁所前往第七節車廂後,他小心翼翼地拉開廁所門,朝第七節車廂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迅速進入第六節車廂,並直接朝著第五節車廂走去。
很快地,他找到了天烈的身影,並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低聲問:「有發現?」
「有個可疑的目標。」天烈迅速地將剛剛的發現說了一遍,包括那名查票的車掌和一名離開車廂的銀狐獸人:「我想那銀狐就是喬許。」
洛伊萊特聽到後微微點頭,而天烈繼續說道:「你先跟上去,但別急著動手,一樣先觀望,我稍後就會跟上。」
「好。」說完,洛伊萊特便起身朝著前方車廂走去,不過還沒等他進入第四節車廂,就聽到車廂內傳來一陣騷動聲,還有乘客的尖叫聲。
他先是給天烈發了訊息,接著迅速往車廂內看去,果然看到一名身穿大衣的中年黑狼獸人和一名銀狐獸人打了起來,看來那銀狐的確就是喬許了。
他持續在車廂後方觀察著,只見喬許的實力也不弱,三兩下就將那黑狼獸人給打暈過去,接著在他身上摸索出通訊水晶以及魔力氣息感應器,並準備離開車廂,前往前方的第三節車廂。
「你先跟上他,我處理後面的獵人。」天烈的訊息再度傳來,而洛伊萊特看完後也只能拔出手槍衝入車廂內,直接對著前方的準備離開的喬許喊道:「喬許!聯邦探員!不準動!」
喬許果然停下了腳步,稍微轉頭瞥了眼他,但下一秒他就轉身舉起手槍對洛伊萊特開槍,後者迅速壓低身子,接著大喊:「所有人趴下!」
這槍聲也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洛伊萊特右前方約莫三排距離的坐位上,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白虎獸人站起身來對著喬許開槍,逼得後者也蹲下身子並開槍反擊,下一秒,另一邊的坐位上,另一名銀狼獸人朝著那白虎獸人扔出一把飛刀,插入他的左手臂,痛得那白虎獸人將槍口對準銀狼人,卻失了準頭,誤殺了一名女性貓獸人乘客。
剎那間,整個車廂已經亂成了一團,乘客們已經徹底慌了,紛紛起身朝著洛伊萊特的方向跑來,洛伊萊特連忙起身對著銀狼和白虎收尾人開槍但沒打中,並對乘客喊道:「全都躲到後面的車廂去!壓低身子!」
喊完這些,他起身準備繼續交戰,但沒想到前方早就一團亂,混戰的兩名收尾人和喬許、慌張逃亡的乘客,面對這壅擠的人群,他也只能先後退到車廂之間的連接處讓這些乘客離開。
但在混亂間,有一名黑貓獸人突然掏出短刀刺向了他,他連忙躲開對方的第一刀,緊接著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右手的手槍對著對方胸膛連開兩槍,接著又是對其眉心開了一槍,擊斃這名殺手。
緊接著,他感受到前方傳來一股魔力波動,他咒罵一聲,拉開廁所門躲了進去,恰巧躲過一道鋒利的灰色風刃,一些閃躲不及的乘客紛紛被這風刃擊傷,鮮血噴灑而出,慘叫聲更是不絕於耳!
等到他從廁所探出頭出來時,卻聽到後方第五節車廂的方向有腳步聲迅速靠近,他連忙抬起手槍瞄準那幾名收尾人並朝他們射擊,擊斃了前面兩人,後面的一人卻抬起一把霰彈槍朝他開槍,逼得他再度躲入廁所內。
緊接著他探出半個身子,瞄準那名手持霰彈槍的白狼獸人,連續兩槍將他給擊斃,接著左手一指按在地上,施展出了『神尋』術式,確認前方車廂內沒有多餘的敵人後,他才拉開車廂門進入第四節車廂內,他的右手舉著手槍,左手中凝聚著魔力,絲毫沒注意到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簡單地搜尋下第四節車廂,發現那銀狼和白虎收尾人都已經死亡以及沒有任何留下的乘客後,他繼續朝前方的VIP車廂走去,按照列車布局,前面是三節貴賓車廂,每節有三間高級包廂,喬許可能就在其中一間之內。
只是當他經過車廂之間的連接處,準備透過一旁的觸控按鈕打開VIP車廂的門時,卻發現那個按鈕沒有絲毫反映,只是亮著紅光,他透過門上的玻璃觀察著裡面,三間包廂的門都是緊緊關上,而一旁的開門按鈕也亮著紅光,顯然門已經被鎖死。
不過還沒等他找到解鎖方法,後方就傳來一聲爆炸聲,整輛列車似乎都些許晃動了一下,他顧不上研究門鎖,轉身朝第四節車廂走回去,不過還沒走到另一端的車廂門就能聽到前方的第五節車廂內傳來槍聲和打鬥聲。
他用左手拉開車槍門,右手的手槍舉在胸前,接著走過連接處,透過玻璃確認第五節車廂內的情況,發現兩名收尾人正打得不可開交,他將車廂門拉開一絲縫隙,接著將手槍伸了過去,連開數槍擊斃兩人。
而在這時,又有一名手持衝鋒槍的中年白狐獸人進入車廂內,直接舉起槍朝他掃射,他也只能關緊車廂門壓低身子躲避子彈,接著退出手槍彈匣換上新的,只是很快地,掃射的槍聲就停了,他稍微探頭看了眼車廂內,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能看見那似乎是一名穿著深色西裝套裝的中年狼族獸人,右手上還握著一把黑色手槍,地上則是趴著那白狐獸人的屍體。
那狼獸人似乎沒有發現他,只是轉身離開了第五節車廂,而洛伊萊特又在門後躲了一會,才拉開車廂門跟了上去,經過白狐獸人的屍體,順手從對方身上拿走魔力感應水晶,顯然這些收尾人是透過這種方式在尋找喬許。
他才剛把水晶塞進大衣口袋,又聽到前方傳來槍聲,車廂門上的玻璃還被流彈打碎,他壓低身子拉開車廂門,來到車廂之間的連結處,身體緊貼著門側,慢慢地探出頭觀察情況,只見在第六節車廂內,剛剛那名狼族獸人正在和一名灰貓收尾人交戰,只是雙方實力有些差距,那灰貓收尾人直接被一刀捅進心臟,當場斃命。
這時他才看清對方的身影,是一名灰狼獸人,背對著他喘氣,左肩膀處也留著鮮血,顯然是被這灰貓獸人給刺傷的,他退出手槍彈匣換上新的,洛伊萊特也趁機拉開車廂門,只是開門聲響立刻驚動了這名灰狼獸人,他立刻轉過身來舉槍瞄準,卻立刻又放下手槍。
而洛伊萊特也傻眼了,他握著手槍的右手垂下:「父親?」
「洛伊……」傑拉德‧克勞斯,也就是伊莉莎白一直在尋找的『萊恩』低聲開口,隨即大步走向前給洛伊萊特一個大大的擁抱:「你沒事就好。」
「剛剛在第七車廂內觀察我的是你?」洛伊萊特張口就問道,接著又一連問出了許多問題,諸如他這幾年來去了哪裡,還有為什麼也會在這列車上,是不是也要找喬許等等。
「現在不適合和你解釋。」傑拉德搖搖頭嘆道,但還是將一塊資料陣盤塞到洛伊萊特手中:「我想你應該已經去過伊亞諾特一族,這陣盤內可以解答你大部分的疑問,包括你母親的事情……至於現在,我們得先找到喬許……」
只是還沒等洛伊萊特回應,一道冰冷且龐大的魔力波動突然從傑拉德後方的第七節車廂內傳來,並籠罩了整個第六節車廂,兩旁的車廂玻璃還被壓出了裂縫,傑拉德立刻轉過身警惕地望著第七節車廂的方向,並將洛伊萊特護在身後,並認出了這股魔力氣息:「哈維爾……」
「同伴?」洛伊萊特問道。
「算是,他是蒼煌旗下的叛變特工,我和他現在都在替該隱效命。」傑拉德迅速地解釋道,並制止洛伊萊特的詢問:「現在沒時間回答你的問題,喬許在前方的車廂內?」
洛伊萊特點點頭,說出自己的推論:「應該在前三節的貴賓車廂內,但他將門鎖死了。」
「有名車掌在後面,他手上應該有鑰匙。」傑拉德開口道,就在此時,列車又是一陣劇烈晃動,隱約可以聽到慘叫聲和槍聲,他繼續說道:「得趕緊結束這場混亂。」
※
另一方面,第十一節包廂車廂內,此刻已經是一片混亂,不少驚慌的乘客都陸續朝著後面的包廂車廂前來,有的甚至直接逃往最後兩節的貨物車廂內。
「搞什麼東西?這些收尾人在滿是平民的列車上大戰?」一名穿著黑色長大衣,內搭白色長袍年邁褐色貓獸人皺眉道,他的左手正捏著一根閃爍著寒光的長針,腳下躺著一具水龍族龍人的屍體,四周的乘客都彷彿見鬼似地望著他。
「看來那個懸賞目標在這列車上……所以引來這些收尾人。」他身旁包廂內的一名同樣穿著大衣,內搭樸素白袍的年邁灰狼獸人開口道,他的目光正望著自己左手上正閃爍著些許白光的銀色戒指,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我們要怎麼做?」褐色貓獸人,也就是偽裝後的盧卡斯皺眉道。
「讓列車安全抵達天雲國。」蒼煌拄著身旁的枴杖站起身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魔力氣息瀰漫在他的身體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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