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銀白色的月光透過列車車窗灑入,映照在座椅與旅人的臉上,鐵軌的規律震動回盪在車廂內,交織成一首壓抑而緊繃的樂章。這是一列穿越兩國邊境前往天雲國的跨國境列車,,旅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而對某些人來說,這不僅是一場旅程,更是一場生死角逐。
「得思考該怎麼找到他並不驚動其他收尾人。」最後面的一間包廂內,洛伊萊特低聲說道,目光透過車窗倒映在黑暗的玻璃上,灰色的雙耳警覺地轉動,他身穿低調的黑色長大衣,內搭簡單的西裝套裝,就像是一名要出國出差的上班族,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槍套。他的呼吸平穩,但內心卻緊繃著——因為這次的獵物,不僅是他們的目標,還是許多勢力爭奪的關鍵人物。
「這確實是個麻煩。」坐在他對面的天烈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歲月磨礪的滄桑,他的黑色毛髮已經斑白,身形還是壯碩,但眉宇間透出無法掩蓋的老態。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輕輕捻著下巴的鬍鬚,目光不時透過包廂玻璃,掃視著路過的乘客,每個細微的舉動都不放過。
這輛列車的後半段幾乎都是包廂車間,前段和中段才是一般的排坐車廂,雖然一切看似平靜。乘客們談笑風生,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則窩在角落閱讀報紙或休息。然而,在這樣的平靜之下,危機早已悄然蔓延。
因為列車上,潛伏著來自不同勢力的人們,每個人都盯上了喬許,有人想殺他滅口,有人想抓住他逼問,而洛伊萊特與天烈則是想從他口中挖出真相——他效忠於誰?又是否知道蒼煌的下落?
「喬許可能做了些易容,或者掩蓋魔力氣息。」洛伊萊特輕聲道,「我們得快點找到他,不能讓別人搶先。」
「這條路線在出了首都後,會再經過兩站城市車站,我們等列車進入荒野後再動手。」天烈微微頷首,思索著可行的行動計劃,接著低聲提醒:「別魯莽,這裡不只我們在找他,還有殺手、收尾人,甚至其他我們還不清楚的勢力,這些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燈。」
按照他的設想,要是現在就立刻動手,那列車還沒離開首都,要是發生太大騷動,列車長絕對會停下列車請求支援的,而後面兩站也在城市內,會有同樣的風險,另外,還可能會有更多要獵捕喬許的人上車。
所以等列車徹底遠離城市,進入荒野後,才會是最佳的動手機會,屆時就算列車長呼叫支援,也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而在荒野上,他們只要疏散乘客下車,就能不用顧忌的來出手戰鬥了。
另一方面,中段的一節車廂內,喬許坐在靠窗的位置,佯裝鎮定地翻閱手中的報紙,他的白狐毛色雖然已被簡單的染劑改變,身上的服裝也換了一套,但仍然掩蓋不了他那雙銳利的雙瞳,他的耳朵微微顫動,暗中留意著車廂內的動靜。
他清楚這趟列車上有許多不懷好意的人在,先不說剛剛那名追殺他的黑豹叛變特工,甚至其他一些收尾人也都上了這輛列車,屆時只怕避免不了在列車上大戰一番。
他的手指在報紙上一下一下地敲打,內心盤算著:再撐四個小時,只要列車抵達天雲國的國境,那就有更多機會擺脫追殺了。
他輕輕吸出了口氣,餘光瞥見一個穿著西裝大衣從前方車廂門口停留了一瞬,然後推開門走了進來,目光若有若無地在掃視著車廂內的乘客。
喬許自然地將報紙翻過一頁,然後稍微遮擋起自己的臉,並持續透過眼角餘光觀察著這人,身為一名訓練有素的特工,他可以從一人的動作判斷對方的身分,而眼前這穿著西裝大衣的中年黑狼獸人就是一名收尾人。
所幸這名黑狼獸人並沒有他的蹤影就前往下一個車廂去了,而喬許也暗自鬆了口氣,目光瞥了眼車廂外,距離下一站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只是就是不知道下一站還有沒有其他獵人會上車。
同時他也拿出先前順手買的通訊水晶查閱訊息,根據卡普蘭先生給他傳來的訊息,目前由『電台』發送的關於他的位置的公眾訊息已經先暫停,顯然那些眼線也暫時丟失他的蹤跡。
「不能鬆懈,有些人還是知道你在哪輛列車上。」這是卡普蘭先生發來的叮囑,喬許微微一笑,收起通訊水晶繼續假裝一名普通的上班族。
隨著列車在下一站停車,有些乘客下了車,同樣也有新的乘客上了車,洛伊萊特和天烈依然搭在包廂內按兵不動,天烈偶爾會透過玻璃觀察車站上的人群,希望能捕捉到一些不尋常的人。
列車在這暫停了約莫十分鐘後便再度啟動,前往了下一站去,同時也是這條路線上位於沈陽國境內的最後一站,路程大約是半小時左右。
很快的,列車再度啟動並緩緩駛出站,洛伊萊特和天烈依然在包廂內,而他們的通訊水晶上同樣也沒有收到來自『電台』的公眾訊息,就好像是徹底沉寂了一般。
正當洛伊萊特打算再和天烈商討後續的行動計劃時,一陣腳步聲從他們的包廂外傳來,兩人立刻側耳傾聽,只見那幾名中年男子的聲音:「聽好了,雖然我們剛剛在城內鬧得不愉快,但現在最好合作。」
「你可真好意思,我們這組的人可被你們殺了一個。」另一道聲音冷笑,然而很快又有第三道聲音響起:「小聲點!」
隨即談話聲嘎然而止,腳步聲持續朝著包廂前方移動,天烈輕輕拉開包廂門上窗簾的一角觀察著外面,隨即放下窗簾,開口道:「看來我們也得行動了,列車上的獵人比我想像中的多。」
「一起行動?」洛伊萊特問道。
「不,我們分頭進行,隨時保持聯絡。」天烈邊說邊拿出自己的手槍,退出彈匣檢查子彈後再插回去,並裝上了消音器:「時間有限,我無法教你怎麼分辨收尾人和殺手,但你是聯邦探員,這點應該不難,你只要對所有人都抱持一定程度的懷疑。」
「收尾人大多都是普通人,他們或許有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就是可能缺錢才會成為收尾人,所以他們可以很自然地偽裝成普通旅客。」天烈又補充說明,隨即又看了眼包廂牆上的列車車廂平面圖:「至於殺手,你應該多少能自行判斷,總之別信任任何人。」
洛伊萊特點點頭,也拔出自己的手槍進行最後檢查,同樣也裝上了消音器,隨後便和天烈一同離開了包廂,這輛列車的配置簡單易懂,車頭後方前三節車廂是VIP貴賓包廂,第六到第九節是一般經濟車廂,最後三節便是他和天烈所在的包廂車廂,他們現在的位置就在最後一節包廂車廂內,往後走則是兩節貨倉和行李車廂,基本上不會有乘客前往。
「記住,不要心軟,盡可能地排除掉那些獵人,然後找到喬許。」天烈最後叮囑洛伊萊特,便率先推開前往前方車廂的門,而洛伊萊特則是等了幾分鐘後才跟上,這是為了和天烈錯開,避免被人看出他們是一夥的。
洛伊萊特很快地就來到了第九節車廂,這裡的乘客並不算多,只坐了約三分之一,他裝作是要去車廂前方的廁所,同時也在暗中觀察這車廂內的乘客,其中坐在前方的一名身穿帽T的乘客恰巧起身準備離開車廂,洛伊萊特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後腰上有一絲手槍槍柄的輪廓。
他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看到對方進了廁所並關上門,他在門外左右張望,確定不會有人看到他後,他用開鎖工具撬開了廁所的門,接著趁這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制服並打暈了他,這才發現這是一名中年棕狼獸人。
他拿走對方的手槍放進插入自己的左腰間,接著摸索出對方的通訊水晶,果然上面也有來自『電台』的公眾訊息,這印證了他的猜測,這的確是一名收尾人。
確認下這人短時間內不會醒來後,他推開門離開廁所並反鎖,卻想到碰上另一名等著上廁所的乘客,是一名學生模樣的灰貓獸人,他隨即和對方說道:「這間壞了,你用另一間吧。」
那灰貓獸人聳聳肩,便直接走進另一間廁所去了,而洛伊萊特也繼續前往第八車廂,這車廂內的乘客數量和第九車廂差不多,他略為掃了一眼,這次倒是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士。
只是當洛伊萊特進入到第七車廂時,他頓時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目光正盯著他,但當他開始尋找和仔細感應時,那股目光又消失了,他立刻開始查看這車廂內的乘客,卻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那剛剛那股目光是怎麼回事?
他微微皺眉,開始沿著坐位之間的走道朝著第六節車廂的方向走去,同時也用眼角餘光觀察著這些乘客,辨認對方身上的魔力氣息強弱,而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也無法使用『神尋』術式。
此時,他盤算下時間,發現列車也快抵達下一站了,他索性挑了個無人的座位坐下,一是避免太快跟上天烈的腳步,二是想在多觀察下,因為剛剛那股目光讓他有些在意,其次就是看看下一站是否還有其他獵人會上車。
很快地,列車進站,有乘客下車,同時也有新乘客上車,在後方的第二節包廂列車上,一名年老的灰毛狼人和一名褐色貓獸人雙雙上了車,後者拿著票尋找著包廂:「你好歹訂個VIP包廂吧?」
「都客滿啦。」那灰毛狼人聳聳肩,隨即查看著包廂號碼,並用票卡刷在門把上的感應區域,打開了包廂門:「這一間。」
「總算能稍微休息下了。」那蒼老的貓獸人放下側背包後抱怨道,並在包廂內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灰狼獸人則是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枴杖靠在一旁,拉上了包廂門上的窗簾,隨即望向窗外車站上的人潮,若有所思,隨後,隨著廣播聲響起,列車緩緩開動,駛向了沈陽國的國境邊界往天雲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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