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天雲國的列車在深夜的鐵軌上疾馳,震顫聲低鳴不止,像是預示著即將爆發的風暴,此時距離天雲國的國境,還剩下兩小時又二十分鐘。
通往前三節貴賓車廂的車廂門依舊緊鎖,喬許正安穩地待在其中一間貴賓包廂內,似乎列車上的一切戰鬥與他無關。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現在不是時候。」第五節車廂內,傑拉德開口說道,隨即他看了眼第七節車廂的方向:「你先和我裝作不認識,我先過去了解情況。」
「我也是聯邦探員!」洛伊萊特則是有些皺眉,他不想要讓自己的父親獨自一人去面對那些收尾人以及殺手,甚至有可能和天烈爆發衝突。
傑拉德聽到後先是愣住,然後微笑道:「叛變探員才對吧?」
隨即他不等洛伊萊特回應,再度開口:「聽話,因為我不敢保證哈維爾不會對你動手,他已經覺醒,我攔不住他。」
「但你說他是蒼煌先生的手下。」洛伊萊特似乎還想要說服自己的父親,但列車又是一陣劇烈晃動,前方的車廂傳來槍聲和戰鬥聲,這讓父子兩人都皺眉起來。
「我先過去,你等前方車廂沒動靜後再過來。」傑拉德說完便舉著手槍朝著第七節車廂移動而去,而洛伊萊特也只能無奈地在第六節車廂等待著。
與此同時,第七節車廂內,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下方穿著黑色長大衣和簡易戰鬥服裝的哈維爾手握一把黑色手槍,正在和幾名收尾人戰鬥,這些收尾人雖然有人數優勢,但在實力的差距面前,依然很快就被殺個精光。
「哈維爾。」傑拉德走進車廂內,他已經將左手肩膀上的刀傷做了緊急止血。
「喬許呢?」哈維爾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平靜且毫無感情。
「貴賓車廂內,但他把車廂門鎖死了。」傑拉德回答道,隱瞞了自己兒子的事情。
哈維爾聞言沉默了會,接著緩緩開口:「你知道任務,為何不直接破壞車廂門?」
「門上被他用高級陣法多重加固過,除非想要毀了整輛列車,我想那名車掌身上有鑰匙。」傑拉德隨口編了一個謊言,畢竟目前恐怕只有洛伊萊特實際去過貴賓車廂,因此他並不怕被揭穿。
此時,還沒等哈維爾回應,又有幾名手持短小步槍的殺手衝進車廂,直接就對著哈維爾和傑拉德開槍,而後者自然也是尋找掩護並開槍反擊,哈維爾率先射殺一人,但其中一名殺手卻朝他們扔出術式陣盤,剎那間,一顆顆高溫的火球被激發的術式陣盤飛出,逼得傑拉德也動用風牆術式抵禦,整座列車再度晃動了幾下,兩旁的玻璃都已經碎裂。
暗影斬!
哈維爾的左手按在地上,一道影子從車廂地板朝那幾名殺手延伸過去,並朝他們爆出一道道劍刃形影之刃擊傷剩下的殺手。
趁著殺手吃痛哀號的同時,傑拉德也從座位後方站起身來朝他們扔出幾道綠色的風刃魔法,打得這些殺手絲毫不敢露頭,不過還沒等雙方繼續交手,車廂門再度打開,幾名同樣手持各種槍械的收尾人也加入戰局,第七節車廂此時徹底淪為戰場。
不過在哈維爾這位已經覺醒的叛變特工面前,這些普通的收尾人和殺手都遠遠不是他的對手,儘管其中也有身手不凡的人物,但依舊被打得節節敗退,因為還有傑拉德這位曾經的九星聯邦探員,哪怕沒有覺醒,但實力也是不弱。
很快地,經過一番交戰後,這些收尾人和殺手都被兩人給擊殺,哈維爾退出手槍彈匣換上新的,隨即直接走向第八節車廂,傑拉德也迅速跟上。
在兩人走後,洛伊萊特也小心翼翼地進入第七節車廂內,他並未直接前往第八節車廂,而是確認這些收尾人和殺手都死透後,他才開始思考著下一步,此時他也注意到天烈傳給他的訊息:「我在第九節車廂,你有辦法就過來。」
洛伊萊特簡單地回復對方,隨後四處張望下,直接經過車廂鐵定是沒辦法的,而且還說不準還會碰上哈維爾跟自己的老爸,因此他決定從車廂上方的天窗出去,從上面前去和天烈會合。
拿定主意後,他就踩著坐位打開天窗,頓時間狂風呼嘯,他探了探頭確認下列車車頂的狀況,以及前方的路程沒有橋樑,一切空曠後,便爬上列車車頂,他在車頂上壓低身子朝著第十節車廂走去。
途中他也能清晰聽到腳下車廂內的戰鬥聲、慘叫聲,偶爾還會有流彈打穿車頂,嚇得他差點腳一滑掉下車頂,不過他還是很快地穩住身形,壓低身子緩慢地前進。
經過約莫二十分鐘後,他終於來到第九節車廂,確定下面沒有打鬥聲後,他拉開天窗,再度檢查了一遍,便跳入車廂內,而天烈果然也在車廂的尾端,他正打量著第十節車廂的情況。
「情況如何?」洛伊萊特問道。
「那車掌應該帶著乘客躲到貨物車廂去了,收尾人還有一些,你那邊情況如何?」天烈飛快地解釋了情況,而洛伊萊特也將喬許躲入貴賓車廂並將門給鎖死的事情都告知了對方,接著他遲疑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對方叛變特工哈維爾的事情。
沒想到天烈已經看出他的遲疑,開口道:「我知道哈維爾在車上,我剛剛就感受到他的魔力氣息,但我們無法和他合作,畢竟誰都想帶走喬許。」
聽到這話,洛伊萊特頓時皺起眉,他想到自己的父親正和哈維爾一起行動,「那該怎麼做?」
天烈再度看了眼前方的第十節車廂:「先拿到鑰匙,然後趁機帶走喬許,也就是說我們得考慮讓列車在這荒野中停下。」
作為曾經的使徒成員,他對哈維爾自然相當了解,目前有關蒼煌下落的線索就只有喬許,因此哈維爾絕對會不顧一切的帶走對方。
與此同時,他們後方的車廂門被打開,另一道冷冽的魔力氣息滲入其中。
哈維爾和傑拉德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哈維爾依然身披著斗篷,兜帽遮蓋了部分面容,他雖然年事已高,但那股無聲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天烈:「好久不見,天烈。」
「哈維爾……」天烈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儘管早就知道對方在車上,但語氣中還是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哈維爾的目光望向洛伊萊特,黑色的尾巴輕輕甩動:「你們也在找喬許?」
「恐怕是的。」天烈回答道,神色微微一沉。
「哈德森的命令?」
「對。」
哈維爾的雙眼一瞇,正打算開口時,天烈後方的車廂門被打開,艾伯特和德里奇以及兩名列車警察持槍進入,並舉起槍瞄準他們:「不準動!」
隨後,艾伯特率先看到了洛伊萊特,一臉的驚訝:「洛伊!」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壓抑,三方勢力——艾伯特兩人、洛伊萊特和天烈、以及哈維爾、傑拉德這兩名叛變特工,正處於一觸即發的對峙狀態。
「艾伯特……」洛伊萊特也是低聲說道,思考著該怎麼處理這場面,但哈維爾的速度比他更快,一道道影之尖刺已經繞過他和天烈攻向了艾伯特等人,逼得德里奇召喚出一面冰牆阻擋,並退回車廂與車廂之間的連接處,以免再遭到攻擊。
哈維爾此時又開口:「天烈,我不想和你動手,但喬許我必須帶走。」
天烈看了眼身後的冰牆,又看了下洛伊萊特,隨即才開口:「他是洛伊萊特,伊亞諾特一族的族人,他必須帶著蒼煌回族中。」
這番話確實讓哈維爾微微一愣,但還是回答:「看來還是得打一場。」
話音未落,一股強勁的魔力波動就從他身上散發而出,身上的斗篷無風自動烈烈作響,一股徹骨的寒意也壟罩住了整個列車車廂,似乎溫度都降低了幾度。
天烈也是運起自身的魔力以此來抗衡哈維爾,下一秒,他率先衝上前去一拳打向了這老黑豹叛變特工,而後者自然也是迎擊,同時不忘對傑拉德說道:「去找到那車掌拿到鑰匙。」
同樣的,天烈一擊逼退哈維爾後也對著洛伊來特開口:「我會拖住他們,你去找車掌。」
說完,他再度攻向了哈維爾,兩名叛變特工就這樣在車廂內交手起來,一時之間雙方都無法抽身,而洛伊萊特也趁這機會再度爬出天窗來到列車屋頂,只有這樣他才能避開艾伯特和德里奇。
而傑拉德也想要追上去時,天烈揮手甩出一道火球將他給逼退,緊接著渾身上下魔力一震,震開了哈維爾,此刻在他身上,那赤紅色的魔力氣息環繞著他的身體:「哈維爾,我們沒必要打這一仗。」
只是哈維爾顯然不想再繼續浪費口舌,他的雙手捏印,一道道的影之刃朝著天烈襲擊而去,沿途所過的車廂座椅都被貫穿、撕裂,而面對如此攻勢,天烈也不再留手,雙手同樣捏印直接釋放了火龍破術式,只見一條火龍朝著前方張口撲去。
「術式解放……烈風刃。」傑拉德也加入了圍攻天烈的戰局,迫使後者採取守勢,而更糟糕的是,艾伯特和德里奇再度闖入這節車廂並對他發動攻擊,一時之間,他陷入前後夾擊的困境。
不過身為一名叛變特工,同時也是哈德森最信任的同伴,他的實力也不是省油的燈,稍微壓低上半身雙手迅速捏印後,接著分別朝著艾伯特、哈維爾等人的方向伸去,掌心間有一小撮赤紅色的火苗在燃燒:「術式……」
豪龍焰破!
兩條巨大的火龍一左一右朝著兩方陣營的人馬張口撲去,雙方的術式碰撞,兩旁的車廂牆壁也終於承受不住衝擊四分五裂,一時之間狂風灌入,甚至還因此差點脫軌,如此大的動靜讓後方的乘客們再度受到驚嚇,尖叫地想要遠離前方的混亂之地。
火焰散去後,艾伯特、哈維爾等人並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勢,後者扯下身上已經有些焦黑的斗篷隨意一扔,那棕色的雙眼中閃過一抹寒芒,對著傑拉德開口:「我會纏住他,你找機會衝過去。」
聽到這話,天烈的眉頭輕皺,顯然哈維爾是打算將他徹底拖在這裡了,他看了眼身後的艾伯特和德里奇,但還沒等他開口,一道陣法憑空出現,將整個車廂都給壟罩起來,並出現一道道光之鎖鏈將他、哈維爾以及傑拉德都給捆住。
「極光困陣。」德里奇不知道何時已經透過陣盤釋放出了這道陣法:「你們逃不掉了。」
緊接著,艾伯特也加上了第二道火屬性的束縛型陣法,經過剛剛短暫的交手,他早已知曉眼前這三人的實力不簡單,尤其是那兩個老叛變特工更是相當難以對付,他深知對方是可以為了喬許讓整輛列車的人陪葬的狠腳色,但他自己做不到這樣,因為他是聯邦探員。
不過儘管被兩道陣法給雙重束縛,不管是天烈還是哈維爾的神色都沒有絲毫慌張,隨即只見一道轟鳴聲傳來,哈維爾身上爆發出兇猛的黑色魔力氣息,其身後有一道黑色的魔力日輪逐漸凝聚成形,身上的那一條條白光鎖鏈和火焰鎖鏈也開始出現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崩裂。
「艾伯特!」德里奇大聲喊道,要他趕緊先解決對方,一旦讓這位已經覺醒的叛變特工掙脫束縛,那他們兩人可沒把握再度阻止他。
而艾柏特的反應自然也很快,他再度扔出一塊術式陣盤,一道白光閃耀之後,裡面的封印術式化為一道道黑色符紋飛向了哈維爾,從他的雙腳開始往上蔓延,逐漸壓制他的魔力。
緊接著,艾伯特雙手捏印,體內的魔力運行,正打算一舉用封印術式徹底束縛住哈維爾時,一道極為耀眼的白色光芒伴隨著一股獨特的魔力氣息從他的後方襲捲而來,一道道閃耀著白光的魔法陣紋路沿著車廂地面蔓延,並持續朝著前面的車廂延伸而去。
「這是……神尋?」天烈立刻認出這一道伊亞諾特一族獨有的特殊術式,只是那其中的魔力氣息卻不是洛伊萊特的,難道這列車上還有其他的伊亞諾特一族族人?
哈維爾自然也察覺到這一股特殊的魔力氣息,那在車廂地板上延伸的魔法陣紋路更是熟悉,能做到將整輛列車都壟罩在內的大範圍搜索,絕對不是天烈身旁的那年輕人能施展出來的。
難道是蒼煌?不,這魔力氣息並不一樣。
神尋的術式紋路經過一節又一節的車廂,最後同樣毫無阻礙地進入了前三節的貴賓車廂內,並一一搜索並標記了所有乘客的位置和氣息,其中自然也包括躲在包廂內的喬許。
「這術式……」喬許望著包廂地板上的白色魔法陣紋路,隨即果斷起身拉開包廂門,朝著列車頭的方向前去。
就在這些不同陣營的人馬和乘客們都困惑於這一道壟罩整輛列車的大範圍術式時,後方的第十一節車廂內,蒼煌的右手食指離開地板,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一旁的盧卡斯則開口:「你這術式的範圍可真大,發現什麼了?」
「倒是發現了一些熟人……」蒼煌的身上開始有魔力氣息瀰漫,身上的衣袍開始飄動,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明顯,四周的溫度似乎也開始下降,這讓盧卡斯稍微皺眉:「別因為太激動而暴露身分了,『煉金術』的遮掩魔力氣息也有極限。」
然而蒼煌似乎沒有聽到一樣,他從地上站起身來,臉上出現了猙獰的笑容,雙眼中閃過一抹寒芒,身上的魔力氣息彷彿化作實質一般,兩旁的車廂玻璃都被壓得出現裂縫:「找到你了……傑拉德……不……」
「──『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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