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狐短篇故事集：非惡之魔 - 第四章魔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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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緊緊托住那杯水，指尖甚至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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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一下一下地壓低，彷彿生怕擾亂水面。

「來吧，集中精神。」阿德里安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你的心神，必須像鎖鏈一樣緊緊箍住水流。哪怕一瞬間的動搖，也會讓它崩潰。」

我咬著牙，努力讓意念貼近那杯清水。很快，我感覺到熟悉的震顫——水面在我的凝視下微微顫動，像被無形的線提了起來。

「起！」我在心裡默念。

水滴一點一點離開了杯口，猶如被抽離重力般，漂浮在空中。晶瑩的球體懸掛在我眼前，顫巍巍地閃爍著陽光的反光。

「一……二……三……」我開始默數。

額頭冒出細細的汗，手心也因緊張而濕滑。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E8uVhZWA
「四……五……」

水球抖動得越來越厲害，像是在反抗我的控制。我死死咬牙，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六……」

「七！」我忍不住小聲喊出口，下一秒，水球像被利刃劈開般，嘩啦一聲散落成一片飛濺的水珠，全數潑回杯子和桌面。

我整個人呆住，眼睜睜看著桌上被打溼，心裡滿是挫敗感。

「……七秒。」阿德里安的聲音響起，冷得像是冰鋒刺骨，「還差三秒。」

我沮喪地垂下肩膀，嘟囔著：「七秒已經很不錯了吧……」

「錯。」他毫不留情地打斷，「七秒，意味著你的心智還遠遠不夠堅定。魔法不是炫耀用的戲法，而是與死亡與混亂為伍的力量。若你在真正的戰鬥裡心神崩潰，結果就是被反噬、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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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戰鬥什麼的，現在不是和平時代嗎？哪來那麼多生死存亡的狀況？你也太危言聳聽了吧！」

阿德里安的聲音，像是利劍瞬間劈斷了空氣般，猛然壓下來：

「住口！」

我嚇得渾身一震，心臟差點跳到喉嚨。

「千萬別以為『和平』能保護你一輩子。」他冷聲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以為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以為我會憑空寄宿在一個普通少女的身上嗎？真覺得這是巧合？」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話可回。

「蘇緣，記住——」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k3RlJFfB
阿德里安的語氣沉了下來，冷靜卻更具壓迫感，像是在將某種真理硬生生刻進我腦海。

「力量從來不會無緣無故降臨在一個人身上。它既是恩賜，也是枷鎖。你想學魔法，你想使用這股吸血鬼的力量，那麼你就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不是人類才該懂的，而是所有生物都該懂的。」

我心口一窒，手心冷汗冒得更多。

「聽著，蘇緣。要駕馭魔法，你必須先駕馭自己。七秒只是你慌亂的證明。」

我咬住下唇，滿心不服氣，但又知道他說得對。

「……我再來一次。」我低聲說。

阿德里安輕笑，那笑聲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很好。別讓我看見你像剛才那樣丟臉。」

阿德里安的話還在我腦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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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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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班叔的台詞吧，你看我漫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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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引用！總之，趕緊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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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口氣，重新將手心懸在那杯清水上方，指尖微微顫抖，但這次我不再想著「能不能成功」，而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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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什麼危險來臨，我能否守護身邊的人？能否守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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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穩定。」阿德里安的聲音，低沉卻冷靜，「想像水被你的意志托起，它不會背叛你，因為你給它秩序。」

我死死盯著那杯水，腦子裡什麼也不敢想，只一心一意。

然後，奇蹟發生了。

那一小縷水，像是被一隻透明的手托起，緩緩地離開了杯壁，不是搖搖晃晃，而是前所未有的穩定，甚至像玻璃珠般懸浮在空中，一口氣數到了七秒，八秒……甚至超過了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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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得差點叫出聲，急忙捂住嘴巴，直到我的專注力被驚喜沖散，那顆水珠才啪嗒一聲落回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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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到了！」我忍不住小聲尖叫，眼裡閃著光，「剛剛有超過十秒吧！」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瞬，隨後才低低地笑出聲，帶著一絲讚許。

「沒錯。雖然還很粗糙，但已經比剛才的亂流好上百倍。」

「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順利？」我忍不住追問。

「因為你心裡終於有了目標。」阿德里安語氣微冷，「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好玩，而是因為你開始明白，若不掌握力量，最終會害到你想守護的人。」

我還沉浸在剛剛的成就裡，忍不住又盯著那杯水看，希望再重現一次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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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德里安卻冷不防打斷了我的思緒。

「夠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別急著沉迷在一時的成功裡。記住，這不是遊戲。」

我愣了一下，心裡的雀躍被澆熄大半，不服氣地嘟囔：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0BhLAtlR
「可是我真的成功了耶，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高興可以，但得有分寸。」阿德里安的語氣冷靜，卻不帶一絲妥協，「力量的顯露會吸引目光，而你身上背負的不只是我。若被有心人察覺……後果，你承受不起。」

「所以……要保密？」我小心地問。

「不只是保密。」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古老墓穴裡傳來，「要學會隱藏。壓抑。控制。只有在真正必要的時候，力量才該出現。」

我咬了咬唇，心裡有點鬱悶，卻又隱約明白他的意思。

「那……我接下來要練什麼？」我忍不住追問。

阿德里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u8lugLqI
「下一階段，不再是單純讓水浮起，而是——讓它聽令流動。」

「流動？」我歪著頭，沒聽懂。

「是的。讓水像手指一樣，能隨心移動。」

「若你能讓一股水流按照你的意志劃出曲線，環繞指尖……那才算真正踏入了控制的門檻。」

我的眼睛不自覺亮了起來，想像自己指尖纏繞著一條小小的水流，宛如動畫裡的魔法效果，光是腦補就讓我渾身發熱。

「這感覺……超帥！」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別被帥字沖昏頭腦。」阿德里安冷冷地回了一句，「記住，這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

我盤腿坐在床上，把水杯小心翼翼放到眼前。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WOC3uQ3G
阿德里安的聲音再度在腦海裡響起：

「記住，這次不是要讓它浮起，而是要讓它動起來。想像水是一條纏繞的絲帶，你是操偶師，要引導它。」

我眨眨眼，盯著那杯水，開始默念：絲帶、絲帶、絲帶。

結果水面紋絲不動。

「……」我尷尬地清了清喉嚨，心虛地問，「呃，沒反應耶，是不是我方法不對？」

「你在心裡默念是要嚇唬誰？」阿德里安冷冷吐槽，「別光用想的，得讓你的意志壓進去。要強硬，像下命令。」

「好啦好啦，我懂了啦！」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Zw9fn1lM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水面，努力讓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動起來。

下一秒——

「啪！」

水真的動了，但不是乖乖環繞我指尖，而是直接炸開，像有人拿水槍潑了我一臉。

「噗——咳咳咳！」我狼狽地抹著臉，頭髮濕答答貼在臉頰上，整個人像落湯雞。

腦海裡立刻響起阿德里安憋笑卻努力裝嚴肅的聲音：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psvHFFiO
「……真是驚人的『水流環繞』。你打算用這招淹死敵人嗎？」

「喂！」我不服氣地抗議，「這已經算進步了好不好！至少它有動！」

「動得像失控的水龍捲。」他輕哼一聲，語氣卻稍微軟了些，「不過，這確實比我想的快。再來一次，專注，別把自己當笑話。」

我撇撇嘴，心裡卻暗自有點驕傲，第一次就能把水弄得炸開，至少證明我真的能「推動」它了。

雖然全身濕透很狼狽，但我眼底的火卻越燒越旺。

「好！這次一定要成功！」我擦了擦臉，重新擺好姿勢，再度盯向那杯水。

我深呼吸，盯著杯子裡的水，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像絲帶一樣纏繞起來，這一次，我沒有急躁，而是慢慢地把注意力壓到水面上。

「……嗯？」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dZe1bT3U
水面終於出現一絲細微的漣漪，接著，一道細小的水流竟真的從杯子裡抬升，像一條透明的線，顫抖著纏向我的指尖。

我的心臟砰砰直跳，眼睛亮了起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DieQVueZ
「成功了！你看——！」

「別分心！」阿德里安立刻喝斥，「繼續集中！」

我趕緊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抬起，那水線也顫抖著跟著移動，雖然東倒西歪，但確實依附著我的動作。

那一瞬間，我覺得全身都因成就感而發燙。

「哈！我就說我很有天份吧！」我忍不住笑出聲。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AGtTCDVK
房門忽然響起敲門聲。

我整個人差點跳起來，杯子裡的水瞬間「啪」地掉回去，濺了我一手。

「糟了糟了糟了！」我慌慌張張把杯子往桌上一推，把弄濕的抹布隨便壓上去，接著一頭鑽進被窩裡。

「蘇緣？妳午睡醒了嗎？」是媽媽的聲音。

我心臟狂跳，腦子裡一片空白，立刻閉上眼睛，裝作熟睡，呼吸還特地刻意拉長，學著打起均勻的「呼——吸——」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我感覺到媽媽探進來看了一眼。

「……還在睡啊，那就讓她休息吧。」她的聲音柔柔的，隨後關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房裡重新安靜下來，我才猛地掀開被子，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呼……嚇死我了！」

腦海裡，阿德里安低低冷笑：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H34oMbDP
「妳這副樣子，要是以後真遇上戰鬥，恐怕一聲咳嗽就能把妳嚇到腿軟。」

「閉嘴啦！」我氣呼呼回嘴，臉卻紅得像被戳中要害一樣。

不過，自從那天之後，我幾乎每天晚上都把房門反鎖，假裝在寫功課，實際上卻偷偷端著水杯坐在桌前，一開始只能拉出一條短短的水線，抖得像快斷掉的絲線，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練習，我逐漸能讓水穩定地在指尖盤旋，甚至能讓它繞成一個小小的環。雖然一離開視線就全數潰散，但那種「自己真的能做到」的實感，讓我忍不住興奮到睡不著。

「進步很快，」阿德里安的聲音在腦海裡帶著淡淡的驕傲，「妳果然……比想像中還有潛質。」

我得意地哼了一聲，忍不住幻想著未來能施展更厲害的魔法。

就這樣，幾天過去了。

白天照常上課、打鬧、和朋友聊天，晚上則悄悄沉浸在屬於我的「秘密練習」裡。

然而，班上的氣氛卻開始出現些微的不對勁。

起初只是小小的違和感，一向溫吞的男同學，突然在老師面前頂嘴；平時內向的女生，開口就說得尖銳刺耳，大家好像忽然之間，都變得比以前更直率、更不掩飾心裡話，甚至有點……過於激烈。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這，應該不是巧合吧？」

腦海裡，阿德里安沉默不語，但那份壓抑的氣息，卻讓我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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