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戴著帽子，還撐了一把小陽傘跟媽媽一起出門。雖然是個大晴天，可是我現在只要曬到太陽，皮膚就會又紅又癢，真是煩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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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瞥了我一眼，輕聲笑道：
「妳最近怎麼變得這麼怕曬？以前可是最愛往外跑的呀。」
我心裡一緊，趕緊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笑：
「可能體質變了吧。」然後馬上轉移話題，「媽，今天要去市場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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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點點頭，拎起布袋，一起並肩走到街上，市場裡人聲鼎沸，叫賣聲與新鮮食材的氣息交錯，我挽著媽媽的手，邊走邊東張西望，市場裡比想像中還熱鬧，攤販此起彼落的叫賣聲混在一起，空氣裡全是新鮮蔬菜的青氣味，還有剛煎好的油餅、滷味的香味。
「今天想吃什麼呢？」
我東張西望，攤販一排排地排開，有新鮮的白菜、黃澄澄的南瓜、還有活蹦亂跳的魚。我看得眼花撩亂，偏偏眼睛卻很快被一個攤位吸引住——熟食攤，我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鴨血。
「媽！我想吃鴨血！」我忍不住拉住她的袖子。，
媽媽愣了一下，忍不住笑：
「妳以前不是嫌那個口感怪怪的嗎？今天怎麼突然想吃了？」
「就想吃嘛——」我賴皮地撒嬌，還用力晃著她的手。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卻還是轉頭對老闆說：
「來一份鴨血吧。」然後回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點無奈，更多的是寵溺：「妳啊，真像小孩。」
「跟媽媽一起出門，本來就要撒嬌的呀！」我吐了吐舌頭，樂得不行。
媽媽笑著伸手拍拍我的手背，什麼也沒多說，接過老闆的鴨血後，她提在手裡，又往旁邊的菜攤挑了點香菜和青菜，我們繼續逛著，買了兩條鮮魚、一點青江菜，還有我最愛的小番茄。我一邊幫媽媽拎袋子，一邊聽她和攤販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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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總是靜靜的，很溫柔，跟我熱愛活動完全不像，不過媽媽也很喜歡笑，這點倒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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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買齊東西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幫忙把菜洗乾淨。媽媽看著我拿鴨血時那副專注的表情，還忍不住笑：
「妳今天真的很想吃啊？」
我心裡一陣發虛，只能點點頭：
「對啊，特別想吃。」
午餐準備的過程，廚房裡充滿香氣。媽媽先煮了一鍋清湯，把薑片、蒜頭和青蔥放進去爆香，然後把切好的鴨血塊放下去。沸騰的熱氣裡，暗紅的鴨血慢慢變得更凝實，滾動著、沉浮著。我在旁邊看得心裡直癢，幾乎忍不住伸手去撈。
「別急，還沒熟呢。」媽媽笑著把我手拍開。
終於，午餐上桌了。除了魚和青菜，我最關注的還是那碗鴨血湯。熱氣蒸騰，湯頭帶著淡淡的薑香，鴨血在碗裡顫顫巍巍
我忍不住舀起一塊送進嘴裡。入口的瞬間，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鮮美。那不是普通食物能帶來的滿足，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舒緩，像是喉嚨深處的乾渴，終於被甘泉澆灌，我感覺到牙齦那股隱隱的癢意漸漸淡去，胸口壓抑著的躁動也緩了下來。每嚼一口，那股奇怪的衝動就被鎮壓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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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幾乎想閉上眼睛細細品嚐。這不是單純的「好吃」，而是身體深處的渴望得到了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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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媽媽看著我。
我抬起頭，還忍不住笑了起來：
「超——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媽媽聽了也跟著笑，眉眼溫柔。
吃完午餐，我幾乎是把整碗鴨血湯都喝得一滴不剩，甚至還偷偷舔了下嘴角，意猶未盡。那股壓抑已久的躁動被壓下去後，整個人就像被解放了一樣，渾身輕鬆。
「吃得這麼快，不怕燙嗎？」媽媽在一旁笑著打趣。
「只是太好吃了嘛！」我嘴硬地回，卻還是有點心虛。
飯後，我主動把碗盤收進廚房，幫媽媽刷洗。溫熱的水流過指尖，帶著泡沫與油漬慢慢滑走，我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看媽媽在一旁擦桌子。她偶爾抬眼看我，眼神裡滿是欣慰，等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我伸了個懶腰，笑著對媽媽說：
「媽，我回房小睡一下～」
「去吧。」她語氣輕柔，還特地囑咐：「別睡太久，晚點還要幫我整理冰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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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乖點頭，回到房裡，拉上窗簾。躺在床上，棉被的氣息包裹著我，我緩緩閉上眼睛，但我並沒有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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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深處，那熟悉的聲音像是早就等候在暗處，低低地響起：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M7LCT9Pt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阿德里安。
我輕哼一聲，心裡有些得意：
「你說的果然沒錯，鴨血真的能讓那股躁動壓下來。」
「當然。你還嫩，要是放任那股渴望吞噬你，不出幾天就會失控。至少現在……你算是走在正途上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像是在看一個剛入門的小孩。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哼，別拿我當小孩！我也想快點學魔法！」
我從書桌上拿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杯，裝滿了清水，放在面前。陽光被窗簾擋去，只剩下一絲幽暗的光線，房間裡靜得出奇，腦海裡，阿德里安的聲音低沉響起：
「很好，保持冷靜。魔法的核心不是手勢，也不是咒文，而是意志。你要想像水是你的一部分，它流動，你便流動。」
我眨眨眼，把手放在杯沿附近，緊張得手心微微冒汗。
「首先，去感受它。」他語氣像個嚴厲的導師，「閉上眼，屏息，把注意力鎖定在水的波紋。你要把所有分心的東西都排掉，只留下它。」
我依言閉上眼，努力讓心沉下去。剛開始什麼都沒有，只有自己亂七八糟的心跳聲。可漸漸地，我彷彿能聽到一種細微的震顫，像是某種低語在輕拍耳膜。那是水嗎？
「對，就是這樣。」阿德里安像是看見了我的感受，聲音壓得更低。「不要急著動它。先讓它接受你，像握住牠的手一樣。」
我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握水的手？這聽起來好奇怪。」
「閉嘴。」他不耐煩地哼了一聲，「誰叫你打斷的？」
「可是……」我睜開眼，小聲問：「不用念咒嗎？像動畫裡那樣喊一句什麼『水之精靈聽我號令』之類的？」
話音一落，腦海中瞬間傳來他低沉的笑聲，帶著一股濃烈的嘲諷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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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念咒？那種東西是學藝不精的低階血奴才需要的輔助。為了掩飾自己力量不足，他們才靠拙劣的詠唱，模仿魔法的迴響。」
我愣住了。
阿德里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驕傲與不屑：「你身上寄宿的，可是最高階的吸血鬼之血。對你來說，詠唱就是小孩子摔跤時拿的拐杖，不過是作弊的把戲。你若還需要它，那才真是可笑。」
「……喔。」我乖乖縮了縮脖子，心裡卻有點竊喜。原來我真的很厲害？
「所以，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幻想，專注。」他冷冷地收尾，「再試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向杯口，指尖顫顫巍巍。
我指尖懸在玻璃杯上方，心裡默默回想阿德里安的聲音。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zPv5TgiN
「水是你的一部分……流動，你也流動。」
我盯著杯裡的水，感覺心臟跳得快要頂到喉嚨。呼吸一停，意識全壓進去。奇妙的是——那份「震顫」又出現了，這次更清晰，像是一條透明的小蛇蜿蜒在水裡，等待被我牽引。
「現在，握住它。」阿德里安冷冷提醒。
我屏住呼吸，心裡默念——來吧。
下一瞬，杯中的水真的動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cz2tJwhX
表面浮起一絲微小的波紋，然後像是被風吹起般，竟然緩緩離開了水面，一小縷細細的水線浮到半空中，在我眼前輕輕顫抖。
「哇——！」我忍不住低呼，眼睛亮得像燈泡，「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哼。」腦海裡傳來阿德里安帶笑的鼻音，「看來你也不是完全的笨蛋。」
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手一抖——那條漂浮在半空的水線立刻潰散，「啪」地一聲潑了我一臉。冰涼的水順著臉頰一路滴下來，把劉海都弄濕了。
「……」我愣了三秒，然後撇撇嘴。
「噗——」阿德里安毫不掩飾地笑出聲，低沉的笑音在腦海裡回盪，「這副模樣還真是可悲啊，小丫頭。」
「喂！你就不能安慰一下嗎！」我氣呼呼地抓了張紙巾擦臉，嘴裡還嘀咕：「第一次能讓水浮起來已經很厲害了好不好……」
「不，這不叫厲害。」他的聲音冷回來了，「這只是最初步的，連真正的控制都談不上。你若是只滿足於這種小把戲，永遠也別想踏進魔法的門檻。」
我一邊擦臉一邊撇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再來一次就是了嘛……」
我把杯子重新擺正，眼裡卻閃著興奮的光。雖然被笑了一臉，但——剛才那瞬間的成就感，真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把濕掉的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這次，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分心。
「別用力。」阿德里安的聲音沉穩，像夜裡的鐘聲，「水從來不會與人硬碰硬。你若急躁，它只會潰散。感受它的形態，順著它，而不是壓制它。」
我緊緊盯著杯裡的水，意識再一次沉下去。心跳變得有點規律，呼吸也慢了下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lvNUbaUS
這一次，我想像自己和水融在一起，像是我就是那股流動。
水面又輕輕顫動。然後，一縷纖細的水流緩緩升起，比剛剛更穩定，也更長，像是一條細小的水鞭，在半空中微微抖動。
「……成了！」我低聲驚喜，雙眼睜得大大的，生怕眨眼會把它嚇跑。
水流真的停留在半空中，竟然維持了三、四秒。那一刻，我幾乎忘了呼吸。
但很快，額頭冒出細汗，指尖顫抖。那股連結感就像快要斷掉的線，下一秒——
「啪嗒。」水流落下，重重摔回杯裡，濺出幾滴水珠打在桌面上。
我猛地呼出口氣，心裡既失落又興奮。
「你看，」阿德里安冷冷地說，「這就是你的極限。三秒，甚至不到四秒。你的控制力太弱，情緒又太浮躁。」
「欸，可是已經比剛剛好多了啊！」我反駁，抬起頭，眼裡滿是亮光，「而且這真的很神奇！我、我可以把水弄起來耶！這在現實裡可是超能力吧！」
「愚蠢。」他哼了一聲，「對真正的魔法師來說，這不過是連小孩都能學的把戲。真正的力量，足以翻江倒海。你想學，就得先學會謙卑。」
我吐了吐舌頭，雖然心裡不服氣，但忍不住握緊拳頭。
翻江倒海……光是想像，就讓我全身血液都在沸騰。
「好！我一定要做到！」我用力點頭。
腦海裡，阿德里安沉默了一瞬，才低低笑了聲，帶著點陰冷：
「哼……很好。記住你的話，別在半途就哭著後悔。」
「既然你這麼興奮，」阿德里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我就給你一個目標。簡單到連我都覺得無聊的目標。」
我眨了眨眼，心裡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ALo8iyOP
「……什麼目標？」
「讓水穩定懸浮十秒。」
「十秒？！」我瞪大眼睛，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你知道剛剛我才三秒多一點嗎？你這不是在刁難我嗎！」
腦海裡傳來一聲低笑，暗沉又帶著譏諷。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liKnvtCB
「對真正的魔法而言，十秒不過是呼吸之間。對你而言，卻像登天一般困難。這才配稱為『修行』。你若做不到，就別妄想學更高階的術式。」
「可惡……」我咬住嘴唇，卻偏偏被激起了倔強，「行！我就給你看！」
我重新端起那杯水，兩手捧著，姿態像是對待什麼珍貴寶物一樣。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umqIz0D9
「穩定懸浮十秒……對吧？」
「沒錯。還有一個條件。」阿德里安淡淡補充，「過程中不許慌亂，不許分心。若是因為你的心神動搖而失敗，就從零開始計算。直到你能真正駕馭為止。」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肩膀都沉重了起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NHhJaFTR
十秒——聽上去不長，可對現在的我來說，簡直像馬拉松一樣遙不可及。
可我知道，如果這一步做不到，就別說什麼「翻江倒海」了。
「好……那就來吧！」我暗暗握緊拳頭，將注意力鎖死在那一杯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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