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仍是毒辣,水田映照著那駭人的藍天,彷彿油彩畫作的青綠,是秧苗妝點的線條。嘈雜的蟬鳴、額間的淌流汗珠,以及眷養牲畜的鄉土氣味,是夏季最熟悉的環境。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OgUzXhD5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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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沒想到優香居然幫我們送便當來,真是太幸福了不是嗎,辛?」
父親以那沾染泥土與汗水的雙手,來回搓揉著木鶴那蓬鬆的腦袋,帶著些傻氣地燦笑道。一旁的女孩腳脛上仍帶著些水田的泥濘,捲起的袖子使她看來格外賢淑幹練──即使她僅是5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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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叔叔,這是媽媽教我做的捲餅喔!」名為優香的女孩回應道,無邪的笑容似乎使折磨的暑氣退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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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好好吃,謝謝優香!」
大口啃食著雙手才能包裹的捲餅,木鶴嘴角仍沾著酸奶醬,便不禁稱讚道。兩層奶油烤餅相互包覆,帶些蒜香的樸實氣息與溫度。內部細碎的肉餡與韭菜、洋蔥爆炒,鮮味與鹹香更將其口感昇華,對於一早便忙於農事的孩子而言,可說是驚為天人的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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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嘿嘿……那個是為了小木做的,特別包得大一點……」優香抓著自己的帽沿,使得木鶴望不見其細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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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一般而言不是大人要吃得比較多嗎?好啦,也沒差吧!哈哈哈!」
伴隨著父親爽朗的笑聲、兩位孩子的談話與蟬鳴,那年的夏天正是如此鮮明──十字國境內的人們,早已將一年前開戰的迷思戰役拋於腦後,即便是處於國境邊界農村的居民們,正如對蟬鳴麻木的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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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助家人進行畜牧業的農事後,下午時段是屬於孩子們的樂園。穿梭於矮房之間的鄉道,在水田的邊坡上追逐,最後與村內的孩子們共同觀看夕陽、各自回到家中。正是那簡陋而純樸的生活,將眾人的心彼此相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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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不是辛嗎?來得正好,幫我把這束蔥送給你們家爸媽,」優香母親熱情的笑容一如既往,急著將蔥與一把糖塞入木鶴的小手中「說是上次雞蛋的回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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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伯母……那個,今天那個捲餅很好吃。」木鶴道謝的同時,視線也自然望向身旁的優香「聽優香說是伯母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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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個是我故鄉的食物啦!話說優香也真是的,一聽到要做東西給辛,就急著要一起做……」
母親滔滔不絕的話語,除了優香的父親顯得不以為意,也使一旁的優香不禁再度拉起帽沿,臉龐被身後的夕日染上嫣紅。背著厚重的禮物,木鶴在優香家人的目送下,回到位於鄰房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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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的日常,在眾人眼中看似稀鬆平常。隨著日出日落的做工,進行近乎相同的日程,也似乎會持續下去……卻未料現狀總是如此不堪一擊。彌思戰役爆發後一年,隨著戰局陷入膠著,愈來愈多的壯年被迫投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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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擴大的戰火已火速吞噬了人們熟悉的日常。優香及木鶴的父親,在一個月內受徵召、投入飛羽國要塞的攻略戰,並在同個月內傳來兩人的噩耗。沒有閒暇時間哀悼戰士的殞落,無情的戰事正式將尚年幼的孩童們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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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家人的哀嚎與懇求,徵召入伍的那夜,彷彿將和平的景象自孩子們心中毀壞殆盡,扯碎了根深蒂固的家庭、情誼與羈絆。以繩索捆綁著年幼的戰士們,十字國軍隊將一批又一批的孩童送至總部,並在接受訓練後派至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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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日訓練的當夜,身子遭受那無慈悲的訓練內容摧殘,早已傷痕累累、滿身瘀傷。以腫痛的雙臂擁著泣不成聲的優香,與過往相同的夕陽看在眼中,卻只剩下嘲諷與憤恨。木鶴蜷縮著身軀,卻難以說出一句安慰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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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我還不想死掉……」優香以手緊緊抓著木鶴胸前的軍服,眼淚早已將兩人的衣襟打濕「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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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香……」
木鶴緊咬著牙關,雙腳早已因奔跑而磨傷,指尖更淌著血痕。無助與弱小,正是兩人如今的寫照。而現實的高牆,僅憑如今自己的雙手是無法打破,僅能在這殘酷的深海中隨波逐流。僅是咒罵著自己的軟弱,卻始終無法邁出腳步,保護眼前所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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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香,聽好。」木鶴以雙手扶起優香的雙頰「特訓什麼的不要怕……跑步時只要向前看,我一定跑在前面……只要往前看,我都會在前面保護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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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背自身的軟弱、將自私與畏懼踐踏在腳下,初次將口中的感情壓抑吞下,彷彿是鯁於喉頭般地難受。然而在模糊的視線中,優香那逐漸和緩的表情,卻使得一切都看似顯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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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記得的……」優香擦去滿臉的淚水,哽咽地開口道「但……之後要怎麼辦……戰爭,能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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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贏的。我不只要贏,還要保護優香,然後……然後……」
腦海中浮現的答案,令自己都感到愚蠢至極。虛無縹緲的目標不知從何做起,如今弱不禁風的身子更無法兌現承諾。但,彷彿呼喚木鶴一般,這明確的目標深深刻於心板之上,更是自己未來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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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改變世界。」堅決而沉著的語氣,令自己也感到驚訝,木鶴繼續說道「之後不會有戰爭,也不會有人跟我們一樣……我要做出那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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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不管小木要去做什麼,我都要跟著去。」依偎在木鶴的手臂內,優香將頭輕輕靠在其肩上,口中毫無遲疑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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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言為定。」
無邪的諾言,如同在烈火中僅存的鐵鏈,將兩人彷彿燒盡崩潰的內心,緊緊地聯繫於此。一道原始的渴望、一道單純的信任,彼此交織相扣,成為了幼年兩人最真摯的約定與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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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邊的斜瀏海!居然給我停下來聊天!小心我拿你的頭髮去餵野狗!」
身後軍官震耳欲聾的叱罵聲,卻與自己毫不相干。身後三名童兵們彼此攙扶前行,在經歷漫長的負重耐力跑後,早已臉色慘白。然而在隊伍更後方,永遠有一雙明亮的雙眼正凝視著木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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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疲乏不堪,雙腳也絕不能停下腳步。即使只是場訓練長跑,卻無時無刻皆與煎熬弱小的自身抗戰,強制將緊繃的精神與體力推至極限。為了重視的人而忍耐一切困境,最終竟使得自己登上了童兵們首席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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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經半年未滿的訓練後,數百名孤兒面臨第一場殘酷的初戰。無數條年幼的生命,將會被恐懼與仇恨吞噬,沒入宛如地獄般的戰場。其中也必伴隨著性命的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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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命令發出的當晚,木鶴與優香等童兵共同參與了部隊分發。當象徵小隊長的紅色臂章交至自己手中時,視線的邊沿,卻望見優香那落魄與失望的神情。身後三位童兵慶賀著分配到相同隊伍,彷彿是更加嘲弄著這諷刺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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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優香。」木鶴走至噙著淚的那人身旁「就算不同部隊,也可能執行同一個的任務。我們都要忍耐到那時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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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小木在,我就不會害怕……」優香趕緊以衣角將淚水拭去,努力露出那陽光般的笑嫣「所以……一定要回來哦,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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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起,那或許是兩人最後的對話。連帶那年的蟬鳴、豔陽與談笑,與優香兩人在田埂奔跑的倒影映在水面,持續向前跑去,卻逐漸追逐不上那淡去的身影與時日。腳下的田埂化為沙場、豔陽被雪霧遮蔽,就連蟬鳴都被槍炮聲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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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中瀰漫的僅剩鮮血與硝煙味,泥土與雷陣雨後的清香,皆親自放火燒下。舉槍射擊有時、翻身藏匿有時、衝鋒陷陣有時,只是為了在濃煙漫火之中,找到那人的身影,以及那抹破除一起迷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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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保護她!
接連扣下扳機,敵人翻倒在眼前,以短刀給予最後一擊。身後的隊員受掩護射擊,使障礙在瞬間便清除。就一場戰爭而言,眼下的處境似乎過於清省,擲出的手榴彈卻絲毫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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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這場鎮壓地方駐守軍的任務超乎預期地結束。面對此項結果,白緣等上層指揮官喜出望外,便下令趁勝追擊,接連派出更多批童兵,其中也包含邊境村落的鎮壓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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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鶴,下一個作戰區域要謹慎作戰。我們派出的部隊已經因為埋伏而被全滅了。」
或許是因著優異的勝利,出戰前一夜的自己受到長官的約談。而一切轉變,也唐突地自那晚的談話中開始。絲毫不掩飾刻意與居心,那些話語無情刺向肩負鮮紅臂章的木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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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香是吧?她是個好孩子。」長官以手掌掩面,伴隨著輕聲拉長的嘆息「……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木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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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香……優香她怎麼了?」年幼的自己仍是不願意面對,口吐那天真而愚昧的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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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優香的部隊全滅了。現在能幫她復仇的只剩下你,知道嗎?」
長官同情的神情,如今回顧起僅是令人作嘔。然而心中油然而生的仇恨,卻將一切應有的違和感吞噬殆盡。彷彿過去運轉的世界於瞬間崩毀一般,原先盼望著地獄的彼端仍有希望,如今卻落入更深的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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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地被催逼至戰場,帶領身後數個小隊的殘兵,眼下的目標僅剩一個:殲滅所有敵人。緊握槍枝的雙手,看在眼中卻是如此無力而弱小。詛咒著自身的背約,以及無法保護任何人的軟弱,冒著黑夜趕至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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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把他們殲滅……由我親手殲滅,就像他們對優香做的一樣……」
口中不間斷的複述,彷彿是支撐思緒的最後一根弦般。踐踏泥濘的雙腳,如踩踏過敵軍的屍首般,一步步逼近那憎惡的根源。當城鎮映入眼簾時,時間接近那日的正午,埋伏的守軍也依情報般,於此時進行換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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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們……優香,我會改變這世界……親自毀掉所有敵人。所以……不要再哭了喔。」
掏出手榴彈,如作戰所計畫般地投下第一枚毀滅的信號。火箭與槍炮齊射,火柱瞬間將村落口燒為煙塵,伴隨穿著異國軍服的敵軍四散,木鶴率領身後的童兵突破防衛區域,直搗黃龍地闖入村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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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放過任何一人,全部、全部殲滅!」木鶴下達指令的同時,將步槍抵在敵人的額頭上、扣發扳機「必須要制裁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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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扔擲炸藥,剩餘幾棟民房的門扉立即灰飛煙滅。拔出腰間的手槍,尚未望見裡頭兩人的身影,立即朝其中一人額頭擊發了子彈。煙塵瀰漫在房屋中,自己傲視著屋內剩餘存活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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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鶴!這邊交給你,其他人我們來處置!」身後的部下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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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
回應著部下的同時,屋內的煙塵總算逐漸散去。那人充滿悲傷、仇恨的雙眼,頓時間與自己重疊。碧藍的雙眼,彷彿直視殺人兇手的攻擊性眼光,使自己扣下扳機的手指,瞬間無法隨從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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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也是敵人!」接連擊發的子彈,卻被那人敏捷的閃躲。蒼藍的髮色,化為水流般的殘影閃入廚房之中「呿!居然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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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動步伐的恨意,使自己尾隨那人闖入了廚房,卻仍是尋不見藍髮的孩童。氣急敗壞般地,以手奮力掀翻流理台與桌面,又倉促地踹開瓶罐堆和儲物區,雙眼彷彿被憤怒渲染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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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伴隨著遲來的劇痛,自足部迅速侵蝕而來。幾乎震破耳膜的槍聲迴盪在室內,來回震盪著腦門。不知何時之間,自己的腳踝已被近距離的槍擊貫穿韌帶,因疼痛顫抖的雙腳逐漸游溺於自己濃稠的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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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唔……」
灰暗的視線中,木鶴清晰地望見了那人的臉孔。傲視著自己、湛藍如海洋般的髮色,卻有著與自己神似的年齡樣貌。充斥仇恨與怒火的視線,透過槍枝的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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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也是一樣的。
類似的念頭,在自己心中響起。隨著援軍趕到,木鶴被救出出了房屋外。然而思緒毫無能力處理耳畔童兵的呼喚,悵然的視線,不斷回顧著身後的戰場,那奪去多人性命的殘酷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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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們三個總是一起行動,之前就認識了嗎?」
或許正是自己的眼光,被那場地獄所改變,作戰勝利後的當晚,便仗著慶賀之名,向三名不同部隊的童兵搭話。那令人氣憤、忌妒,卻又耀眼的身姿,如腳上的傷痕般刺痛著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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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是同一個孤兒院了。」灰髮的少女回答,臉上的天真仍未在戰爭中被洗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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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木鶴就好。」平淡的語氣,盡所能地平復自己心中的波瀾「能和朋友一起作戰是很寶貴的事……我是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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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鶴有那樣的朋友嗎?」
面對三人的疑問,自己卻已經無法答出他們期待的回應。數日前仍能如此談話的對象,如今應已躺臥在哪片冰冷的沙場中。悲傷和無可言喻的感嘆,皆埋藏在短暫的微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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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的歲月,自從那日之後便無聲地飛逝。見識了那愚蠢的地獄,成為人們鬥爭的犧牲者,與那人的約定卻永遠不曾動搖:要改變世界。踏著屍首與紀律堆積而成的台階,自己於不知不覺間,已經登上國軍隊長的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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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邁進,彷彿身後仍有那人溫和的眼神,正凝視盼望著自己。上層的打壓、敗壞的內政、殘酷的戰爭,無數令人作嘔的現實皆一口吞下,心中所存的,僅剩下與那人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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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以這種形式再相遇,還真是諷刺。藍艷……歡迎你的加入。」
而當數年過後,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面前時,自己也略感吃驚。然而那鋒利的視線中,卻閃爍著與自己相同的執念,甚至令人看了便生厭。冷酷與無情,僅是為了掩飾那幾乎迸發而出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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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踐約,不惜與過往仇視的敵手攜手;為了踐約,不惜向當今迂腐的政府低頭;為了踐約,不惜往未來殘酷的展場投身。因為僅有愈發往前、朝向更高的目標前進,才能奪得改變世界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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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擋在自己眼前的障礙,毋論是白緣的眾軍,抑或是部隊中的叛徒,皆不留情地排除。心中那人期待的視線,似乎永遠不會消失般地,驅使自己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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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自己心中,
那場地獄從未結束,
直到與妳的約定實踐為止。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mtPNhE5Z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