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熄燈後，彷彿一直聽到一種低沉、呻吟似的馬達聲，吵得我無法入眠。起身去隔壁房間檢查除濕機，是關著的。我尋著聲音走到屋外，發現那個引擎的低吼是從東邊的曠野間傳來的。
公司門前的這條東西向鄉間小路，若是往東方走，會經過一個茶園、廢棄的別墅預定地、已荒廢的寺廟，在路的盡頭的更遠的地方，是隔壁縣的鋁礦場，風向對的時候，半夜偶爾可以聽到像是火車行駛在鐵路上、輪子壓過鐵軌接縫的哐當聲。
這個聲響讓我想到 H • G 威爾斯的小說《世界大戰》，火星人在已攻略的地球表面進行環境改造，發出奇異的噪音；又或是《時間機器》裡面的莫洛克人，那個在地底之下、深沉、緩慢、且永不停歇的機器運轉聲。
小時候我總會被某些奇怪的噪音搞得心神不寧，像是公寓頂樓加壓馬達的間歇運轉聲，或是藏在公寓一樓的樓梯後的抽水馬達聲。不得不說，我視唱聽寫超爛，音準也不好，但是就是對某些容易被人忽略的聲音特別敏感。
太太被我開門的聲音吵醒，她問我為何大半夜還走出屋外，我問她是否有聽到遠方的機械引擎聲，她沉默了半晌，說，若不是我提起，她不會注意到有那個奇怪的聲響。
我想到 Boethius 的 musica mundane ，如果地球自轉的頻率是可以被聽見的，那個音高恰好就是 sol，那個代表地球簡寫的 s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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