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 《PART 3 殘留記憶的沙漏》 - 【二十七】築錯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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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與蘇芳那通電話後，櫻的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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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結婚快十九年來，第一次和李小狼冷戰這麼久——整整兩週，他們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同一個屋簷下，卻像兩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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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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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殘第一次踏進家門的樣子。那個金髮藍眸的年輕人，站在玄關，眼神裡藏著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權貴的傲慢，是恐懼。當時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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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提親失敗後，小桃強顏歡笑，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不反對他們，真的不反對。只是殘的背景太複雜，財閥、豪門、繼承人——哪一個是好相與的？她只能勸女兒：先以學業為重，若是真愛，媽媽絕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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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沒想到，小狼早就暗地裡安排好了——讓兒女讀完這學期就退學，暑假後回香港繼續學業。她試著勸他：讓孩子們慢慢來，循循善誘不好嗎？小狼不聽。他認定那是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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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那件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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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小狼就接了梟打來的一通電話，臉色驟變，二話不說衝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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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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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那丫頭帶回來！」他只丟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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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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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時後，小狼回來了。身後跟著小桃——穿著不屬於她的衣服，像丟了魂一樣，臉上全是淚痕，一句話也不說。她想抱她，小桃卻只是搖頭，把自己關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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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小狼就親自送小桃回了香港。臨走前，他回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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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循善誘？妳看看妳的女兒！不強硬，就得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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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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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沒有立場。小桃未成年，殘的身份太特殊，事情鬧到這步田地，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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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後來，她從梟口中知道了那晚在殘宅發生的事——鷹的冷酷，殘的崩潰，那個年輕人半跪在地上嘶吼「沒有她我會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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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他為了她的女兒，真的走到尋死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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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悲痛、對女兒和未出世外孫的守護欲、對妹之山鷹的憤怒都在她心中翻滾，化作一股無法抑制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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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一眼小桃緊閉的房門，轉身，猛地推開了丈夫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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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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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正坐在書桌後，臉色鐵青地翻看檔案。這兩週他瘦了一些，眼下有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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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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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撞在牆上的巨響讓他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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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但那雙總是溫柔的綠眸此刻燃燒著怒火，直直刺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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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意了嗎？李小狼！你現在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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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眉頭緊鎖，正要呵斥她的失態，櫻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連珠炮般地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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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口口聲聲說殘君是混蛋！說他玩弄感情！說他圖謀不軌！好！那我告訴你！就在剛才！那個你口中的『混蛋』！他自殺了！用腰帶勒住自己的脖子！差一點就死了！現在躺在東京的ICU裡，生死未卜！就因為他以為小桃永遠都不在了！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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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字都像轟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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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手中的檔案「啪嗒」掉在桌上。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驚。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卻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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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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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麼？！」櫻步步緊逼，淚水終於洶涌而出，聲音卻帶著泣血的控訴，「他不是在玩！他不是在找消遣！他是用命在愛我們的女兒！就像……就像當年你李小狼，我木之本櫻，我們身為小學生，在『無』之卡出現時，我們就是用命來戀愛了！我們可是比殘君與小桃更早戀了！你當年又不認為我們是錯？！你告訴我，殘君愛小桃，到底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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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李小狼堅守的「道理」壁壘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辯駁，在妻子那血淋淋的「自殺了」三個字和與自身經歷的殘酷對比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殘的極端行為，無情地撕開了他用來否定這份感情的所有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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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向門外：「小桃懷了他的孩子！我已經帶她去驗過了，確定懷孕！只要殘君能撐過來，只要讓他們結婚，她可以在十八歲後生下這個孩子！這和我們當年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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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如刀：「至於身份地位鴻溝？殘君是財閥繼承人，小桃是道家傳人，外界怎樣看他們根本不重要！最重要是他們能相愛，能走到這一步，本身就證明了這份感情的力量！他們相愛的時機或許是錯的，但愛本身有什麼錯？！我和你當年，身份差距不大嗎？我們面對的非議會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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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反倒是你！李小狼！如果你當初不是那麼武斷地拒絕提親！不是那麼強硬地把小桃帶回來！如果他們能名正言順地訂婚、交往，在長輩的引導下循序漸進……也許根本不會走到小桃未成年懷孕、甚至逼得殘君尋死這一步！你的固執和所謂的保護，難道不是把他們推向了更危險的境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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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小桃肚子裡是你李小狼的親外孫！是流著我們李家血脈的骨肉！而殘君……那個用生命愛著你女兒的男人，正躺在ICU裡，生死一線間，只為了一個『小桃已死』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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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最後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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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你還要錯到什麼時候？如果殘君真的救不回來，小桃會恨你一輩子。我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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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離開，重重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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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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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頹然跌坐在皮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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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起鷹那張冷硬的臉。那個男人在殘宅裡，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小桃。那種眼神，他永遠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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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樣的父親，殘能活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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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李小狼，居然和那種人站在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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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的控訴、殘自殺的訊息、他們年輕時的驚世之戀、那個未出世的外孫——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固守的信念衝得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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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強硬地拒絕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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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當初他願意坐下來聽殘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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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當初他沒有親手把女兒拖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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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會不會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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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插入髮間，發出一聲低吼。拳頭砸在桌上，沉悶的巨響過後，只剩下蔓延開來的動搖，和一絲遲來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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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堵名為「保護」的高牆，或許從一開始，就築錯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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