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 《PART 3 殘留記憶的沙漏》 - 【二十】絕望的雙思

　　殘沒有去理事長辦公室。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6eBHH4Qi

與其說他被父親軟禁，倒不如說是他把自己也囚禁在這座曾經充滿短暫溫存、如今卻只剩無盡痛苦的牢籠裡。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JYe1BspO

　　瀧川峻按妹之山鷹的命令派來的人如同梳篦般掃過這間主臥，所有屬於小桃的痕跡被無情抹去——那些他親手為她挑選的昂貴家居服，她用過的梳子、拖鞋，甚至一支遺落在書桌上的普通圓珠筆……所有能證明她存在過的物品，都被一件不留地清走。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bYGsxtXl

　　然而，他們忽略了他手機和私人平板電腦裡那個加密的相簿。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7F0PeHAb

　　還有三樣東西，被他用僅存的力氣死死護住：那件她遺落在地的校服襯衫；那枚沒來得及戴在她手上、滾落床腳的訂婚戒指；以及那枚自童年起便貼胸佩戴的桃花玉佩。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XAwfPjAa

　　此刻，他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那件校服襯衫，另一隻手顫抖著點亮了平板的螢幕。指紋解鎖，點開那個名為「星愿」的加密資料夾。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LO2XJsoA

　　剎那間，她的笑靨填滿了冰冷的螢幕。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licLTXXU

　　那張在銀杏樹下偷偷抓拍的照片。細雪落在她棕色的長髮上，她正低頭淺笑，側臉溫柔得不可思議。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pu0e52kd

　　那段僅有幾秒的短片。在他宅邸的廚房，她繫著過大的圍裙，手忙腳亂地試圖做玉子燒，發現他在偷拍時，驚慌地回頭，臉上飛起紅霞，嬌嗔地喊著：「殘！不准拍！」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GCWImX2Y

　　那些他珍藏的睡眠中的側顏。在他身邊，她沉沉睡去，呼吸均勻，長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弱的陰影。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eYlbx43I

　　他伸出冰冷的手指，一遍遍描摹著螢幕上她的輪廓。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rVQm3V4G

　　有時，在極致的恍惚中，螢幕裡的影像會扭曲、延伸——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fNjcsdA4

　　他會猛地「看見」影片裡的她動了起來，從螢幕中走出，帶著那份嬌嗔的笑容，一步步向他靠近。他甚至能「聽到」那聲「殘」在空寂的房間裡迴盪。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IAEFSMj5

　　他會「感覺」照片裡銀杏樹的細雪飄出了螢幕，帶著冰冷的氣息，落在他的臉上，而她就站在那片光暈中，對著他伸出手。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j65xxDDn

　　然而，每一次他伸出手，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的空氣。她還在螢幕裡，隔著那層永遠穿不透的玻璃。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BTasrLVh

　　他頹然跌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平板從無力的手中滑落，螢幕暗下，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在這反覆的、由數字記憶引發的希望與徹底絕望的迴圈折磨中，他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內在的、無法阻止的崩壞。彷彿他的靈魂核心正隨著每一次幻影的破滅而加速冷卻、僵住，然後無聲地碎裂成更細的塵埃。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SoPNgIGh

　　與小桃被迫分離後的劇變，遠超過之前所有的頭痛與冷熱失常。這夜，他正痴望著螢幕上小桃沉睡的側顏，一股前所未有的噁心感猛然從胃底竄上，讓他猝不及防地伏地劇烈乾嘔。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鼻腔湧出，滴落在他蒼白的手背與那件緊抱著的校服上，暈開一片刺目的鮮紅。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teCVkuoP

　　他怔怔地望著手背上那片紅。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ONxqET6J

　　不是第一次見血了。上一次，是舊世界的盡頭，他的血和小桃的眼淚混在一起。那一次他死了，然後回來了。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iGDSgGmS

　　這一次呢？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z5m6olO4

　　他靠在床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卻又出奇地清醒——這具身體，這副早該散掉的靈魂，還能撐多久？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S0NeVINz

　　他不知道。但萬一……萬一真的撐不到呢？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SpaXb13g

　　小桃怎麼辦？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Jm0rGXzv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扎進來，比剛才的嘔吐更讓他難受。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LynOXmiz

　　她父親要把她關起來，她哥哥恨他入骨。如果他不在了，她會不會被困在那個家裡，會不會沒有任何人站在她那邊，會不會沒有人在她難過的時候可以讓她靠著哭。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FPWReCD4

　　然後他想起……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BZi6PpFt

　　其實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22xe4s7l

　　不是從今天，不是從咳血開始。是更早……早在第一次發現自己會在擁抱她時突然冰冷，會在清晨醒來時差點站不穩，會在某個瞬間連她的手都握不緊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H0d4jQaF

　　這副身體，撐不了多久。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gVovZNkP

　　那時候小桃還在他身邊。還在他為她挑選的那些柔軟的家居服裡縮成一團，還在他清晨醒來時迷迷糊糊鑽進他懷裡，還在抱怨他抱得太緊。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CKQuTT0t

　　他記得有一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就那樣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很久。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睫毛上，一顫一顫的。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臉，又縮回來，生怕吵醒她，也怕自己手上的冰冷會驚著她。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zBQOpxGo

　　那天晚上，他打開手機，給二哥發了一封郵件。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gQzevsqs

　　那個離家多年、被父親視為恥辱的二哥妹之山續，卻是此刻他唯一能託付的人。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ozjQ2FZq

殘想起續離家前的最後一面。那時續還是家族電腦資訊部的負責人，西裝筆挺，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的樣子像在彈鋼琴。他說：「小殘，這個家除了你，沒什麼值得留戀的。」殘記得他轉身離開時，那頭原本燦爛的金髮已經染成了深藍。續說，不想再頂著妹之山家的標籤。後來聽說他在海外成了黑客，不是那種盜刷信用卡的小角色，而是能讓整個網站憑空消失的那種。偶爾也玩金融操盤，甚至用筆名寫些「不能說」的小說，據說還挺暢銷。父親提起他就罵「不務正業的敗類」，但殘知道，續只是換了種方式，活得比任何人都自由。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6dPD4SPX

　　續什麼都沒問，只回了一個字：「好。」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IPXtae2Z

　　隔了一陣，又發來一條：「小殘，你還好吧？」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40IhjS1X

　　他看了那條訊息很久。那時候他還可以回頭，還可以搖醒她，還可以告訴她「我有事要跟妳說」。但他沒有。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5OAyoz0c

　　他只是打了四個字：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Anz4RKjS

　　「謝了，續哥。」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SAHJJRRu

　　然後收起手機，把她摟得更緊。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m97cSYQA

　　她在他懷裡動了一下，嘟噥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taK0JxlT

　　那時候他想，沒關係。就算他真的撐不到最後，續會幫他處理好。那些不在本家名下的房產、那幾份早就設好的信託，續會幫她安排好一條退路。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m5HG69zA

　　她不會被困住的。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jznRvbm6

　　現在想來，幸好那時候就安排了。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7YY7trJ0

　　幸好她什麼都不知道。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bt0UEiRO

　　那股熟悉的、從靈魂深處滲出的寒意又來了。他沒有力氣再想。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zdmnhCyM

　　一股遠勝從前的致命寒意，伴隨著嘔吐與鮮血，徹底吞噬了他。這種急轉直下的內在流失與碎裂感，如此猛烈而具象，正一步步將他推向自我毀滅的最終邊緣。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BlumNkaU

★★★★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lslZNcuO

　　與此同時，在香港的李家宅邸。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wNuTgpVX

　　小桃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凝滯，只偶爾被壓抑不住的、細碎的嗚咽打破。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UYHDV0pa

　　她食寢難安。送來的餐點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漸漸失去溫度。母親櫻端著新熬的粥走進來時，看到之前拿來的食物絲毫未動，心猛地一沉。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CnlnjV49

　　「小桃，多少吃一點，好不好？」櫻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拂開女兒被淚水沾濕在臉頰上的髮絲，「妳看妳，瘦得下巴都尖了……」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3Vx7G0j7

　　小桃毫無反應，只是更深地蜷縮起來。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V8dfrlZy

　　她的腦海裡，反反覆覆撕扯著的，是殘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那雙藍眸，在那一刻被徹底的恐懼和絕望吞噬。他嘶啞的、用盡力氣喊出的那句話，在她耳際瘋狂迴盪：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LlhX5zmD

　　「沒有妳……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Ch29Ov86

　　這句話像一個惡毒的詛咒，日夜不停地煎熬著她。她相信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是在說情話。那些相擁而眠的深夜，他抱著她的力道，偶爾會一瞬間收緊，像是怕她憑空消失。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fnFR0S1K

　　「他會不會……」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gBaoiclA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如同冰冷的蛇，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她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近乎窒息般的抽氣。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F0eYIbgH

　　「小桃？怎麼了？別嚇媽媽！」櫻被女兒突然的反應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將她的身體緊緊摟入懷中。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HZDGuSpE

　　小桃說不出來，只是瘋狂地搖頭，淚水洶湧而出。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EUG7JK5R

　　櫻看著女兒迅速消瘦下去的臉頰，看著她眼底那兩團怎麼也散不掉的青黑……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先垮掉的會是自己的女兒。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uRK5GEXx

　　「小桃，聽著，」櫻捧起女兒淚濕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媽媽在這裡。我會想辦法知道東京那邊的情況。但妳必須要吃點東西，妳要堅持下去，才能等到消息，才能再見到他，對不對？」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rJpya0C3

　　小桃渙散的目光，在聽到「東京」、「再見到他」這幾個字時，終於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mWdDYPE5

★★★★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CzaEixmG

　　東京，妹之山鷹得知了兒子的狀況。不僅持續自我封閉、對僅存遺物病態依賴，更添了對著電子裝置哭笑自語、產生嚴重幻覺、拒絕進食導致身體機能急劇衰竭。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14Q4vOBm

　　「廢物！」他低沉的咒罵在奢華卻冰冷的書房裡迴盪。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8eOrYUQS

　　「啟動醫療介入方案。」鷹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目標：確保生命體徵穩定，抑制過激情緒反應，必要時強制維持基本營養攝入。手段不限，我要他『活著』且『可控』。」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XnFZQSsh

　　一支由頂尖醫師、精神科專家和保鏢組成的團隊進駐了殘的宅邸。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D8aBIqiO

　　當殘在絕望的深淵中沉淪，對著螢幕中的幻影呢喃或因幻覺而痛苦掙扎時，強效的鎮靜劑沿著透明的管子緩緩流進身體，涼涼的，像某種溫和的告別。他的意識被拖入一片混沌的泥沼，感知變得遲鈍麻木，連痛苦和那些珍貴的記憶都彷彿被隔了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LVugYdyD

　　他無力地閉上眼睛。

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ufbPWEVG

　　這一次，沒有夢。

(待續)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