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例行巡邏,顧清在宵禁前回到宿舍,這座地下城的私人空間同樣令人窒息,房間內裝飾簡潔冷硬,牆角的監控鏡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無孔不入地窺視著一切。
推開門,顧清發現屋內已有一人。
那是一名留著火紅短髮的軍雌,身材消瘦,相貌平平,眼睛呈暗紅色,是那種丟進人群就會被瞬間淹沒的類型,此刻卻毫無形象地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啜飲著營養劑。
紅髮軍雌斜睨了顧清一眼,隨口打了個招呼:「呦!竟然有新室友啊!」
顧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淡聲問道:「新室友?原本那位呢?」
「死了。」紅髮軍雌隨意擺了個割喉的手勢,「反正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顧清點了點頭,沒再搭腔,轉身躺進膠囊床上,他在識海內喚道:「小團子。」
「清清!我在呢!」銀色光團在米爾頓的精神海裡翻了個跟斗,興奮地分享著,「米米這邊一切正常,雖然我們只在外圍轉悠,但這裡的防禦簡直密不透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顧清神色微沉,在識海內低聲說道:「我們必須想辦法潛入核心實驗室。小團子,你們彼此好好照應。」
小團子雀躍地回應:「放心啦!我知道了!」
凌晨時分,尖銳刺耳的警報驟然撕裂了靜謐。
顧清瞬間翻身坐起,神色警覺。
紅髮軍雌仍愜意地倚在窗邊,手裡攥著乾癟的營養劑,眼神閒散地掃向窗外。他瞥了眼嚴陣以待的顧清,語氣隨性:「老子可不想大半夜加班,你要去幫忙就順便幫老子請假。」接著,他打了個呵欠,鑽進膠囊床中,蓋上被子,舒舒服服的躺好,仿佛那警報聲與他全然無關。
顧清愣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隨即恢復冷靜。他穿戴好全息頭盔及服飾,沉默地離開了宿舍。
冷白的廊道光線慘淡,消毒水的氣味依舊濃郁。轉角處,小隊長手臂交疊冷笑一聲:「你的室友沒來?」
顧清略顯尷尬回應:「他不太舒服。」
這時,頭盔面板跳出一行血紅的警告——【任務更新:前往A區,執行清道夫程序。】
抵達現場時,自動清掃機器人已經在處理滿地的暗紅血漬。
顧清環視四周,心底泛起一陣寒意。散落在地面的殘骸不僅有蟲族,還有色彩斑斕的人魚鱗片、粗壯的獸人斷肢……這些屍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殘缺,斷口處佈滿了粗暴的撕裂痕跡與齒印,彷彿曾被某種巨大的、飢餓的怪物瘋狂啃咬,連骨頭都碎裂得不成樣子。
「看來又是逃跑的實驗體幹的好事。」一名隊員皺眉嘀咕,語氣中帶著厭惡。
另一名隊員撇了撇嘴,語帶諷刺地接話:「AAA-4那傢伙又不來?這種髒活他一向不屑碰。出身『惡殺傭兵團』就是命好,連這種粗活都能推掉。」
「惡殺傭兵團?」顧清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心頭疑慮更深。
「少廢話,動作快點!」小隊長一聲厲喝。
眾人不再言語,熟練地將殘肢斷臂推進焚燒爐,登記編號、封艙、啟動機器,罪惡的證據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顧清一邊處理殘骸,一邊在識海內與小團子溝通。
「惡殺傭兵團?」小團子詢問米爾頓後,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清清,米米說那是星際間數一數二的傭兵團。他們手段極其狠辣,行事不按常理出牌。」
任務結束後,顧清沿著冷白的長廊返回。沿途,他審視每一個監控角落,觀察巡邏機器人的運行軌跡,思索著之後的計劃
腦海中,紅髮軍雌那種近乎傲慢的從容反覆閃現,那是真有底氣,還是單純的狂妄?惡殺傭兵團又在這地下城扮演何種角色?
推開宿舍房門時,天際已微露曙光時。膠囊床上的紅髮軍雌瞬間睜眼,目光銳利地刺向顧清,見是室友回來,他才瞬間卸下殺氣,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調侃道:「呦,竟然沒吐?心理素質不錯嘛。」
顧清神情冷淡,平靜地回應:「任務而已。」
紅髮軍雌嗤笑一聲,翻過身繼續補眠,彷彿這地下城所有的血腥與罪惡都與他無關。
幾天後的例行巡邏,顧清在一處偏僻的維修通道聽見了嘈雜聲,充滿惡意的挑釁。
「很囂張啊!不用出勤很了不起嗎?」
「惡殺傭兵團又怎樣?在這裡可沒人給你撐腰!」
「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這雜碎不可!」
顧清腳步微頓,屏息隱入陰影之中。
不遠處,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將紅髮軍雌圍在中央。那人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他勾起唇角,聲音低啞卻穿透力極強:
「就憑你們這種貨色?一百個湊在一起也是雜碎。要上就一起來,別浪費老子的時間。」
「找死!」十柄能量劍同時出鞘,殺意瀰漫,劍拔弩張。
三名士兵率先發難,劍鋒直取要害。
然而,紅髮軍雌的身影卻在瞬息間變得模糊,緊接著,空氣中閃過幾道極細的精神力細絲。
「噗——」三道血泉同時噴湧。那三名士兵甚至沒能發出慘叫,喉嚨便被精準地切開,雙眼瞪大,帶著驚恐的表情重重倒地。
餘下的士兵被這乾淨俐落的殺戮驚得腳步發軟,有人憤怒嘶吼著掩飾恐懼,有人已在偷偷後退。但紅髮軍雌沒有給他們機會,他漫步在血泊中,手指輕彈,每一道劃過的細絲都精準地收割一條生命。
不過數分鐘,長廊歸於死寂。
殘肢斷臂橫陳,血腥味濃郁得令人作嘔。紅髮軍雌立於血色中央,衣襟依舊整潔乾淨,唯有指尖沾染了幾點妖冶的紅,顯得詭譎而危險。
他側過頭,目光直指顧清藏身的暗處:「看夠了沒?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顧清心神微震,從陰影中走出,他注視著眼前這個從容的室友,心底暗潮洶湧。
「呦,原來是我的新室友呀。」紅髮軍雌歪著頭,眼底帶著一絲狡黠的玩味,「我還以為是哪來的小老鼠呢。」
他隨意地靠在金屬管道上,手指輕敲管壁,像是善意的提醒,又像是危險的警告:「在這種地方,生存守則第一條:有些事,最好當作沒看見。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長。」
顧清依舊站得筆挺,神色波瀾不經,冷淡地回了一句:「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說罷,他轉身離開。
紅髮軍雌在後方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中透著幾分興味:「真是個有趣的人……」
回到宿舍,顧清躺在膠囊床上,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的戰鬥。那種對精神力的精確控制,即便是放眼星際也是頂尖戰力。
夜深了,宿舍內光影幽暗。
紅髮軍雌坐在床邊,似乎在回味早上的殺戮。顧清抬頭,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暫交會。
一個冷靜如千年玄冰,一個狂傲如焚世烈火。在這座地下城裡,兩人的宿命正互相牽引,命運的齒輪,自此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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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顧清分開後,米爾頓被編入D區巡邏小隊。
整面牆壁被密集的虛擬光屏覆蓋,冷冽的光影打在米爾頓深邃的眉眼間。數十個監控視角同時跳動,將D區的角落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他的目光在無數畫面中掃過,最終定格在標記為【實驗室03】的窗口。
畫面上,幾名穿著白袍的人影正圍繞著一張金屬實驗台。台上束縛著一名雄蟲,管線如毒蛇般纏繞其身。科學家們神色漠然,將一支盛滿詭譎粉色液體的針管刺入雄蟲血管。
藥劑注入的瞬間,雄蟲的身軀猛然繃緊,肌肉劇烈震顫,眼白翻湧,嘶啞的哀鳴隔著螢幕彷彿都能刺穿耳膜,手腕上的鎖扣被拉扯得叮噹作響,那是生命消亡前的最後掙扎。
米爾頓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眸中壓抑著滔天的殺意。
「米米……那個,是不是就是清清說的,會破壞精神海的藥劑?」小團子在精神海中急切地問道。
「看起來是。」米爾頓冷聲回應。
但他心中更深層的疑慮隨之浮現:若僅是為了毀滅精神海,何須投入如此龐大的資源與人力?這背後是在培養某種新型的「武器」,還是在篩選特定的體質?
「……就在這裡……它們在看著……」
突如其來的低喃打斷了米爾頓的思緒。坐在他身旁的隊員臉色慘白,額角冷汗直冒,雙眼死死盯著一面空無一人的走廊監控,神情近乎癲狂:「眼睛是紅的……身體還會變形……」
米爾頓眉心一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監控上顯示的只是D區某條再普通不過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機器巡邏兵按部就班地經過。
「哈哈,神經病又發作了。」另一名隊員嗤笑出聲,語氣滿是不屑,「上次還說牆壁在呼吸呢。我看你是待在地下太久,腦子壞掉了。」
「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老嚷嚷有什麼用?要真有怪物,咱們早就成實驗體了。」
刺耳的嘲笑聲在安靜的監控室裡迴盪。然而,那名隊員卻充耳不聞,依舊顫抖著重複那幾句囈語,像是被某種唯他可見的恐懼牢牢攫住。
米爾頓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但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白天,監控下確實空無一人。但若這名隊員看見的是「真相」呢?那些嚴苛的宵禁與無死角的監控,究竟是為了防範外敵,還是為了夜晚降臨後的「東西」,不被人發現?
回到宿舍後,米爾頓發現自己的室友正是今日那名叨唸著「紅眼睛」的隊員。對方此刻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像是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米爾頓坐在膠囊床邊,面不改色地飲下營養液,餘光卻始終觀察著室友的每一瞬反應。
「米米,我們也趕快休息吧!」小團子跳出精神海,在枕頭上滾了一圈,軟糯地撒嬌,「第一次跟米米一起睡耶!嘻嘻,清清只能孤單一個人,我最喜歡米米了!」
米爾頓眼神柔和了幾分,指尖輕撫過小團子微熱的身軀。在這冷酷的地底城市,這點暖意是他唯一的慰藉。
隨後的日子裡,米爾頓迅速適應了D區的節奏。
他日復一日地巡邏走廊,定時進入監控室。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每一次掃視光屏,都像是在腦中解構一張複雜的戰場地形圖。
即便目前無法踏入核心區域,米爾頓依然展現出統帥級的戰略素質,他依靠D區的零散監控訊息——哨點巡邏的秒差、兵力調動的頻率、守衛人數的微妙浮動,以及廢棄區與核心區之間隱藏的動線,這些零散資訊在他腦中被條理化、重組,逐漸拼湊推理出S區的真實概貌
每日巡視之餘,他透過小團子與顧清交換訊息,將彼此掌握的碎片資訊反覆對比、覆核。對米爾頓而言,D區的每一秒都不是無意義的重複,S區的秘密與森嚴的防衛模式,正一點一滴地在他腦海中清晰成形。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1ESvjMq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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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紅髮軍雌是誰呢?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9HGTFCoa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