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深夜,Z-1區大峽谷。
岩壁陡峭,懸崖下的冷風呼嘯而過,捲起細碎的砂石,在星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洛洛此時已變換了容貌。他偽裝成迪羅,面色從容,步伐穩健地領著一隊「貧民」。顧清與米爾頓衣衫破舊,低垂著頭,幻形帷完美地模擬出驚恐的神情。兩人的腳步略顯踉蹌,暗中卻如鷹隼般審視著周遭的每一處伏擊點。
峽谷深處,一艘通體漆黑的星艦緩緩降落。艙門開啟,一道冰冷的藍光照亮夜色。幾名押送兵從艦上走下,披著重甲,他們環視四周,確認環境。
領頭的兵卒走向洛洛,壓低聲音,語氣陰冷地試探:「迪羅大人,顧清和米爾頓,真的死了嗎?」
「死透了。」洛洛冷笑一聲,眼中流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嘲諷與狠辣,「大人的計畫何曾出錯?那兩個人被怪物重重包圍,連骨頭都沒剩下。最後那場大火把整個貧民窟燒成了灰,能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這兩個是最後剩下的優質樣本。」
押送兵聽完,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發出一陣嘶啞的低笑,拍了拍洛洛的肩:「迪羅大人您這次可立了大功啊!上頭那幾位可是恨透了那兩個人。這回您要往上爬了,可別忘了提攜我們幾個兄弟。」
洛洛也跟著大笑:「當然當然。到時候你們自然有好處。」
片刻後,偽裝的顧清和米爾頓被押上星艦,洛洛站在峽谷邊緣,看著升空的尾焰消失在黑暗中,才低聲呢喃:「顧清閣下,米爾頓上將,一定要平安歸來……。」
星艦內部,冷光燈管頻繁閃爍,走廊狹窄而深邃,兩側的合金壁標示著冷硬的編號。
顧清與米爾頓被粗魯地推進一間狹小的囚室。
「嘭!」 厚重的合金門徹底鎖死。
能量銬緊扣在手腕,頸側的抑制環釋放出細微的電流,令精神力寸步難施。
米爾頓靠牆坐下,嘴唇緊抿,顧清則半垂眼簾,看似順從地休息,實則神識已化作無形的游絲,穿過通風口與管線,勘察星艦的結構與守衛分布。
「三、二、一……」顧清在心中默數。
艙門再度滑開,兩名士兵冷聲點名,準備帶這兩名「樣本」去進行基因登記。就在兵卒踏入室內的瞬間,顧清眼中的順從蕩然無存。
他指尖微動,一抹隱晦的劍意如雷霆般射出,精準地卡死艙門的感應器。
米爾頓動作快如鬼魅,手肘沉重地擊中一名士兵的後腦,對方連悶哼都沒發出便癱軟下去;另一人驚駭轉頭,卻被顧清鎖住頸部,力道精準地切斷了對方的意識。
兩人迅速扒下士兵的制服,將對方的身份晶片與面罩換上,並利用幻形帷,將外貌與生物特徵在幾秒內發生扭曲、重組,完美取代了那兩名士兵。
接著,顧清從懷中取出兩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的「息魂符」。他指尖輕點,符籙化作一抹流光沒入兩人的身上。
顧清低聲解釋:「這符籙能模擬出他們特有的精神力波動頻率。只要不與高等級者正面碰撞,沒人能看穿。」
說罷,他將數張符籙遞給米爾頓,叮囑道:「這些收好,若遇緊急狀況,注入一絲力量即可激發,以備不時之需。」
米爾頓慎重地接過,將符籙與「永熾星鏈」一併存入儲物器中。
他低聲對米爾頓說:「保持偽裝,切勿輕舉妄動,等到達目的地後,再行動。」
米爾頓眼神沉著地點了點頭,他們都明白——真正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不久後,星艦劇烈震動,降落在一顆荒涼的邊際星球,塞雷斯星。
灰色的岩地一望無際,狂風夾雜著砂石,蒼茫而陰冷。
顧清與米爾頓混在守衛部隊中走下舷梯。眼前是一片荒涼的岩石平原,視線所及之處,除了冰冷的防禦塔,還有無數透明的能量牢籠。牢籠裡困著大批被抓獲的平民,他們眼神麻木、驚恐,像是待宰的羔羊。
顧清與米爾頓也押送著一個能量牢籠,裡面是之前被他們打昏的士兵,顧清順手清除了裡面士兵的記憶,並將晶片與生物特徵改寫,讓系統識別為貨品。
兩人跟隨部隊走向一座巨大的岩石前,一名士兵按下遙控器按鈕,原本偽裝的岩壁緩緩消退,露出一道厚重金屬門。顧清與米爾頓對視一眼,踏入其中。
隨著電梯緩緩下降,艙壁外的景象讓兩人的呼吸微凝。
眼前不是普通的地下基地,而是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立體迷宮」。地下都市如同巨大的齒輪組,層層疊疊的鋼鐵建築向黑暗深處延伸。無數電梯與懸浮平台在空間中垂直穿梭,將科研人員、貨物與武裝傭兵精確地投送到各個樓層。
空中,無人運輸艦沿著既定軌道低空掠過,發出沉悶的嗡鳴;智能巡邏機器編隊如游魚般穿梭,密集的掃描紅光不斷掠過每一寸地面。在透明的連結通道中,穿著白袍的科研人員在浮空平台上操作全息平板,冷漠地調整著各項數值。
整座城市運作精密得像一具冰冷的生物,每一道指令、每一次能量脈動都處於極致的掌控之下。
顧清負手立於電梯一側,神識如無形潮水般悄然散開,瞬間覆蓋了大部分區域。巡邏機器的運作、甚至傭兵在轉角處的腳步聲都清晰如昨。然而,當神識觸及都市核心的實驗區時,卻受到阻隔,那是埋藏在合金牆體內的陣法波動。
顧清目光微沉,指尖在袖中不自覺地摩挲。這不是單純的科技屏蔽,而是修真界的封鎖手段。若他強行破陣,不僅會驚動陣眼,更會觸發周遭密布的傳感器,將自己徹底暴露。這座城市的根源,遠比他想像中與修真界牽連更深。
識海中,天道小團子驚呼出聲:「這也太誇張了吧!地底下竟然藏著這麼大的巢穴!」
兩人隨著押送隊伍步入核心實驗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與腐臭混合的氣味。
經過一排透明艙室時,顧清的殺意險些失控。艙室內,一名軍雌被鎖在冰冷的固定架上,四肢被金屬扣帶勒得深陷血肉。他的皮膚佈滿燒焦與鞭打的痕跡,最駭人的是,其頭顱兩側接著數條粗大的導線,幽藍的電弧不斷閃爍,直接刺激其腦域。
軍雌的身軀因極度痛苦而劇烈抽搐,眼中滿是血絲。艙室外,科學家們只是冷淡地盯著波動圖譜,語氣毫無起伏:
「第七次電擊後,精神海裂痕擴大,數據出現異常波動。」
「提高強度。觀察臨界點,記錄這批樣本的抗性數值。」
那是對生命最極致的褻瀆。識海深處,天道小團子猛地炸毛,聲音尖銳地發抖:「這群蟲子瘋了嗎?!竟敢亂動精神海?那是本命根基啊!這根本不是研究,這是活生生的凌遲!」
顧清冷聲:「安靜。」
小團子委屈巴巴地縮了一下,銀光一閃一閃,透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米爾頓紫眸深沉,兩人心中同時明白——這樣的罪惡之地,絕不能繼續存在。
這時,一名身著白色制服的實驗人員走了過來,語氣冷漠,像是對待貨品一般揮了揮手:「把能量籠放到這裡,你們退下。」
顧清與米爾頓混在人群中,沈默地完成移交。正當他們準備尋找脫身機會時,一道冷冽的指令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各小隊重新編組,前往指定防區。」
人群被迫分開,兩人的手在交錯的瞬間短暫觸碰,隨即被各自的小隊帶向不同的磁懸通道。
「小團子,過去米爾頓那邊。」顧清的神識在識海中下令,果決而堅定。
天道小團子一愣:「哎?第一次任務嗎?要我當傳聲筒?」
「不僅如此,保護好他。」
小團子聽了,整個銀色光團頓時振奮起來,光芒閃爍得更亮:「哈哈!知道了知道了!交給我就對了!米米,你等著,我一定守護好你!」
米爾頓正隨隊走向右側樓層,心中警戒未曾放鬆。忽然,他感到肩膀一重,一團銀光蹦跳而上,穩穩落在他的肩上。
「哎呀!米米,我來啦!」天道小團子興奮地喊道,像小火花在肩頭跳躍。「顧清要我來這裡,就算你們被分開,我跟他有天道契約,隨時能夠聯繫。別怕,我會守護好米米的!」
米爾頓心中一暖,面罩下的唇角微揚,用極輕的聲音回應:「謝謝你,小團子。」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長廊幽暗沉悶。
顧清穿上厚重的防護衣與全息頭盔後,隨著系統啟動,世界變成了由數據構成的灰白色,面板邊緣跳動著代號:【AAA-5】,其餘隊員則分別顯示為AAA-1至AAA-4。透過頭盔,他能看到隊友的能量波動數據和基本動作記錄,卻看不清對方真容。
耳機裡傳來小隊長冷酷的訓誡:「我們巡邏的區域是A區實驗區,任何異常立即上報,不准有一絲疏漏。」」
一路行進,視線所及皆是慘無人道的景象。許多房間能看見透明牢籠,無數囚犯像失去靈魂的標本般被拘束在內,眼神空洞得令人心驚。隔壁房間不時傳來高頻儀器的嗡鳴聲,透過觀察窗,能看見白袍研究員如同切割零件般在實驗體上操作,動作冷靜得近乎殘忍。
這裡的守衛嚴密得近乎病態。每一道艙門都需同時通過身份晶片、基因鎖與能量波動的三重核對。沿途的巡邏機器人更配備了精密的音頻監測與生理指標掃描儀,任何呼吸頻率的異常都可能引發報警。
顧清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寒意。在這種層層枷鎖的監控下,想要跨區行動幾乎是天方夜譚。
巡邏接近尾聲時,小隊長的聲音再次透過頭盔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入夜後,所有人禁足。待在宿舍,誰敢違規,逃得了監控也逃不過層級處分。」
顧清默默低頭,腳步與隊伍保持著同步。在這種高度集權且精密運作的城市裡,冷靜比任何手段都更有效,真正的博弈才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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