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情期結束後,米爾頓重新返回軍部,他剛回到軍部坐定,光腦便發出了急促的聲響。
投影中,元帥眉頭緊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聲音帶著掩不住的關切:「米爾頓,你在泰拉瓦星的情況如何?我萬萬沒想到,皇族竟然忌憚你到了這種地步,不惜將你放逐至邊疆。」
米爾頓面色冷靜,唯有提到那個人時,眸底才泛起一絲柔色:「有顧清陪在身邊,一切安穩,請元帥放心。」
元帥一愣,眉眼間閃過一絲釋然:「沒想到顧清會願意竟願意陪你去邊疆……也好,至少身邊有個依靠。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盯著米爾頓,「顧清,為何會突然覺醒為 S 級?」
米爾頓心頭猛地一緊,指尖下意識地收攏。他正飛速構思著最穩妥的說辭,元帥卻連半點迴避的機會都沒給他,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顧清……就是藍黛,對吧?」
米爾頓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儘管他努力維持住鎮定,但那片刻的僵硬足以說明一切。
元帥靜靜注視著他,長嘆一聲:「我原本只是推測……但你的反應給了實證。米爾頓,你對藍黛的態度太過特殊,你從不輕易信任誰,卻願意為了他請戰阿瑞斯,甚至深夜共處一室。再加上顧清那成謎的來歷與完全不似雄蟲的行徑……他是域外之人,對吧?」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米爾頓知道,在元帥面前,隱瞞已無意義。
他垂下眼簾,聲音平穩而堅定:「是的。他確實來自域外,但他是為了阻止另一方勢力奪取並毀滅這個世界才降臨此處。而皇族……極有可能已經與那股域外勢力暗中勾結。」
接著,米爾頓條理清晰地將慶功宴上的試探、封爵慶典的異狀,以及那種神祕藥劑的細節一一托出。
元帥的臉色隨之愈發陰沉,最後化作一抹冷笑:「我明白了。皇族若真敢與虎謀皮,那便是帝國的災難。我會立刻著手調查皇族與那種破壞精神海藥劑的來源。」
與此同時,泰拉瓦星的市集上。
這裡嘈雜且混亂,攤位上隨處可見血淋淋的異獸皮毛、銹蝕的能源核心與不知來歷的機械零件。攤主多是滿身刀疤、眼神陰鷙的野外傭兵。當顧清那抹出塵的身影出現在這片灰敗的地帶時,騷動如潮水般蔓延。
「雄蟲?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雄蟲?」
「聽說是那位冷面軍神米爾頓的雄主……」
貪婪與覬覦的目光如惡狼般黏附上來。小團子在顧清肩頭笑得打滾:「清清,這地方的蟲子看你的眼神,簡直要把你抓回去當山寨夫郎呀!」
顧清淡淡一笑,神色從容依舊。他早已察覺暗處那幾道尾隨的猥瑣視線,正打算走向人煙稀少的街角,一次性解決這些不知死活的渣滓。
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中竄出。那是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幼崽,衣衫破舊卻乾淨。他一頭撞進顧清懷裡,小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仰起頭,眨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大喊:「雄父!我終於找到你了!雌父找你找得好苦啊!」
顧清腳步一頓,饒有興致地挑起眉,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便宜兒子」。
幼崽趁勢將臉埋進他懷裡,聲音細若蚊蚋地急促叮囑:「別回頭,你後面有好多壞人要抓你去賣錢。我幫你引開他們,快跟我走!」
「是嗎?那真得謝謝你了。」顧清順水推舟地低笑一聲,大手揉了揉幼崽毛躁的頭髮,「不好意思啊,我剛才迷路了,我們這就回去找你『雌父』。」
小團子笑得快斷氣了:「清清!你竟然被一個小崽子救了,還當場喜當爹!」
幼崽演戲演得全套,板著小臉教訓道:「雄父,你不能再亂跑啦!雌父發起火來可是很兇殘的!」
顧清眼底閃過一絲深意,意有所指地低笑:「是啊,你雌父確實『兇殘』。敢靠我太近的蟲……大多直接人間蒸發了。」
街角的尾隨者們神色微變,有些人面露忌憚悄然退去,畢竟米爾頓的威名在軍方仍有震懾力。
「雄父,跟我抄近路!」幼崽見脫離危險,背後那一對尚未發育完全的小骨翼猛然一展,像枚小火箭般拉著顧清穿梭於狹長晦暗的巷弄。
直到甩開所有眼線,幼崽才鬆開衣角,一臉老成地嘆氣:「大叔,你怎麼一個人在這種鬼地方晃?你的雌君沒陪你嗎?」
「大叔?」小團子笑得岔氣,「活了幾千年確實是大叔級別了!」
顧清並未介意,蹲下身平視著尼諾,語氣柔和:「謝謝你,我只有一個雌君,他現在在軍部上班,所以我才自己出來逛逛。」
幼崽歪頭,奶聲奶氣地批評:「那你的雌君還真不及格,不是應該隨時侍奉雄主嗎?」
顧清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我希望我的雌君擁有自由去追求他想做的事,而不是只為了侍奉我而存在。」
幼崽愣住了,半晌才蹦出一句:「你真是個奇怪的大叔。」
顧清從空間戒取出肉乾,遞給幼崽:「這是謝禮,你叫什麼名字?你住哪裡呢?」
幼崽搖頭,拒絕謝禮,神情有些難為情,眼角閃著淚光:「我叫尼諾,大叔,你既然是高等雄蟲,能不能救救我雌父?他快撐不下去了。」
於是,跟著尼諾走進了貧民窟,入目的景致讓顧清微微斂了笑意。街道狹窄破敗,兩旁房屋木門腐爛、窗戶破碎,風從縫隙呼嘯而過,夾帶紙屑、灰塵與垃圾。小巷裡,有些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蜷縮角落,有的倒地不動,蒼蠅在身旁嗡嗡飛舞。
這才是帝國邊疆最真實的一面。
終於,他們來到一戶破舊小屋前,尼諾興奮喊道:「雌父,我回來了,我還帶了人!」隨即拉顧清進屋。
顧清眉頭微挑,眼神掃過四周,屋內牆面斑駁,天花板有漏水痕跡,只有簡單桌椅,但打掃得乾淨整齊。
這時,一位臉色慘白、眼眶微陷的藍髮軍雌正虛弱地站著,他眼底流露出極度的恐慌,下意識將尼諾護在身後,聲音微顫:「雄蟲閣下……請原諒這孩子的冒犯,他不是故意要衝撞您的!」
顧清適時地退後一步,保持著讓軍雌感到安全的距離,語氣溫潤如玉:「是尼諾救了我,他是我的小恩人。我聽說您精神海有些混亂,若不介意,我可以為您進行初步淨化。」
見對方依舊警戒,顧清補充道:「我的雌君是米爾頓上將,若您對我不放心,可以去軍部找他核實。他一向很護短,若知道我被尼諾救了,定會給予應有的獎賞,您大可放心。」
聽到「米爾頓」三字,軍雌的眼神終於鬆動了幾分。
顧清將一些精緻的物資與乾糧輕輕放在桌上,留下了那份足以讓這對父子擺脫困境的希望,微笑轉身。
「至於淨化,您可以考慮一下。我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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