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軍部門口。尼諾緊緊抓著瑟林的衣角,兩人看著戒備森嚴的大門,顯得有些侷促。
這時,米爾頓換下了一身冷硬的軍裝,穿著私服走了出來。他迎上前,嘴角帶著罕見的弧度:「顧清跟我提起過你們,真的很感謝尼諾那天幫了他。」
他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尼諾驚訝的大眼睛,語氣溫柔如水:「謝謝你,保護了我的雄主。」
尼諾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氣勢不凡的哥哥會對自己道謝,小臉瞬間漲紅,彆扭地絞著手指,聲音細若蚊蚋:「不……不客氣。」
米爾頓轉向一旁的藍髮軍雌,語氣關切:「請問怎麼稱呼您?以前在哪個編制服役呢?」
「我叫瑟林,曾在元帥的軍團服役。」瑟林有些拘謹地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落寞,「久仰上將大名……只是我因為精神海嚴重紊亂,不得不選擇退役。」
米爾頓聞言,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竟像被點燃般亮了起來。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裡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驚喜與親切:「元帥的直屬軍團?那是帝國最堅韌的利刃。你是參加過『天琴星保衛戰』的那批精銳嗎?」
米爾頓沿途輕聲聊著服役時的往事與生活瑣事,瑟林原本緊繃的身影漸漸放鬆下來,彷彿在那一刻,他不再是個被遺棄的退伍殘疾兵,而是一位重拾榮耀的戰士。
街角處,一陣陣香甜的餅乾味從半開的窗戶飄出,屋內,洛洛與顧清正在廚房忙碌。
剛進屋,尼諾看見那抹高大的身影,立刻像顆小炮彈般衝了過去:「大叔!」
顧清笑著將幼崽穩穩抱起。尼諾蹬著小腿,雙手緊抓著顧清的肩膀,臉上全是純真的喜悅。看著幼崽對雄蟲如此親暱,瑟林與洛洛都嚇了一跳,唯有米爾頓坐在一旁,看著顧清那副「便宜奶爸」的樣子,忍不住偷笑。
「這些小餅乾都是特地給你做的。」顧清將一盤酥脆的點心推到尼諾面前。
「哇!真的嗎?!」尼諾驚呼出聲,眼睛亮得驚人。
瑟林有些局促地低下頭:「這……太勞煩您了,他只是個雌蟲幼崽,不該吃這麼精緻的東西。」
顧清眼底浮起一抹柔情,伸手揉了揉尼諾的頭,語氣堅定:「在我眼裡,幼崽都該被好好呵護。」
米爾頓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頭湧起一陣溫熱。他忍不住想,若有一天他與顧清也有了幼崽,日子是否也會像現在這般,平靜而充滿幸福?
「瑟林,我來幫你淨化一下。」
隨著顧清伸出手,一股溫暖的光流瞬間將瑟林包裹。瑟林感到精神海中那些如同刀割般的紊亂,在觸碰到這股力量時,竟如殘雪見陽般迅速融化。
原本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漸漸平復,那種日夜折磨他的尖銳刺痛徹底消失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不僅眼前的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連長年沉重壓抑的身體也變得無比輕鬆,彷彿卸下了背負許久的枷鎖。
瑟林不可置信地動了動肩膀,眼眶微熱,這種久違的清爽感讓他幾乎喜極而泣。
顧清收回手,若有所思地問道:「貧民窟裡,是不是還有許多像你這樣,因精神海問題而退役的軍雌?」
瑟林眼神黯淡,低聲嘆息:「是的……長期依賴淨化藥劑效果有限,想找雄蟲幫忙幾乎不可能。許多軍雌只好去醫院,即使花費高昂,也不見得能改善。再加上戰場留下的傷痛,最後不少人都淪落到貧民窟。」
顧清與米爾頓、洛洛對視一眼,心中的計畫漸漸成形。他輕聲問道:「瑟林,你認識值得信任的戰友嗎?」
在瑟林驚訝的目光中,顧清微微一笑:「你聽過『晴苑』嗎?他的料理可以幫助精神海淨化。最近來這裡開店,而洛洛就是分部負責人。」
洛洛挺起胸膛,笑得燦爛奪目:「是的!我們這兒正缺人手,也會協助處理精神海的問題。」
聊了一會兒後,瑟林和尼諾先行離開。客廳裡只剩下顧清、米爾頓和洛洛。
顧清轉向洛洛:「你可以從這些退役軍雌中挑選骨幹,但要嚴防皇族的探子。如果遇到精神海情況比較嚴重的,直接帶來給我。」
「閣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洛洛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投身於這場新挑戰中。
看著洛洛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米爾頓依偎進顧清懷裡,聲音帶著滿溢的感激:「謝謝你,願意為這顆星球的軍雌做這些。」
顧清將他抱緊,低聲笑道:「傻瓜,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嗎?」
米爾頓靠在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的心跳,感受著這份幸福。而時光悄然流轉,數月後的清晨,洛洛再次敲響了房門。
當時顧清與米爾頓正悠閒地享用早餐,見洛洛進門,顧清順手為他添了碗碟,招呼他一同坐下。洛洛落座後,眼中閃爍著抑不住的興奮,對顧清說道:
「艾斯閣下近期終於在貴族圈站穩了腳跟!他聯合了幾位開明的雄蟲與中立派雌蟲,正集體向皇族施壓,強烈要求將您與上將調回主星。皇族最近被這股輿論搞得焦頭腦額,連帶著我哥哥那邊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顧清聽完,讚許地勾起唇角:「艾斯當初散布『晴苑料理能淨化精神海』的消息,雖是一步險棋,卻也是最好的誘餌。這消息既會引來惡狼覬覦,卻也能為他換回最強大的盟友——看來,他已經學會如何駕馭這把雙面刃了。」
洛洛感慨萬千:「艾斯閣下真的變了很多。以前他總是直腸子、毛毛躁躁的,現在卻懂得在權力的旋渦中運籌帷幄了。」
米爾頓也微微點頭,眼底染上一抹欣慰的亮色:「他確實已經是一位合格的家主了。據我所知,梅爾家族內部的反對勢力也已被他收服得差不多了。」
洛洛隨即神色一歛,語氣多了一分疑慮:「另外,貧民窟那邊雖然進展順利,但最近傳出有不明勢力在祕密抓捕貧民。我們已經著手調查,若有進一步的消息,會第一時間匯報。」
顧清眼神一沉,周身氣壓瞬間冷了下來:「若有消息,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
洛洛告退後,米爾頓也動身前往軍部。
抵達辦公室不久,光腦便發出了急促的震動,是伊爾的祕密通訊。光幕彈出的瞬間,伊爾那張原本充滿活力的臉龐出現在畫面中,此刻他卻已雙眼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就像怕被聽到:
「上將……您在泰拉瓦星還好嗎?有沒有受委屈?」
米爾頓心頭猛地一震,面上仍維持著主帥的冷靜:「我一切安好。你們呢?軍部現在情況如何?」
伊爾低下頭,哽咽著道:「自從您離開後,皇族不停地把您的直屬部隊拆分、調撥到那些草包貴族麾下。打仗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把我們當戰友,而是當成擋箭牌和炮灰。好多兄弟都心灰意冷,想辭職不幹了……若不是元帥多次拼死交涉,情況恐怕會更慘。」
他抹了把臉,聲音更低了:「維利被調去了局勢最亂、資源最匱乏的邊境區,皇族卻惡意扣下了大半補給。那次行動失利,維利受了重傷差點沒命……幸好艾斯閣下親自帶著醫療團隊趕過去,強行把他救了下來。」
「艾斯閣下現在把維利接到了晴苑療養,菲力也被調去艾斯閣下身邊協助處理事務。」
伊爾深吸一口氣,語氣複雜地感嘆:「艾斯閣下說,如果兄弟們真的在軍部待不下去了,晴苑的大門永遠為我們敞開。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被一位雄蟲閣下這般照拂。」
米爾頓神情冷峻,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告訴兄弟們,若不願再受皇族屈辱,就去艾斯身邊,他會護住你們。」
「我明白!我會轉告大家的。但……」伊爾抿緊唇,眼神變得狠戾而堅定,「我會繼續留在軍部中心,替您死死盯住那些雜碎。」
他環視四周,確認無人監聽後,拋出了最關鍵的情報:「上將,還有一件事……我們查到迪羅的來歷。他根本不是什麼實力派,他是皇族祕密提拔的死忠派系。當初他能坐上那個位置,全是皇族在背後一手遮天。您務必要小心。」
米爾頓眸光幽暗如淵,冷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和艾斯要互相照應,好好保重。」
「我們明白。」伊爾抹掉最後一滴淚,眼神重回戰士的剛毅,「畢竟當初,咱們也是一同上過戰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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