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米爾頓優雅地擦了擦嘴,語氣冷淡如冰:「我去書房處理公務。」
轉身進入書房時,他順手將門鎖鎖上。他不打算再讓那隻雄蟲藉著「倒茶」或「找資料」的藉口溜進來纏他。這幾天腰已經夠吃不消了,今晚說什麼都得喘口氣。
書房內,只有筆尖劃過光屏的沙沙聲。米爾頓專注處理軍部公文,卻又不自覺地留意門外的動靜。半小時過去,沒有人敲門;一小時後,依舊寂靜無聲。
米爾頓手中的筆一頓,眉頭微蹙——顧清怎麼突然這麼安靜?
他解鎖房門走出書房,屋內異常安靜。客廳空無一人,廚房收拾得整潔如新,臥室門半掩著,床鋪平整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這份反常的平靜讓他心頭升起一抹微妙的不安。
最後,他來到院子。
夜風微涼,空氣裡飄散著淡淡茶香,顧清正披著一件薄外套,指尖摩挲著早已冷掉的茶杯,目光幽幽地望著遠方的星空。月光灑在他身上,平時那雙總是帶著笑意與侵略性的黑眸,此刻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寂寞。
米爾頓放輕腳步走近,停在他面前,淡聲問道:「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吹風?」
顧清抬起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語氣通透得讓人心疼:「因為……我的雌君正忙著呢。」他低頭啜了一口茶,聲音輕得像是會被夜色吞沒:「我不想打擾你工作。」
米爾頓瞬間怔在原地。
這一刻,他幾乎忘了眼前這個人平日裡是如何使盡花招撩他、纏他、把他哄上床的騷蟲,只覺得心底那塊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看著顧清那副孤單守候、收斂鋒芒的模樣,他竟感到一絲莫名的慌亂與愧疚。
顧清輕輕晃動茶杯,聲音柔和,卻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委屈:「我今天表現得很乖吧?你說要休息,我都聽進去了。沒亂跑,沒吵你,還把家務都做完了……可你連一句誇獎都沒有。」
他抬頭看向米爾頓,眼角隱隱泛紅,嗓音沙啞卻黏膩:「其實我也知道……我最近太黏人了。你白天在軍部那麼辛苦,晚上還得應付我的索求。」
「所以我剛才一直在忍。」顧清垂下眼睫,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語氣卑微又聽話,「我守著通訊器,一條訊息都沒敢發給你,就怕耽誤了你的軍政大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不喜歡我這麼黏你?」
米爾頓喉間微動,那句「是有一點」卡在嗓子眼,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顧清見他沉默,又體貼地補了一句,帶著幾分故作大度的落寞:「沒關係的,我可以習慣。反正我們已經結婚了,你想見我的時候再來就好,不想見我的話……我一個人待著也沒關係。只要知道你在這間屋子裡,我就滿足了。」
米爾頓聽著這番話,心頭原本那股愧疚感幾乎要滿溢出來。他正想開口道歉,甚至想拉住顧清的手安慰他——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顧清雖然垂著眼,但捏著茶杯的指尖卻優哉游哉地摩挲著杯沿,那副模樣與其說是寂寞,倒不如說更像是在等待獵物跳入陷阱的獵人。
那種極度違和的「溫順感」,讓米爾頓心底警鈴大作。
這種戲碼,這幾天似乎已經上演過好幾次了。
米爾頓額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原本軟下去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抹被激出來的羞惱壓下,咬牙問道:「顧清,你鋪墊了這麼多,到底想說什麼?」
顧清眨了眨那雙大眼睛,模樣乖巧得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狗,聲音卻軟得要把人融化:「我沒想說什麼呀……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好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他緩緩起身,眼神裡寫滿了小心翼翼的渴求:「我今天乖了一整天,一次都沒抱你……現在,可以補償我一下嗎?」
米爾頓這才驚覺,顧清這哪是變乖了,這分明是變本加厲。他冷著臉轉身欲走,卻還未踏出一步,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後死死攬住。
顧清像條嗅到獵物氣息的蛇,毫不客氣地貼了上來,將臉埋進米爾頓的頸窩,呼吸帶著灼人的熱度:「你生氣了,也別不理我……」
「我忍了一整天,真的快瘋了。」顧清的聲音變得低沈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侵略感,「我只想抱抱你,真的,就抱一下。」
米爾頓耳尖通紅,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強烈心跳,咬牙低聲道:「你根本一點都不委屈,你分明是故意的!」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承認我是故意的。」顧清得寸進尺地蹭著他的脖頸,語氣黏膩得像化開的糖,「親一下,我就放手。」
米爾頓氣得胸口起伏,但在那雙滿懷愛意的黑眸注視下,終究還是敗下陣來。他回過頭,在顧清唇角快速地輕啄了一下,隨即立刻撇開臉,低罵一聲:「煩死了。」
顧清眼底瞬間綻放出得意的精光。他不僅沒放手,反而扣住米爾頓的後腦勺,順勢反客為主地深吻下去。直到米爾頓被親得腿發軟、氣息微喘,顧清才貼著對方的唇瓣,吐息熾熱地低喃:「那今晚……可以讓我進房間了嗎?」
米爾頓猛然推開他,滿臉警惕:「不行!你說過只抱一下的!」
顧清像塊狗皮膏藥般再次黏了上去,眼神無辜又狡黠:「我是說抱一下呀,至於『一下』是多久、在哪裡抱、用什麼姿勢抱……那是另一回事。雌君,我們進屋選一種?」
夜風依舊涼爽,那位被纏上的上將表情卻逐漸扭曲。米爾頓在心底發瘋似地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麼要一時心軟走出房門?這哪裡是受了冷落的小狗,這分明是守株待兔、步步為營的惡狼!
顧清竟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動作俐落,不留餘地。米爾頓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勾住對方的脖子。
「放我下來……顧清!艾斯還在房間裡!」
「他早就睡了,就算沒睡,他也聽不見。」顧清大步穿過長廊,每一步都踏得沈穩且霸道。他低下頭,在那張正欲反駁的唇上又狠狠親了一口,嗓音低沈而危險:
「別亂動。今晚的『這一下』,才剛要正式開始。」
房門被顧清用後跟順勢踢上,隨著「咔噠」一聲落鎖,走廊的燈光被隔絕在外,將上將最後一絲微弱的抗議,徹底淹沒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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