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58章深淵女僕

第58章深淵女僕

《AI 朗讀時長 11:12》6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1YX5QpC5

皇城，寅時三刻（約凌晨 4 點）。

黎明前的皇宮籠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霧中，早朝的鐘聲尚未敲響，御書房內的燈火卻已燃了一整夜。

皇帝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北方漸漸泛白的魚肚白，眼底佈滿了熬夜後的血絲。

案几上的參湯早已涼透，但他一口未動。

「咳……咳咳……」

內侍總管邁著細碎的步子，捧著一件披風小心翼翼地走近：「陛下，更深露重，離早朝還有一會兒，您歇歇吧。」

「老六怎麼樣了？」皇帝沒有回頭，聲音沙啞疲憊。

「回陛下，太醫們折騰了大半宿，六殿下的情況剛穩住……」內侍總管聲音低了下去。

皇帝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聽風司那邊，有消息了嗎？」

陰影中，一道黑影無聲浮現，單膝跪地：「陛下，加急密報。通天江中游……昨夜子時發生異動，大量江湖人士在『撈針』。」[^1]

皇帝猛地轉身，龍袍帶起一陣冷風：「撈針？這麼說，那個孩子……沒了？」

「消息是半個時辰前用『萬里傳音符』送達的。雖未見屍骨，但根據現場痕跡……」聽風司首領頭磕在地磚上，「聖藥童子，極有可能已於數個時辰前葬身江腹。」

「怎會如此？可有什麼確切的證據？」

聽風司首領的聲音出現了短暫的遲疑：「沒有。」

「查！」皇帝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字，眼中滿是血絲，「封鎮通天江中游百里，凡出入者，詳加盤查！」

『瑾兒的最後一絲生機，豈能斷在我手裡？這江水就算吞了朕的籌碼，也得給朕吐出來。』

而此刻的六皇子趙瑾瑜正在自己的寢宮內，厚重的遮光絨簾卻將初升的旭日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燃了一整夜的殘燭還在苟延殘喘，發出微弱而慘淡的光暈。

藥味濃得化不開，彷彿連空氣都染上了苦澀。

太醫們剛提著藥箱退下，侍女悄步上前，為榻上的趙瑾瑜掖了掖錦被。

「殿下，」侍女聲音壓得極低，「王策在密室候著了，說是……有急報。」

趙瑾瑜眼睫微顫，睜開一線，眸中渾濁褪去，閃過一絲極銳利的光，旋即又被疲憊淹沒。

他喘息幾聲：「……讓他進來吧。」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怕是……藏不住了吧。」

密室暗門滑開，帶進一絲清晨特有的濕冷寒氣，案几上快要燃盡的燭火猛地一搖，拉長了詭譎的影子。

王策帶著一身未乾的晨露快步進來，單膝跪倒在榻前陰影裡，額角還帶著未消的青紫。

「主子，」他聲音沙啞，「太子那邊……似乎嗅到味了。送往南邊的那封密信，落在二殿下手裡。屬下這條線……恐怕是亮了。」

趙瑾瑜的目光落在王策額角的傷上，停頓了片刻，「傷……太子動的手？」

「是。」王策頭埋得更低，「老把戲了，看著唬人，筋骨沒事。倒是您……」

一隻瘦削得見骨的手從錦被下伸出，向侍女指了指：「凝神丹，」每個字都吐得艱難，卻字字清晰：「你的傷，用得著。」

王策肩頭一緊，本能要拒：「主子，這丹您……」

「無妨。」趙瑾瑜的聲音飄忽，雖輕，卻壓得王策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再開口時語氣輕鬆自在，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既是亮了……那便，再點一盞燈。」

趙瑾瑜突然咳了幾聲，聲音卻像漏了風的風箱：「告訴太子，聖藥童子已死。再『不經意』地，把這個消息賣給老二……就說是太子動的手。」

侍女將一瓶丹藥跟書信給了王策：「這是丹藥，聖藥童子的信息在信裡。萬事小心。」

王策接過物件，起身抱拳，轉身正欲離開，身後又傳來六皇子的囑咐：「還有，百毒門此次越線了……事出反常必為妖，務必先保全自身安全。」

「是。」王策轉身退入密道，暗門闔上，燭火恢復平靜，趙瑾瑜的呼吸似乎又沉重了幾分。

『既然你還活著……那就讓所有人以為你死了吧。』

遠在千里之外的通天江，朔平坐於桌前，似有所感，望向北方。

『我能感應到他，他勢必也能感應到我，現在敵我未明，得加快腳步了。』

墨衣坐在對面，指尖無意識地捻著幾枚銀針，思索著什麼又迅速收回，似乎每次都派不上用場，又僅有這幾枚微不足道的防身利器。

班小若同樣心神不寧，反覆摩挲著煥然一新的金屬義肢，這一切太不真實了，就像隨時會醒美夢，她想用力抓緊，又怕碎了。

艙室內溫度適宜，但竟沉悶得發慌。

朔平抬頭望向空中，眼神沒有聚焦，卻又像是對某人說話：「小黑，你可以重新介紹一下我們每個人的治療方案嗎？」

墨衣手指微顫，瞥向班小若，她同樣低頭咬唇，雖然現在知道小黑不是敵人，但這種無法確認方位的不安感，墨衣始終無法習慣。

墨衣壯起膽子：「等等。」

朔平與班小若皆是不解的看向墨衣。

墨衣刻意壓低音量，轉向朔平詢問：「能否讓小黑前輩……現身？見見真容，或許交流更順暢。」

朔平一怔，隨即點頭：「有理，有形象總比對空氣說話強。」

他沉吟片刻：「小黑，你能虛擬自身形象並投影出來嗎？」

【主人已設計實體外觀。虛擬投影耗能過高，實體界面更利互動。確認合成？】

「實體界面嗎？好吧，那就實體吧，等等……你說主人？」未等朔平說完，艙內流光從四周匯聚到桌面形成一個光點，光點慢慢由桌面升起，依稀可以辨別是頭部，然後是身體，整個身形約莫四十公分高，剛好是布娃娃大小，只有發光的輪廓。

突然光點驟然綻放，無數螢火般光粒循精密軌跡織就形體。

光芒斂盡，一尊嬌小人偶佇立桌面。

瓷器般精緻面容，碧藍眼眸如深海漩渦，閃爍詭麗靈動。

烏髮間，幾縷觸手緩緩蠕動，昭示與巨獸的聯繫。

頭戴繁複花邊，耳邊金屬圓罩護耳。

黑白相間的奇異服飾。

而胸前……竟鑲嵌著一個微縮版的、巨獸口器狀的裝置，內裡湛藍色的光核緩緩旋轉，如同封印著一片微縮的星雲。

四肢乃機械關節，齒輪銀黑交輝，手腕碟盾藍芒流轉，與胸前藍光如出一轍似有關連。

人偶試著活動四肢，動作流暢卻透著一絲機械的刻板，宛如某種精密的制式演練。

墨衣怔住了，掌心竟滲出一層冷汗。『沒有血氣生機，沒有靈氣也沒有神識波動？』——什麼都探不到。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人偶胸口那枚如同星海旋轉的光核。

許是某種將「器靈」封印入死物的上古禁術才能做到如此……不留痕跡。

然而，還沒等墨衣開口質問，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打破了寂靜。

是班小若。

她不知何時已湊到了桌邊，整個人幾乎要趴在人偶面前。

她那隻完好的手顫抖著，想觸碰人偶裸露在蕾絲裙擺外的機械膝關節，卻又在毫釐之處停住，彷彿那是不可褻瀆的神蹟。

班小若的眼神閃爍光芒，直勾勾的盯著，那些金屬關節，銀黑色的骨架曲線優美。

她下意識將藏在桌下的金屬手臂抬了起來欣賞，經過小黑的保養，煥然一新，閃閃動人，嘴角竟露出滿足的淺笑。

她意識到失態，趕緊放下手，猛地抿緊嘴角，表情卻像剛偷吃了糖的小孩。

顧不上身旁兩人的朔平，嘴角卻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視線停在女僕裝與耳機罩上，差點就脫口而出的"女僕裝"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移開視線，彷彿什麼都沒看到。

一陣熟悉的聲音打斷了這詭異的氣氛：「實體界面已生成完畢。需要進行治療方案介紹嗎？」

朔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小黑，喉頭滾動，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氣。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啞：「小黑……你剛才說的"主人"是誰啊？」

墨衣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對啊，能造出這等神物的存在，怎會棄之不用？

小黑眨了眨眼：「主人就是主人啊？」

朔平重新組織了問法：「主人是指製造你的人嗎？」

小黑眼眸中似有流光：「權限不足，無法調閱製造記錄。」

「那你知道主人的名字嗎？他現在在哪？」

「主人沒有告知名字，二百三十六年前，主人第一次出現，也是唯一一次出現，現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朔平難掩失望：「我不是最高權限了嗎？怎會權限不足？」

「最高權限不代表無所不能，有些限制是主人才能解鎖的。」

『小白，能破解嗎？』

『不確定，可以嘗試看看，不過我現在要監控同步，還要探索資料庫，沒有多餘精力分心。』

小黑：「不過主人有留下備註，您要解鎖備註嗎？」

朔平：「當然要。」

『小白，優先記錄小黑解鎖過程。』

小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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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撈針——江湖黑話，意為打撈重要人物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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