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57章皇城霧幻林

第57章皇城霧幻林

《AI 朗讀時長 15:09》6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UsVeNL7F

皇城，東宮密室。

厚重的簾幕遮蔽了窗外的天光，密室內僅餘幾盞燈火發出慘白的光暈。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聲。

身著蟒袍的太子趙瑋面目猙獰，一腳狠狠踹在跪地之人的心窩上。

「廢物！」

太子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痛得蜷縮成蝦米狀的謀士王策，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嘶啞變調：「孤讓你去截人，是讓你把事情做得乾乾淨淨！誰借你的膽子？啊？誰讓你動用京畿衛戍營的箭矢？你是嫌父皇的刀還不夠快，想親手把孤送上斷頭台嗎？！」

王策被這一腳踹得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顧不得擦拭，手腳並用地爬回太子腳邊，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金磚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殿下！殿下息怒！冤枉啊！」

王策鼻青臉腫，渾身顫抖如篩糠，聲音裡帶著哭腔與急切的辯解：「那箭矢……那箭矢不是微臣的主意啊！是百毒門……是那幫江湖瘋子擅作主張！他們……他們從黑市搞來了這批箭，說是威力大……」

「百毒門？」太子眼神一冷，怒極反笑，「你當孤是三歲孩童？那些人既然是你找的，你會不知道他們用什麼兵器？」

「臣真的不知啊！」王策抬起頭，眼底滿是恐懼與真假難辨的誠懇，「那幫毒物一聽說目標是六皇子的試藥童子，以為是難得的煉藥體質，就像聞見了血的蒼蠅！他們說那孩子體質特殊，是萬中無一的藥引，想抓活的回去煉什麼蠱的，這才……這才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想用箭雨逼停他們，沒想到……」

太子的眼睛微微瞇起，陰鷙的目光如毒蛇般在王策臉上遊走。

「想抓藥引？」太子冷哼一聲，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策腫脹的臉頰，動作輕柔，卻讓王策遍體生寒，「王策，你跟了孤五年了吧？百毒門……哼，這藉口找得不錯。但孤在想，你背後的主子，到底是誰？是老六？還是老二？」

王策瞳孔驟縮，剛要張口辯解，卻被太子豎起的一根手指止住了話頭。

「別急著表忠心。孤現在不殺你，不是信你，而是現在殺了你，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等於告訴父皇這事就是孤幹的。」

太子站起身，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嫌惡地擦了擦剛才拍過王策的手指，隨後將絲帕扔在地上。

「孤不管你是誰的人，也不管百毒門想幹什麼。」

太子的聲音恢復了冰冷的平靜，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現在事情鬧大了，父皇已經起了疑心，老六那個病秧子肯定躲在暗處看笑話。那孩子……必須『徹底消失』。」

他轉過身，背對著王策：「都四天了，還沒查出那孩子在哪？通知百毒門，還有你在江湖上養的那些下三濫手段，哪怕把地皮翻過來，也絕不能讓那孩子活著進宮！更重要的是……別再露出馬腳！把水攪渾，越渾越好，孤才能脫身！」

「是……是！臣這就去辦！」王策如蒙大赦，連忙磕頭。

但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猶豫道，「只是……殿下，現在東宮裡裡外外全是陛下的眼線，盯得死緊。微臣……微臣雖然是詹事府的人，但手頭能動用的死士已經……」

「廢物！」太子不耐煩地打斷他，「三路疑兵，你不是已經派人去了嗎？集中人手，哪怕殺錯，也給孤殺乾淨！」

王策愣了一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三路？殿下……我們的人手不足，光是為了在陸路上截殺欽差大人，臣已經把能調動的死士都派過去了……」

太子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太子緩緩轉過身，死死盯著王策，聲音輕得像鬼魅：「你說什麼？你只派人追了欽差？」

「是……是啊。」王策被太子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水路官船那邊，還有密林那邊……臣實在是分身乏術，沒派人去啊。」

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王策沒派人……

那過去這四天裡，瘋狂襲擊水路官舫和密林的那兩批殺手……又是誰的人？！

「老二？不可能。老六？這更不可能。父皇？不……父皇若真要動手，何須如此迂迴……」太子喃喃自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這局裡……到底有多少隻手？」

通天江深淵。

朔平回到浴室，星安正乖乖地站在水池邊，低著頭不敢看他。

「哥……對不起，我以為那是森林……」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朔平嘆了口氣，蹲下身：「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萬一被墨衣他們看到……」

「我知道……」星安抹了抹眼淚，「可是這裡好漂亮，我……我只是想玩一下……」

朔平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以後……等我們安全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森林，好不好？」

星安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光芒：「真的？！」

「真的。」

「那……那我現在回去了……」星安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周圍的虛擬森林，最後化作一道流光鑽回密室。

朔平站在原地，望著星安消失的方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妹妹的笑容、哭泣、撒嬌……這些本該屬於一個活生生的女孩的情緒，如今只能困在這冰冷的虛擬空間裡。

「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去看真正的森林……」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可光靠承諾，什麼都改變不了。」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班小若妹妹的遺體，正被封存在亞原子級低溫保存櫃裡。那具身體的細胞結構完整，只是缺少了靈魂……

朔平的呼吸微微加快，但隨即，他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還不是時候。」他壓下那股衝動，「我連小黑的醫療系統都沒完全弄懂，就想著復活術？更何況……那是小若的妹妹。」

他轉身走向大廳，步伐逐漸堅定：「但至少……我現在知道，這條路不是死路。」

二皇子府，軍機處。

氣氛肅殺，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二皇子趙炎身披重甲，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支斷裂的狼毫筆。他面前的長桌上，擺放著幾份剛送達的加急密報。

「說。」趙炎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負責情報的暗衛首領單膝跪地，額頭冷汗涔涔，語速極快地匯報：「殿下。襲擊欽差車隊的是『百毒門』所為。而順著百毒門這條線往上摸……」

暗衛首領吞了口口水，低聲道：「線索指向了東宮詹事府的少詹事，王策。」

「呵，果然是老大那個蠢貨。」趙炎冷笑一聲，手中狼毫筆「啪」地一聲被折斷，「想殺人滅口，卻用這種不入流的江湖手段，還被人抓住了把柄。王策不過是條狗，沒有太子的授意，他敢動？」

暗衛首領遲疑片刻，低聲道：「另外兩路，追查無果。密林那邊有進無出，海上更是連屍體都沒撈到……但……」

「但什麼？！」趙炎猛地起身，一腳踹翻面前長桌，筆墨紙硯散落一地，「本王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殿下息怒！」暗衛首領額頭抵地，聲音發顫，「雖然查不到另外兩路的幕後黑手，但我們……意外查到了一條更大的線索。」

趙炎眼神一凝：「說！」

暗衛首領壓低聲音：「王策的密信往來記錄裡，有一處隱蔽的『寒蟬暗語』。經我們破譯……那是六皇子府密探的專用暗號。換句話說……」

「王策是老六的人？！」趙炎瞳孔驟縮，隨即冷笑出聲，「好啊……真是好啊！難怪太子這蠢貨會栽這麼大的跟頭！原來是老六在裡面摻了一腳！」

「繼續查！這事非同小可，處處透著古怪，搞不好是能把太子拉下馬的大好機會。」

通天江深淵。

朔平已換好一身整潔的衣服。

回到大廳，朔平示意大家坐，緩緩開口：「這裡的事，我希望大家能保密。」

這裡太過匪夷所思，眾人也表同意。

朔平指了指身後的門，「這間艙室能更衣、沐浴、泡澡、還能五穀輪迴。」

「我們都需要梳洗一番，接下來我們可能會在這裡待上不短時日，你們還是先熟悉一下的好，免得出些亂子。」

朔平清了清嗓子：「小黑，等一下有勞你仔細解說，務必讓大家了解"物質代謝與循環中心"的使用方式。」

【好的，我會盡量使用貼切的詞彙。】

「你們誰先試試？」

班小若搶先回道：「長者為先，莫前輩還是您先吧。」

墨衣本想推辭，修道之人即便數月不浴，只需一個淨塵訣便可，何須如此費事？但這幾日亡命奔逃，經脈乾枯的酸澀感時刻折磨著他，鬼使神差地，他點了點頭。

墨衣走進那間艙室。隨著艙門合攏，虛擬森林的景象在他眼前鋪開，鳥鳴幽幽，泉水叮咚。

「洞天福地……哪怕是幻陣，也太過逼真了。」

隨著小黑的解說墨衣漸漸了解這一切都是幻覺，包括那天地靈氣竟也是幻化的，難怪無法吸納。

墨衣讚嘆著解開衣袍，踏入那方溫熱的池水，甫一入水，墨衣臉色驟變！

【調用異體儲備能源——高能晶體，您可以理解為「靈石」，啟動「高壓液化提純」，你可以理解為「靈泉」。】

絲絲縷縷柔和的靈力，不用打坐，不用煉化，直接順著毛孔灌注進他的經脈！乾枯的丹田瞬間得到了滋潤。

墨衣震驚得無以復加，喃喃自語：「將靈石化作靈泉沐浴……這等手筆，怕是連宗內太上長老都沒享受過吧？」

當墨衣神清氣爽、步履生風地走出來時，班小若看直了眼。

墨前輩彷彿年輕了十歲，周身靈氣盎然。

「莫前輩，您這氣色……」

「小若，進去吧。」墨衣打斷了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那裡面……有大造化。莫要辜負了知行的一番苦心。」

班小若下意識看向朔平，少年正坐在那張不知名材質的椅子上，對她鼓勵地點點頭。

她咬了咬下唇，像個奔赴戰場的士兵，僵硬地走進了艙室。

虛擬森林太過真實，小黑又解說了一番。

她已經知這位可能不是什麼聖祖，但她還是恭敬的說道：「聖祖大人，小女子義肢忌水，恐有鏽蝕，入泉就免了，還請大人見諒。」

【檢測到金屬與生物組織混合體。啟動「高頻微氣泡爆破清洗」、「潤滑因子」、「納米疏水塗料」你可以理解為「荷葉靈織膜」。】

「聖祖大人，您是說……入泉後義肢就不怕水了嗎？」

【不僅不怕，還會更順暢、耐磨。】

「真的！？」她顫抖著褪去衣物，將那條金屬義肢探入水中。

緊接著，一股酥麻的電流感傳來。

【檢測到神經末梢長期受壓迫，釋放「生物電鎮痛波」。】

「啊……」班小若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那種時刻伴隨著她的、如同針刺般的幻肢痛，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金屬不再是冰冷的負擔，血肉也不再紅腫發炎。

在濃霧中，少女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淚水無聲地滴落在水面。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全身舒暢。

片刻後，艙門再次開啟。

班小若走了出來。她換上了一身素淨的白色衣物，雖然依舊是一瘸一拐，但那種時刻緊繃的戾氣消散了許多。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露出了原本清秀的輪廓。

班小若不安的緩緩開口：「我是女兒身。」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朔平：「我知道。」

墨衣：「我知道。」

連小黑也湊熱鬧：【我知道。】

三人相視而笑。

班小若臉色爆紅，三人相視而笑，艙內的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朔平看著狀態回升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趁熱打鐵道：

「我們三個身體狀況都不太好，但小黑能幫我們進行更深入的『修復』。既然你們都見識到了這裡的神奇……那我們該討論一下真正的治療方案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台緩緩升起的生物修復艙。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脫胎換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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