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56章虛實森林與秘密

第56章虛實森林與秘密

《AI 朗讀時長 12:37》6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VjpeaPjF

太醫院試藥局幽暗的角落，囚犯死死盯著眼前那碗翻湧著怪味的黑湯，冷汗順著髒污的臉頰滴落。

「喝了它……過三天不死，我就能活？」他猛地抬頭，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與希冀而佈滿血絲，「幾位大人，沒騙小的吧？」

「放肆。」院判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是為六皇子求的長生方，乃是仙藥。讓你試毒，是給你將功贖罪的機會。這三天好吃好喝養著，若藥性溫和，你這條賤命自然就保住了。」

「我喝！我喝！」囚犯像是怕對方反悔，一把抓過碗，咕咚幾口吞入腹中。

醫官見狀，連忙對身後的藥童招手：「快，筆墨伺候，觀察他的瞳孔與……」

話音未落，只見那囚犯臉色驟然青紫，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雙手痛苦地扼住自己的脖子。

砰！

人倒，碗碎。黑色的藥汁混著暗紅的血水，瞬間在地磚上漫開，腥臭撲鼻。

陰影處，首領太監緩步走出，用腳尖踢了踢那具還溫熱的屍體，冷笑一聲：

「哼，這都第幾個了？一點藥性都扛不住，廢物。」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幽幽嘆道：「看來只能指望那個『聖藥童子』了……若是那孩子在進京路上出了岔子，咱家這差事，怕是也得跟著這地上的死鬼一起去了。」

深淵下，艙室內，朔平踏入那間標著藍色波紋的艙室，金屬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入眼是空無一物，沒有預期中的馬桶、磁磚。

疑惑間，淡淡的花香傳來，四周牆壁漸漸淡化，取而代之的茂密樹林，地板上長出五彩斑斕的奇花異卉，蟲鳴鳥叫不絕於耳。

朔平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小黑，這是？」他遲疑地問。

【此為物質代謝與循環中心。自然環境能讓您更放鬆。】

是放鬆了沒錯，但你這女聲，朔平內心感到一絲尷尬。

朔平選了一棵參天古木下解手，細碎的陽光在枝葉間搖曳，葉片輕輕摩挲，呼吸間盡是森林中特有的清冽氣息。

朔平伸手去摸那棵「參天古木」——指尖穿透樹幹，觸到的依然是冰冷的金屬。

「3D立體投影？不對，光學投影無法做到這種渾然天成……」

小白在他腦海中低聲補了一句：『它連溫度、氣流、靈氣反應都一起模擬了。這裡看到的，不是影像，是一套完整的環境回饋。』

【檢測到代謝異常，肌肉微創傷72處，表皮碳化殘留。建議進行深度清潔與新陳代謝。】

話音落下，花壇中央的鵝卵石自動排列，形成一個直徑約兩丈的水池。溫潤的蒸氣緩緩升騰，為這片虛擬森林增添了幾分仙境般的朦朧感。

朔平看著那池水，緊了緊衣服。

小白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哈哈！你這六歲稚童的身形，還怕誰看？她都能掃描你全身細胞了，還在意這個？』

朔平正要反駁——

森林突然一片寂靜。

鳥鳴蟲叫同時消失，虛擬影像劇烈閃爍，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屬牆面。一個呼吸後，又恢復正常。

「怎麼回事？！」朔平警覺地問。

小白的語氣難得嚴肅：『資訊同步。我跟你說過不只一條巨獸吧！它們定時共享數據即時調整邏輯，包含權限。』

『放心，我已經回寫權限，並且加密了你的身份標識。它們只會收到正常運作的報告，不會知道我們的存在。』

【疑似權限異動導致電力矩陣短暫中斷。已優化調整，啟用雙矩陣供電系統，避免再次發生能源波動。】

朔平感到一陣不安：「小黑，如果我失去管理員權限，你會攻擊我嗎？」

【權限與記憶是獨立模組。】女聲平靜地回答，【即使管理員權限被重置，基於既有互動記錄，系統會自主評估威脅等級。若您不危及核心指令，先前的協議仍然有效。】

【系統預設不會主動攻擊生物，除非遭受致命威脅。】

「那我們初次見面時，你為什麼張開血盆大口？」

【準確地說，那是被動防禦，非主動攻擊。當時正在進行地質採樣，鑽頭外露導致您產生誤解。若要主動攻擊，以您當時的生理數值，存活率為……0.003%。】

朔平嘴角抽搐。這算是安慰嗎？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褪下沾滿塵土與血污的衣物，緩步走入池中。

溫熱的水漫過腳踝、小腿、腰腹……當整個人沉入水中時，一陣酥麻的電流感瞬間傳遍全身。

「嘶——」

朔平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是因為痛。

那些溫泉水像是有生命一般，無數細微的觸手鑽入毛孔，將焦黑的死皮輕柔地揉碎、剝離、帶走。

炭化的表皮在溫水浸泡下成片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膚——白皙如玉，卻又帶著金屬般的堅韌質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些曾經被雷電灼傷、被高溫炙烤的傷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新的皮膚……比原來的還要完美。

【檢測報告：6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dPZgQ3BS
- 表皮碳化層：已清除 88.7%6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Zc6KsJ8Q
- 肌肉微創傷：修復中6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mgArKjZP
- 預警：納米共生體存在排斥反應，共生鏈尚未完全穩定，建議避免劇烈情緒波動。】

朔平愣了愣：「劇烈情緒波動？」

【例如：恐懼、憤怒等情緒。】

「哇！哥……這裡好漂亮啊！」一個清脆的童聲突然響起。

朔平猛地回頭——星安不知何時鑽出了靈魂密室，正蹦蹦跳跳地繞著水池轉圈，小臉上滿是興奮。

「你怎麼跑出來了？！」朔平嚇得僵住，下意識地將食指豎在唇邊，「噓——小聲點！」

「哥，我不走遠，就在這裡玩一下嘛……」

星安已經在密室裡待了太久太久。

蒼白、寂靜，只有小白偶爾跟她說話。

她多想念外面的世界——陽光、花朵、鳥鳴……

當她聽到哥哥腦海中傳來的「森林」畫面時，再也忍不住了。

「只是玩一下下，哥哥不會生氣的對不對？」

她蹲下身，伸出小手去觸碰那朵黃色的野菊花——

手掌穿體而過。

星安愣神了一下，似乎想起除了小白與哥哥，這個世界已經將她遺忘。

朔平看到這一幕，喉間湧上一股酸澀。

「星安……」他想要安慰解釋，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急忙收起失落，欲蓋彌彰的笑容顯得更加蒼白：「哥！我去那邊看看！」星安突然指向遠處更茂密的樹林，「那裡的花更漂亮！」

「等等——」

話音未落，她已經興奮地朝著那片樹林跑去——

然後穿過第一棵樹，消失不見。

「星安？！」

朔平心頭一緊，來不及披上任何衣物，赤著腳便朝著星安消失的方向衝去。

「星安！星安！」

【警告：檢測到劇烈情緒波動，體溫上升，建議立即冷靜。】

朔平根本顧不上小黑的警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星安去哪了？！」

水珠從身上滑落，在地面留下一串腳印。

小白在腦海中大喊：『等等！你還沒穿——』

已經來不及了。

朔平衝向星安消失的地方，突然艙門無聲開啟。

時間在這一秒彷彿凝固。

班小若與墨衣雙雙回頭，星安呆立在墨衣與班小若面前，自知大事不妙，咻的一聲飛回朔平體內。

朔平強裝鎮定：「可、可有發現什麼異狀？」

墨衣聲音有些不自然：「異狀？是指剛才的閃爍嗎？除此之外……」

目光落在朔平臉上——僅限於臉上：「沒有其他異狀。倒是你……」

「哦……那就好。」朔平聲音發虛，雙肩也鬆了下來，轉身走回艙尾。

墨衣伸手想要叫住朔平，那似有若無的靈魂波動……難道不是錯覺？是不是該告訴朔平？但隨後便放下了手，在這裡他感知不到任何靈氣，體內靈氣也所剩不多，是不是錯覺他也無法確定。

然而班小若卻是瞳孔驟縮，不是因為她看見星安。

而是——少年。

不是震驚於少年的模樣——她早就知道，這具身體只是個六歲孩童。

那孩童身上殘留的水光，蒸騰的水氣，如同拯救她的英雄騰雲駕霧而來。

而是一種更複雜、更陌生的感覺——依賴，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悸動。

這些年，從沒有人可以"依賴"，生存都是困難更別說"悸動"。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

她眼前閃回的，不是這具孩童的軀殼，而是治療右腿時的"溫柔"，擋在巨獸前的"無畏"，對神奇知識的"睿智"。

「我……我這是……」

班小若猛地低下頭，臉頰滾燙。

這些年顛沛流離，她早已忘記自己也是女兒身。

機械義肢、鐵棺、復仇……這些東西佔據了她全部的生命。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因為「看到一個人」而心跳加速。

「咳、咳咳咳！」

半塊吐司硬生生卡在喉嚨，她慌忙抓起牛奶猛灌，卻嗆得更厲害。

墨衣連忙上前拍背：「慢點，沒人跟你搶。」

班小若猛灌了幾口牛奶，終於緩過氣來。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已經關閉的艙門——

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眼神卻像是被冷水澆過的餘燼，黯淡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那件滿是油垢、散發著江水腥味的髒衣服，試圖遮住那具連她自己都厭惡的軀殼。

她悄悄將那隻冰冷、生硬的金屬左手垂下，藏進了長桌的陰影裡。

裝了義肢的右腳也不自覺的往回縮了縮。

心底響起一個聲音：『別妄想了，班小若……』

墨衣捕捉到班小若的異樣。

這孩子……該不會是……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朔平赤著腳衝出來，滿臉驚慌，身上還滴著水……

而小若的反應——

不是驚嚇，不是尷尬，而是……臉紅。

墨衣搖了搖頭，沒有說破。

這兩個孩子都是苦過來的，若能成為彼此的依靠，也算是好事。

只是……

他看了看艙尾緊閉的門，又看了看低著頭的班小若。

「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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