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深淵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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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在身後合攏，截斷的不止是霧氣，還有聲音與退路。
墨衣猛地轉身，指尖顫抖著撫過剛才進入的地方，觸手一片冰冷平滑，哪裡還有半點縫隙？這金屬牆面竟如同一塊完整的天外隕鐵。
墨衣的手猛地按上朔平肩膀——那股力道之大，連他自己都驚覺失態。他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卻發現這密閉空間裡連靈氣都感知不到，彷彿整個修真體系都被斷在了門外。
「知行。」墨衣死死盯著孩子的眼睛，聲音沙啞，「這妖獸為何對你言聽計從？」他頓了頓，指尖收緊，「禁忌契約我見過。那些將靈魂抵押給邪物的修士，眼底都會有一抹……」
他沒說下去。因為朔平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得讓他更恐懼——若非獻祭，那這孩子究竟用什麼，換來了妖獸的臣服？
班小若此時卻像失了魂一般，整個人伏在發光的合金地面上，指尖近乎虔誠地劃過那些流動的紋路。
她感受不到靈氣，卻能感受到那種超越千年的精密與秩序。
這不是妖獸，這是機關術的頂峰，是她夢裡都不敢觸碰的神蹟。
「莫先生。」班小若未等朔平開口，便對墨衣微微欠身。她雖然語氣依舊生硬，但看向朔平的眼神已全然變了，那是朝聞道者的狂熱：
「知行前輩先前就說了，這並非妖獸。這是上古傳承的傀儡聖獸，不修陰陽，唯重法理。只要掌握了『律令』（代碼），萬物皆可驅使。」
墨衣心頭巨震，「知行前輩？」 這個稱呼從倔強的小若口中吐出，讓他如墜雲霧。
但他隨即想起入水前班小若提到的隕鐵與水龍傳說，難道……這真的是班家祖上那位驚才絕艷的機關神匠，為通天江留下的鎮水神物？
朔平站在一旁，感受到兩人截然不同的視線——一邊是醫者對異端的警覺，一邊是工匠對真理的崇拜。
他評估著讓班小若成為夥伴的可能。
【納米定序吻合，權限審核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潔白的艙壁上突然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圈，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橫向掃過三人。這道光並無溫度，卻讓墨衣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窺視感」，彷彿連靈魂的每一道褶皺都被強行攤開閱覽。
【語言環境掃描中……校對進度 100%。】
【定頻語言模組校對完成，語音交互系統已開啟。】
隨著這一聲冰冷、清脆卻毫無情緒起伏的女聲響起，原本機械的震動聲轉化為清晰的字句。
班小若瞪大眼睛，寫在天書殘卷裡的終極預言竟真切地發生在眼前，她猛地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合金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口中喃喃：「律令……聖祖在上，弟子班小若拜見聖祖！求聖祖降下神諭！」
墨衣則是臉色鐵青，他橫身護在朔平身前，手中的護法令牌在掌心微微震顫。他從未聽過如此「空靈」且死寂的聲音，這聲音不帶人氣，卻又實實在在地在耳膜中炸響。
他瞄了一眼朔平與瘋狂跪拜的班小若，深吸一口氣，對著空無一物的上方拱手行了一禮，語氣謹慎而僵硬：「晚輩紫靈谷弟子，無意冒犯前輩道場。方才承蒙相救，還請前輩現身一見，容晚輩當面拜謝。敢問前輩……何為定頻校對？可是某種言靈之術？」
然而，那聲音完全沒有理會墨衣的「仙門禮儀」。
【權限者識別：納米共生體。】
【最高管理權限已移交，歡迎歸位。】
【隨行人員標記完成：碳基活體生物二名、失活個體一名。】
【生活環境預設中……氧氣濃度：21%、壓力：1.0 標準大氣壓。】
墨衣聽得一頭霧水，心中驚疑更甚：「那米？探雞？大氣鴨？莫非前輩竟將我等比喻成牲畜禽鳥？」
隨後，眾人腳下的金屬地面如水面般翻湧起來，細微的納米粒子在光影交織中迅速重組。三張線條流暢、質地介於金屬與溫潤美玉之間的座椅緩緩升起，接著是一張散發著淡淡冷光的長桌。緊接著，三張帶有半透明磨砂隔板的床位依次升起，後方則是一處標註著藍色波紋符號的衛浴封閉空間。
墨衣心裡想著：「這絕非幻術，而是納芥子於須彌的造物大神通！可為何我感受不到半點靈氣波動？難道這世間真有不修陰陽、唯重『律令』的道？」他看著結構特殊的椅子卻完全沒有想要坐上去，充滿對未知的恐懼。
而班小若則是相反，她看著那些桌椅從地面「長」出來，連一絲木石接縫都沒有，這正是機關術中「天衣無縫」的至高境界。
她顫抖著手撫摸案台，熱淚盈眶：「聖祖在為知行前輩造物……祂在重塑世界。」
這時，系統音再次打破了沉默，指向了最沉重的話題。
【檢測到碳基個體死亡，組織完整度正在下降。】
【已準備「亞原子級低溫保存櫃」，是否立即移入以防止生物性坍塌？】
地面的中心位置，無聲地升起一個橢圓形的晶體容器。容器內壁流動著湛藍色的液態物質，無數微小的銀色光點在其中明滅，如同被封印的一方星空。這櫃子散發出的不是寒氣，而是一種連時光都能定格的寂靜感。
班小若死死抱住懷中的鐵棺：「前輩……聖祖祂是要……要帶走我妹妹嗎？」
朔平走到她面前，與她視線接觸，語氣卻異常溫柔：
「小若，妳看，這鐵棺已經快護不住她了。」朔平指著那閃爍著星光的晶體櫃，「那不是帶走。那是聖祖用『永恆律令』幫妳守住她的時間。進了那裡，她的樣貌便能永世不變，直到我們找到救活她的那天。相信我，這是我能給她的最好歸宿。」
班小若看著朔平，又看向那如同藍色寶石般的保存櫃。
她知道，鐵棺裡的味道已經變了，她快要守不住了。
「求……求前輩垂憐。」班小若閉上眼，顫抖著將沉重的鐵棺放在地上。
隨著朔平的一個念頭，數條細長、閃爍著銀光的機械臂從地底伸出，輕巧地將鐵棺沒入地面。隨後，那個晶體櫃光芒大作，將小女孩的遺體溫柔地托起，安置在湛藍色的霧氣中。櫃門合攏的瞬間，遺體彷彿鑲嵌在深海中的琥珀。
墨衣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在煉製不腐身？不……沒有死氣，這更像是在……與天奪命，強留生機。」
【個體特徵掃描完成，機能診斷報告】
一道藍光如聚光燈打在墨衣身上，墨衣急忙閃避，聚光燈卻牢牢的鎖定在墨衣身上。
【高階能量源（靈力）耗盡導致經脈內壓失衡。建議修復方案：生物電解質灌注、引導式深度休眠。】
墨衣再次拱手：「前輩還請言明，在下不明所以啊？」說完朝向朔平露出求助的眼神。
接著藍光消散，轉而照亮班小若。
【左臂、右腿非生物構件接駁處存在嚴重組織排斥，神經末梢大面積壞死，重度營養不良。建議修復方案：納米介面重組、受損神經導向再生。】
班小若下意識抓緊了自己冷冰冰的金屬左手，她感到聖祖的目光正慈悲地注視著她那些醜陋的傷疤。
接著一道紅光打在朔平身上，還自帶閃爍。
【高危等級：生長發育嚴重抑制、代謝冗餘、肉體細胞與納米集群契合度不足。建議修復方案：基因表達優化、超頻代謝、骨密度強化。】
系統音稍作停頓，隨即詢問：
【是否立即啟動修復程序？管理員猶如艦長，高度危安等級，請優先評估】
墨衣在一邊似乎聽出了些不對勁：「朔……知行，前輩說你怎麼了？為何赤光大作？」
朔平也被講的渾身的骨骼都在隱隱作痛，那不是真的在痛，而是一種提及痛處時自發的感到症狀突然發作，淡淡道：「它說……我這副身體，快要碎了。」
朔平向系統平靜地詢問：「你可以算出航程時間與修復所需時間嗎？」
【目前未規劃航程，目的地未設定，預設原地下潛，目前已下潛256米。】
墨衣小聲的詢問朔平256米是多深？
【256米約為七十七丈深，近百尋之深。】
墨衣呆望空中，這空靈的女前輩不是不愛搭理他嗎？
【此地為地質裂谷型河流，最深處可達500米，是否繼下潛？】
朔平想了一下詢問「目前深度是否有可能被人探查位置？」
【目前深度未發現過人類，但有靈獸及魚類出沒，為預防馭獸或靈力、神識探查，建議下潛至350米，300 米以下光線、靈力、神識皆無法輕易到達。】
「下潛至最深，目的地龍頸城，請規劃時程。」朔平不加思索的說出。
【警告：檢測到水面 30 米處有靈力波動，識別成功，個體為先前陸地上的其中一人。】
【應對策略：1.直接排除可能風險。2.迴避潛在風險。3.視為遺漏乘員，上浮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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