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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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珠島上的一個處小漁村,茅草屋外一個少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竹簡,沒錯他就是朔平,身形瘦弱,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在溫暖的陽光下也顯不出一絲暖意。
他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粗布長衫,低著頭,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手中那片陳舊的竹簡。
偶爾,一陣抑制不住的咳嗽會撕裂這份寧靜,但他依然專注,眼中閃爍著與稚齡不符的靈動與求知慾望。
身後的茅草屋似乎不是原來那間,因為在某一次雷擊中擊中了茅草屋,於是鐵舟在更遠的地方重蓋了茅草屋。
朔平在第一次黑影事件後發現,感知恢復了,身體也不再虛弱,就連地震、雷擊都不再發生了。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病情漸漸加深,雖著身體的虛弱,地震、雷擊頻率也同提高了,就在二歲生日當天黑影再度出現。
那是一個盛夏中午,朔平正在屋外享受暖暖的陽光,他構思著避雷針的做法以及如何說服鐵舟,此時遠處一個黑影漫無目地的飄著。
朔平不經意的看見黑影,記憶立刻回到第一次遇見黑影的情境,他不知道黑影為何消失了,但之後身體不知為何就恢復了,反正一定與黑影有關。
他又期待又恐懼,心臟不自覺的加速,聚焦黑影,黑影似乎感知到了什麼,轉向朔平加速而來,不過二個呼吸,黑影就來到了距離朔平三步之處。
朔平反應不及,急忙後退卻絆倒了,黑影衝向跌倒朔平,「刷——!」黑影猛地被印記吸收,這次朔平看的清清楚楚,但身體除了緊張,沒有任何異樣感。
如同朔平的猜想,健康恢復了,地震、雷擊同樣停止了,就這樣週而復始,每當病情漸漸加深到一定程度,黑影便會出現,黑影有大有小,有一次還出現了二隻,朔平發現黑影越大健康維持的時間越長。
然而就算這樣,朔平仍然比不上正常發育的小孩,十二歲的他外表就像六歲的小童,他看著手上的竹簡。
「唉,這世界的字怎麼這麼難懂?竹簡陳舊,字跡模糊,蟲蛀霉斑處處也就罷了,竟然還有明顯的抄寫錯誤!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朔平一邊努力辨識著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一邊在心裡嘀咕著。
一個小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是年約四歲的妹妹星安。她綁著兩條短短的辮子,滴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從他身後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哥哥,這些字你都懂嗎?」
朔平抬起頭,看到妹妹天真的臉龐,心中一暖,但還是忍不住得意地挺了挺胸,帶著一點心虛和故作高深的語氣說:「當然懂。我可是『文曲星君』轉世,這點小事怎麼可能難倒我?」說著,還忍不住朝四周張望了一下,彷彿真怕哪個村民聽見。
「聞什麼……菌?那是蘑菇嗎?能吃嗎?」星安歪著頭問,一臉天真無邪,話題不出意料地轉向了「吃」。
朔平無奈地搖了搖頭,輕點了一下妹妹的小腦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文曲星君是神仙,妳懂嗎?傳說中主宰讀書和學問的神仙。」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關於文曲星的傳說。
「啊……又是傳說。哥最愛說神神鬼鬼的胡話了。」星安嘟著嘴,她聽不太懂那些複雜的名詞,但在這個沒什麼娛樂的小漁村,聽哥哥說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倒也是一種樂趣。
「……哎,不管了,來,把昨天教妳的數數背給我聽!」朔平知道在這個環境下,解釋太多也沒用。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星安立刻大聲背誦,然後得意地笑起來,「這還不簡單!」
朔平挑了挑眉:「那八減五是多少?」星安皺起小眉頭,立刻伸出兩隻小手,數了八根手指,然後一根根地彎下五根,最後開心地宣布:「是三!」
此時地面輕輕微震,天空中一道細如絲線的雷電擊中的不遠處的避雷針,以避雷針為中心在地上泛起了一圈圈紫藍色漣漪,而這些漣漪別人無法看到,卻逃不出朔平的眼睛。
隨著漣漪來到朔平腳下,手上的竹簡,文字竟然發光,彷彿活了過來,開始劇烈扭曲、顫動,隨後竟化作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煙,帶著一股難聞的腥氣,直直鑽入他的眼睛!
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尖銳如刀絞的劇痛,彷彿真的被無形利刃刺穿!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他控制不住地「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暗紅的血點濺落在身前的塵土上,迅速暈開。劇痛並未停歇,又是一記重擊,又是錐心刺骨的痛楚,他再次嘔出一口血。
朔平本就蒼白的臉龐此刻更是慘白如紙,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身體僵直,像是在極力抗拒著某種無形的外力。
一旁的星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她看著哥哥吐血,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想上前攙扶,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一般,不敢挪動分毫。她瑟瑟發抖,口中發出害怕的吚吚嗚嗚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遠處,另外兩個小小的身影正背著竹簍,有說有笑地緩步走來,可能是離得太遠,還沒發現這邊的異狀。那是朔平的弟弟順福和另一個妹妹佑利。
等兩個孩子走得稍近,終於看清了朔平的樣子,臉色頓時大變。順福一把丟下肩上的竹簍,拔腿就朝朔平衝了過去,焦急地問道:「哥!你還好嗎?怎麼了?!」
朔平眼神渙散,全身緊繃,癱坐在地上,身前是觸目驚心的一灘鮮血,對外界的呼喚毫無反應,一動不動。順福撲上前,輕輕搖晃著朔平的雙肩,一邊直視著他的眼睛,大聲呼喚:「哥!你看得到我嗎?聽得到我的聲音嗎?佑利!快去叫娘!快!」
佑利嚇得小臉煞白,正要轉身往家裡跑去,卻被朔平微弱的聲音叫住了:「我沒事了……不要讓娘知道……」
說完,朔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身體微微佝僂。
在順福和佑利擔憂的目光中,朔平偽裝成無事,清了清口中的殘血,往地上一啐了一口。
他看向兩個弟妹,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答應我,別跟爹娘說,好嗎?」
六歲的佑利年紀尚小,但對哥哥頻繁發病的恐懼和對【死亡】這個模糊概念的畏懼,讓她面露難色。
佑利拉著他的衣角,帶著哭腔:「哥……你會不會死翹翹啊?我們告訴爹娘好不好,爹娘會想辦法的……」哽咽著,說不下去。
「別擔心,你看,我這不是又沒事了嗎?」朔平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用腳將地上的沙土撥開,試圖掩蓋地上的血跡,然後彎腰將那片「罪魁禍首」的竹簡撿了回來。
朔平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表情,一臉笑意地問順福和佑利:「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你們今天上山摘了些什麼回來啊?」他試圖用這種方式粉飾太平,讓順福的眼眶瞬間紅了。
八歲順福走上前,緊緊地抱住朔平瘦弱的身體,咬著牙低吼的說:「哥,你答應過我,要教我做弓箭,帶我進森林打獵的……你可要說到做到!做不到是小狗。」
朔平拍了拍順福的背,溫柔地笑著說:「傻弟弟,我一定教你做弓箭。不過,你看看我,都十二歲了,還沒你高,走去村長家都要歇上兩三次,怎麼進森林啊?還打獵哩,打哆嗦還差不多!」
「哥,沒事的,我保護你!」順福堅定地說。
朔平搖了搖頭:「那可不行,讓人家知道我這個做哥哥的要靠弟弟保護,那多丟人啊。」
佑利也走上前,拉住朔平的衣角,害怕地問:「哥,那你病不好,是不是就要去很遠的地方?你……你不喜歡我們了嗎?」
朔平輕輕地將佑利攬入懷裡,溫柔地搖了搖頭:「怎麼會呢。我可是答應過妳,等你再大一些,要帶妳一起出島去外面玩呢。」
「哥,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去森林深處探險!」順福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信誓旦旦地說。
朔平笑了笑,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聽說森林裡藏著妖怪呢,你不怕嗎?」
「不怕!」順福嘴上說著不怕,但還是下意識地朝遠處那片蔥鬱茂密的森林望了一眼。
「好了,不說了。娘還在家裡等著呢,我們快回家吧。」朔平溫柔地說完,站起身,儘管身體依然有些發軟,但還是朝草屋門口走去。
順福轉身向朔平和佑利說:「你們先進去吧,我去去就回。」
說完便跑去撿回之前丟下的竹簍。
途中朔平的心思卻還沉浸在剛才吐血的事件中。他回憶著竹簡上的文字,那是一段有關【中毒吐血】的描寫。
心裡想著:『為什麼會這樣?那段文字我看過好幾次了,難道是地震、還是雷擊?又或者要兩者同時發生?才會引發這個奇特的現象?』
一個大膽的猜想隨之浮現:『如果當時我看的是【強身健體】的描寫,是否同樣會讓我身強體壯?』
這個想法宛如一道閃電劃破他內心的迷霧:『我必需先掌握觸發條件,但地震跟雷擊都是隨機的,我要如何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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