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5章火龍雲現

第5章火龍雲現

《AI 朗讀時長 10:08》10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8ZJm3jYg

海風裹著鹽粒輕拂過漁村，帶來遠方的浪聲。朔平的家經過幾次遷移，坐落在村子外緣臨近海邊與森林。

屋內，臨近三十的花娘已成了花嫂。

她正準備晚餐，身著褪色藍布衣，頭髮用麻布隨意紮起，右眉有一道淡淡的刀疤平添幾分風霜，似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腰間的舊圍裙上沾著灰塵和海藻的痕跡，一把鋒利的小刀別在圍裙帶上，是她日常處理魚獲和野菜的工具。

花嫂雙手靈活地忙著，一邊用粗陶碗盛起一碗剛熬好的草藥。

「朔平，該喝藥了。」花嫂輕聲喚道，眼神裡藏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名身材高壯的中年男子低頭進門。他的皮膚被海風和陽光曬得黝黑，滿身灰塵，左肩上一道猙獰的燒傷疤痕隱約可見便是鐵舟。

他礦工兼漁夫，是村裡少有的能同時在陸地和海上謀生的硬漢。

「爹，您回來啦！」順福正從屋外抱著一捆乾柴進來，見到父親，眼睛一亮，腳步輕快地轉向灶房。

花嫂迎上前，接過鐵舟肩上沉重的礦鎬和繩索，順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低聲問道：「今天礦場怎麼樣？有收穫嗎？」

鐵舟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微笑，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朔平，過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這些小水晶是今天挖礦時發現的，你分給弟妹們吧。」

「謝謝爹。」朔平蒼白的手接過布包，正欲打開時，被花嫂一眼制止。

「先把藥喝了。」花嫂的語氣雖然嚴厲，眼神卻柔和。這是每天的固定儀式，朔平的藥，花嫂親自熬製，用珍貴的藥材配上島上特有的紫苔藻，據說能緩解朔平的病症。

鐵舟看著他喝完藥，這才像是鬆了口氣，轉向花嫂，從懷裡更深處摸出一樣東西，攤在掌心，一顆約莫拇指大小的原石，遞到她面前：「花兒，這個給妳。」

花嫂先是一愣，仔細端詳著手中的寶石，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多色原石……等等，這是七色蛋白石？」

「嗯，打算送給妳。」鐵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本來想等打磨好再給妳，但明天接了老張的活，要出海打漁幾天，就先給妳了。」

蛋白石是龍珠島特產，能夠同時展現出如彩虹般七種色彩的蛋白石更是稀少。

在當地，這種寶石象徵著永恆的愛情和祝福，是求婚或重要紀念日的珍貴禮物。

花嫂眼眶微紅，面頰泛起一絲羞澀的粉色，但仍努力保持鎮定。

「鐵哥……」她輕輕呼喚著鐵舟的名字，語氣中摻雜著複雜的情感，「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朔平的病...」她猶豫了一下，「我們還是賣掉這顆石頭吧？可以換不少藥材。」

鐵舟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必。這顆不大不小，賣了也換不到多少銀子。我記下了那個礦點，短時間內不會被別人發現。再說了，明天出海漁獲要是好，足夠支付新一輪採礦費用了。」

「那好吧。」花嫂輕輕點頭，將寶石小心地放入貼身的荷包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心知肚明，這顆七色蛋白石雖不是上等品相，但至少值幾十兩銀子，足夠支付朔平一年的藥費。

鐵舟看似隨意的舉動，實則藏著深沉的關愛與犧牲。

朔平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父母之間的互動。

外表六歲的身體裡住著超齡的心智，再加上前世的知識，使他比更多人更能體會成人世界的情感糾葛。

喝完藥的朔平，輕輕打開布包，發現裡面有三顆略大於彈珠的紫色水晶原石。

這些水晶底部連著岩石，中間呈現不透明的乳白色，只有頂部透出深邃的紫色光芒。

「順福、佑利，你們先選。」朔平把水晶展示給弟弟妹妹們看。

兩個孩子像發現了寶藏一般，小心翼翼地挑選著，最終各自選了一顆，留下一顆給朔平。

朔平將剩下的那顆收好，不著痕跡地挪到星安旁，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這顆，哥留給妳。」

「哥！我不要石頭，能換糖吃的嗎？」星安像餓死般的哀求。

夕陽如血般沉落，天上如同披了一條大紅袍，火紅的如同烈焰，映照在厚重的雲層上有如火燒雲。

「開飯了！」花嫂熟練地將飯菜擺上桌。

「今晚天氣不錯，我們到外面吃吧。」鐵舟提議道，語氣中難掩一絲興奮。

「好啊！」孩子們齊聲附和。

鐵舟將幾張竹席鋪在屋前的空地上，又搬出一張簡陋的矮桌。花嫂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鍋走出來，鍋中飄出誘人的魚湯香。

在朔平眼中，陶鍋被一火紅的霧包裹，他看見溫度的狀態加深了，加上地震與雷擊的頻率，看來黑影又快來臨了。

順福在爐火邊蹲著，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從炭灰中挖出烤熟的野芋。

佑利踮著腳尖，迫不及待地湊到桌邊，眼睛直盯著鍋中的魚湯，鼻尖上還沾著一小塊灰塵。

「坐好，當心燙著。」花嫂輕拍佑利的頭，將幾個邊緣有些缺口的粗陶碗擺在桌上。鐵舟從腰間解下麻繩，熟練地削了幾根竹筷，分給每個人。

陶鍋內魚湯翻滾，海藻沉浮，乳白湯汁泛著油光。

花嫂撒入紫蘇碎末，酸香四溢，勾人食慾。

順福垂涎欲滴地掰開烤野芋，露出酥脆的內瓤。

嗅覺在朔平的腦海中呈現出具體的形狀附著在氣味的來源，讓他得以在一片通紅的溫度模式下稍具物品細節。

「吃吧。」鐵舟率先夾了一塊嫩滑的魚肉，放入朔平的碗中。朔平蒼白的臉頰在星光下顯得更加透明，纖細的手指輕撫著粗糙的陶碗邊緣，卻遲遲未動筷子。

「哥，快吃吧。」佑利咬了一口香甜的野芋，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朔平勉強舀了一勺湯，但還未送入口中，一陣熱氣便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湯水灑在他單薄的衣衫上，花嫂連忙起身幫他拍背，鐵舟眉頭緊鎖，默默地推過一碟野芋：「吃這個吧，涼了。」

「爹，明天出海能帶我去嗎？」順福突然開口，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力氣大了，可以幫您拉漁網！」

鐵舟緩緩搖頭，看向天空，天邊出現如火一般通紅的雲霞。

「這"火龍雲"可能招來龍風，可能連陸上都會大風大雨，你留在島上照顧哥哥和妹妹。」

「我想像您一樣，打魚、挖礦、狩獵，什麼都會！」順福低下頭，用筷子尖戳著碗裡的魚肉，把完整的魚肉戳得稀爛。

佑利也跟著接口：「我想像平哥哥一樣，什麼都知道。哥！天上的星星跟水晶都閃閃發亮，是不是也是水晶做的啊？」

她舔了舔沾著芋泥的手指，被花嫂輕輕拍了一下手背，大家相視而笑。

順福又補了一句：「那我能進礦洞賺錢嗎？」

鐵舟皺緊眉頭，夾了塊魚肉沾了點粗鹽放進嘴裡。

花嫂臉色一下刷白，動作都不自然的停頓了一下。

屋內頓時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順福知道自己不能提太多有關『礦洞』的事，每次都會惹父母不快，但他也記不清是什麼原因，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陣沉默後，朔平先開了口：「爹！龍風不可小看，我看您就別出海了。」

他知道所謂的"火龍雲"是太陽光穿過充滿水氣的大氣層，使長波紅光、橙光被散射所引起，可能是颱風來臨前的大氣現象。

「爹心裡有數，張叔可是補漁老手了，他看天像可比我厲害，你不用擔心，何況什麼都有風險，我們不能因為風險就什麼都不敢做了。」鐵舟說道。

「爹，真的不能帶我去嗎？」順福再次央求道，不甘心地撅起嘴。

鐵舟搖頭：「這次肯定是不行的，下次有機會，一定帶上你。」

正當順福還想說什麼，海風突然變大，捲起幾片落葉掃過矮桌。

佑利縮了縮脖子，把最後一口野芋塞進嘴裡。

「爹，你這次出海要小心。」朔平突然開口，「海上風雨莫測。」

鐵舟愣了一下，笑著揉了揉朔平的頭：「你這孩子，還在擔心啊。放心吧，我經歷過的風浪多著呢！」

與此同時，遠方的海面上。一艘明顯比漁船精良許多的商船，正藉著夜色緩緩駛近龍珠島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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