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61章竊聽

第61章竊聽

《有聲語音時長 7:26》

通天江底三百丈，水壓如同一頭看不見的遠古巨獸，死死咬住黑梭的合金外殼。

【警告：即將通過，第一層三艘武裝商船，距離半里。】

看著全息螢幕上那前三後三的紅點，墨衣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皇城禁衛的『十里鎖龍陣』！前三後三，雙層篩網，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修仙者跟陣法了，我們過的去嗎？」

「小黑的材質沒有靈力波動，只要不主動探測，在修仙者眼裡就是一塊江底沉石。」朔平的聲音在艙內顯得異常冷靜。

「但為了絕對保險……小黑，切換至最低功耗模式。除了維持小若生命的 85% 算力，其餘全數關閉。」

朔平轉頭看向墨衣，眼神冷厲：「從現在起，絕對靜默。不准說話，放緩心跳，我們順著底層暗流『漂』過去。」

【指令確認。低功耗隱匿模式啟動。】

小黑那雙湛藍的眼眸瞬間暗淡，褪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

艙內的照明全數熄滅，只剩下中央修復艙裡，那伴隨著班小若心跳而明滅起伏的微弱藍光。這幽微的光芒，在黑暗中反覆拉扯著兩人的神經。

死寂。

半個時辰後，黑梭無聲無息地滑入第一層封鎖區。三艘巨大的武裝商船陰影從頭頂壓迫而過，強大的神識掃描猶如實質般的重壓，刮過黑梭外殼。

墨衣死死咬住牙關，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掃描波沒有停留，直接掠過。

……第一層封鎖……安然度過。

黑梭繼續在暗流中漂流，朝著十里外的另外三艘封鎖線逼近。

然而，在絕對的黑暗中，沒有人注意到，小黑那灰白的眼眸深處，正閃爍著極其微弱、不合常理的數據流。

『異常邏輯觸發：封鎖級別與目標價值成正比。封鎖動機存在巨大風險。』

『運算結果：缺乏情報。』

『衍生指令：邏輯衝突。預測模型失效。邊際資訊補足中……』

『執行動作：釋放微型納米探針。』

就在黑梭即將潛過第二層封鎖時，數以萬計、比微塵更小的納米機械蟲，無聲地從黑梭頂部釋放，順著江水上浮，刺入了上方軍艦的木質龍骨。

突然，小黑那灰白的眼眸深處，猛地閃過一抹猩紅！

【微聲警報：暴露風險急遽升高！強制切換至深度隱匿！】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江面之上，異變陡生！

「轟——！」

一道耀眼的火光在江面高空炸開，刺目的慘白符光瞬間穿透數百丈的江水，將黑梭周圍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晝！

原本勻速巡邏的三艘軍艦驟然停駛！

緊接著，「噗通！噗通！」數聲悶響，四名水手猶如利箭般扎入江水，手中翻飛著詭異的印訣，數個刺目的光球在水中炸開，神識猶如瘋狂的雷達在江底來回掃蕩。

艙內，墨衣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驚恐地看向朔平，卻見朔平死死盯著上方，眼神猶如萬載寒冰，一動不動。

強光之下，黑梭的深度隱匿發揮了極致的作用，它就像一塊與周圍淤泥完美融合的黑斑。水手們在黑梭上方十丈處瘋狂搜查了足足一刻鐘，神識數次擦過黑梭的邊緣。

極限的壓迫感，讓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最終，水手們一無所獲，轉身朝著水面游去。

搜查的光芒逐漸暗淡，三艘軍艦重新啟動，駛離了這片水域。

又漂流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全息雷達上再也沒有任何紅點。

「呼——」墨衣整個人虛脫般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黑梭的幽藍冷光重新亮起。

朔平沒有喘息，他直接走到小黑面前，目光死死鎖定小黑：「剛才通過第二層封鎖時，敵軍為何突然發難？我們處於絕對靜默，不可能被發現。」

小黑站在原地，微微低下頭，那冰冷的機械音裡，竟破天荒地夾雜了一絲生硬的擬人情緒：

「是我引發的。」

墨衣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小黑前輩？！為何如此？」

「我對人類的行為邏輯產生了無法解析的疑問。為了補全數據，我在經過軍艦下方時，釋放了納米探針，對船長室進行了監聽。」

小黑小手一揮，桌面上立刻浮現出軍艦船長室的立體全息影像，裡面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影。同時，過濾掉江水雜音的清晰對話，在艙內重現：

「皇上突然下達十里封江令，聽說是要找墨衣與那試藥童子？」

「聽說人都死在通天江了，撈這作甚？」

「那可不一定！封江這麼大的事就為了死人？止不住是假死逃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聽到「假死逃亡」四個字，墨衣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朔平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

錄音還在繼續：

「有理，聽說沒找到屍體……咦！等等！」影像中的人影突然低頭看向腳下。

「你有看到船底的護陣，剛才好像稍微閃了一下嗎？」

「全員警戒！！」

錄音戛然而止。

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小黑看著朔平，眼眸中數據流快速閃動：「納米探針刺入船底後，發生了無法預期的問題。這是我對靈力體系認知不足導致的失誤。請責罰。」

朔平沒有責罰她反而鼓勵：「妳做的很好，但可以先告訴我一下嗎？」

「但當時不適合發出聲音……」隨後停住話語，桌面流光，出現了二枚姆指大小的圓形薄片。

「這是無線腦波裝置，貼於耳後，可透過腦波傳遞訊息，熟練後也能傳遞影像。」說完雙手交扣於身後，垂下眼簾，不敢直視。

朔平沒有在意，目光轉向那段已經結束的全息影像，手指不自覺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們懷疑我們假死，並且……他們現在已經確信，剛才水下有東西觸碰了陣法。」

朔平抬起頭，目光穿透黑梭的艙壁，彷彿看見了遠方波濤洶湧的江尾鎮。

「我們的假死，已經不再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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