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62章深淵夢迴，變局之始

第62章深淵夢迴，變局之始

《有聲語音時長 07:54》

指尖觸碰到那枚冰冷的銀色薄片時，朔平感覺耳後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小的疙瘩。

「滴——」

一聲極輕的電子音直接在顱內炸開，隨之而來的是如針刺般的微弱電流感。

朔平閉上眼，大腦皮層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撥動，雜亂的江水流動聲瞬間被過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靈的寂靜。

「連接成功。管理員頻道已加密。」小黑的聲音不再透過空氣震動，而是像某種本能的直覺，直接浮現在他的意識裡。

大廳另一側，墨衣斜靠在合金長椅上，指尖下意識地捻著銀針，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

朔平拿起桌上另一枚銀色薄片，對著墨衣晃了晃，低聲開口：「莫師父，小黑說這叫『無線腦波裝置』，貼在耳後試試。」

墨衣略帶疑惑地接過那枚冰涼的小物，學著朔平的樣子，遲疑地將其貼上耳後根部。

就在薄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朔平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莫師父，能聽到嗎？」

墨衣身形猛地一顫，原本已經快合上的雙眼驟然圓睜，那種驚愕感瞬間沖散了連日的睏意。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朔平，卻發現對方的嘴唇根本沒有動。

「這……這便是『神識傳音』的極致嗎……」墨衣喃喃自語，指尖不自覺地按緊了耳後的薄片，感受著那股奇異的顫動。

「班小若的呢？」

小黑手臂一揮，一段數據如符紋般筆直飛向治療艙方向：「已為艙內人員預備，待其甦醒後可即時接入。」

「這裝置的有效距離是多少？」

小黑的藍眸微微收縮，停頓了零點三秒——對它而言，這已是罕見的遲滯。

【當前版本：點對點加密頻道，有效通訊半徑為三百丈。超出範圍後，訊號衰減率達每百丈47%，逾五百丈則完全中斷。】

三百丈。

朔平在心中默換算。江尾鎮的碼頭區域，從岸邊至街市縱深，少說也有四五百丈的跨度。他看了一眼小黑的人偶形體，沉默片刻，開口：

「也就是說，若有人需要深入鎮內，你我之間的通訊會斷。」

【是。除非——】小黑頓了頓，【——本體留守江底，同時派遣實體副體隨行地面。副體可作為中繼節點，將通訊半徑延伸至理論上限的三倍。】

墨衣抬起眼皮：「妳說的『副體』，是能再造一個妳？」

【實體副本可無限複製。本體數據留存於黑梭核心，地面副體若損毀，僅損失打造物質，對本體無實質影響，若能回收，影響更低。】

朔平沉默地看著她，這一次沒有立刻開口。

這是一枚新棋子的雛形。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但他已經把它放進了棋盤的角落。

「記住這個方案。」他說，「現在不是用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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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雷達上的紅點已縮小至邊緣，最後消失不見。

黑梭像一枚沉入淤泥的枯葉，順著通天江底層的暗流，無聲無息地向南漂去。

朔平垂眼，看著大廳正中那尊雙手交疊、低頭垂簾的小黑人偶。藍眸隱隱流轉著自檢的光芒。

「剛才的風險，」朔平在腦波頻道裡開口，語氣比江底的水還平，「是妳判斷失誤，還是妳認為那個決策在當下是正確的？」

小黑的人偶形體微微抬頭：【資料補全行為。根據主人留下的邏輯架構，『情報缺失』被定義為一類威脅。監聽是降低該威脅的最優解。觸發護陣屬於小機率耦合事件，未納入預判模型。】

「那就是判斷失誤。」朔平沒有加重語氣，只是陳述，「小機率事件在高壓場景下的實際發生率，遠高於模型預測值。這是人類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統計學。妳的模型裡沒有這條。」

他停頓了一下。

「假死計畫已出現裂縫。我們踏入江尾鎮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死人』，而是隨時可能被釣出水面的魚。接下來的航程，妳的權限優先序只有一條：『隱匿大於一切』。不是情報，不是效率，不是補全。是隱匿。」

【指令接收。權限優先級已更新：隱匿 > 防禦 > 情報 > 效率。】

「好。」

朔平點了點頭，疲憊感如潮水般從骨髓深處漫上來。他的視線移向修復艙，落在那片霧氣後頭班小若模糊的輪廓上。

他在腦中快速推算了一遍。

治療艙的修復進度：82%。抵達江尾鎮的預估時程：四十八小時。兩個數字疊在一起，形成一個他沒有預料到的結論——班小若甦醒的時間窗口，與他們抵達江尾鎮，幾乎完全重合。

那不是機緣巧合，那是一個變數。

他看著那片霧氣，沒有說話。

「小黑，維持最低功耗，航向江尾鎮。抵達前兩小時，透過腦波叫醒我。」

說完，他合上眼，任由意識墜入那片熟悉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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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沉重如山，靈魂卻輕盈如羽。

當那種穿透壁壘的窒息感再次襲來，又瞬間消散時，他知道，他「回家」了。

幽藍色的光華在視野中鋪開。

密室的牆壁上，紫色電弧像一道道不安分的紋章，在封印層後緩慢扭動，散發著毀滅與新生並存的氣息。

「哥！」

一個清脆的聲音劃破靜謐，帶著棒棒糖的甜香氣，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

朔平穩穩接住，安撫地拍了拍星安瘦小的後背，視線卻越過妹妹，直接落向前方。

「小白，小黑在外面捅了馬蜂窩。假死計畫存在漏洞，但皇室急著確認存亡——說明他們還不確定。」他的意念在空間中擴散，帶著精確的冷靜，「把當前狀態亮出來。我要知道這條命還有多少籌碼可以押。」

小白的虛影在半空閃爍了一下，像被電壓不穩折磨的燈絲，冷哼聲直接在朔平意識裡炸響：

「那個智能體，我就知道她遲早會壞事。缺乏靈魂維度的演算，終究只是低等的邏輯堆砌——」

「清單。」

兩字，截斷了小白的後半句。

虛空微微一頓。隨即，東側牆壁驟然亮起，無數幽藍色的光點從牆體滲出，迅速組合成一條條如瀑布般刷新的數據鏈，最終定格：

【當前狀態與待辦清單】
代謝冗餘：30% （警告：極高危險）
凝神丹解析：72% （發現平抑世界意志之特殊因子解析剩餘時間：48小時｜狀態：暫停中）
未知共鳴感應：隨機觸發（未知風險）
五感修復進度：82% （暫緩中）
紫雷殘餘能量：2,016,975雷瓦（未知能源，危險等級：極高）
…………………………（以下條目展開中）

朔平掃過清單，指尖懸停在「暫停」的紅字上。

「凝神丹解析中斷。理由。」

小白的投影劇烈閃爍，數百組溢出的代碼如瀑布般刷過牆面：「理由？我要在維持隱匿的同時強行鏈接那個智能體的數據底層，還要應對前輩留下的加密鎖——你以為這是在玩積木嗎？」

「所以你的算力峰值，」朔平語氣平淡，「也存在天花板。」

這一次不是問句。

密室內的空氣在這一瞬彷彿被抽乾。沒有爆炸，沒有轟鳴，但整個空間的幽藍光芒驟然凝固，化作一種令人窒息的慘白，就連牆體深處那些狂躁的紫色電弧，竟也瑟縮幾分。

「我是無極行者。是高階靈魂體。」小白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某種朔平從未聽過的咬字力道，「不是那種可以無限複製實體的簡陋多工智能體。我與你生死與共，心神相連。我的天花板，是你的天花板。」

星安坐在書桌上，手裡拿著一根色彩斑斕的棒棒糖，歪著頭問：「小白，你在吃醋嗎？你說過，只有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才會一直說另一個人的壞話。」

密室瞬間陷入一種凍結般的死寂。

朔平忍住笑意，沒有給小白任何喘息的空間，直接開口：「算力天花板不是恥辱。知道自己的上限，才能把資源押在刀刃上。」他停頓了一下，「凝神丹解析的剩餘時間是四十八小時。抵達江尾鎮也是四十八小時。班小若的治療完成，同樣是這個時間窗口。」

三條四十八小時，在同一個節點收束。

「這不是巧合，」他說，「這是一個我必須提前想好答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