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55章背道而馳

第55章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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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兵分路已過三日，第四日天色微亮時，殺意卻比晨霧更早抵達。

龍爪山北上的官道，驛站已成廢墟。玄參持劍立於焦土之上，滿身血汙，衣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向北方，眼神冰冷——那裡，是他要守護的方向。

與此同時，北方海域上的華麗官舫，船身卻佈滿焦痕。

巡邏艇數次遭遇突襲，火焰在甲板上騰起又被撲滅，航速一次次被拖慢。

而在西側的密林深處，瘴氣似霧。

林叔的身影已與樹影融為一體，迷霧與毒瘴遮掩了他的行蹤，但也同樣讓他身陷於危機中。

真正的核心，卻不在任何一條路上。

而是在通天江下最幽暗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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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室內，幽藍色的光暈流淌。

【目的地：龍頸城，剩餘1537公里，節約巡航中，約三天抵達。】

墨衣沒有說話，只在心中快速推算。

南下繞行本就迂迴，通天江逆流而上，兩月已算順遂。三日？

這已經不是「快」，而是完全脫離了他所理解的世界。

朔平低頭思索：「莫師父，不如我們直接前往京城如何？」

墨衣心一緊，「這不合規矩，更會陷三路兄弟於不義！」

「就算到了龍頸城，三路會合也要月餘，之後還是難免遇到圍殺，難道巡天舟會比我們現在安全？」朔平勸說。

確實，沒人會料到有人會逆行繞路，更不會有人想到竟是走水下之路，墨衣還在思考，朔平接著說：「消息傳出聖藥童子已入宮，截殺便會瞬間失去意義，這才是救他們。」

墨衣瞳孔緊縮，血液仿佛在瞬間逆流。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在棋盤上躲開對手的棋子，甚至不惜派出三路誘餌，他還規劃龍頸城之後的佈局，這孩子竟直接一把掀翻整個棋盤。

「有道理，但要怎走？」目光卻已轉為柔和與期待。

「背道而馳，南下出海口，再走海路直接北上京城，小黑，規劃航程。」

【出海口，1950公里，約三天抵達。外海尚未探索，航程無法規劃。】

朔平咦了一聲，小黑似乎只有在通天江流域活動，對於海洋或京城可能沒有概念。

「莫師父，你可有海圖？」墨衣搖頭：「就算有，我也不可能隨身帶著啊？」

班小若似乎想起什麼：「莫前輩，出海口有個江尾鎮，我到過一次，漁貨商船眾多，很是熱鬧，那裡會不會有海圖可買？」

墨衣則回應：「海圖是欽天監統轄，受朝廷嚴管，怎麼可能買的到，針路抄本或許在黑市還能找到，不過海上的"針路"向來是各大海商世家的不傳之秘，就算找到了，要價肯定不低。」

「我有太醫院的採購藥諭，紫靈谷的調貨藥令，還有鎮遠號載貨藥行，假藉運貨應該可以暗中調閱到京城行商針路。」

朔平抬頭：「小黑，若是沒有明確位置，我們出海向北摸黑探索，你有什麼探索功能可以協助？」

【聲納、雷達、視覺、熱成像的偵測範圍極有限，若僅朝北行，極易迷航，風險不可控。】

朔平轉向墨衣：「莫師父，我們原先要由龍爪山走海路到龍頸城，換乘巡天舟同樣走海路十天，對嗎？」

「是的，沒錯。」朔平再問：「那你知道大致的地形圖嗎？能畫出來嗎？」

墨衣直接用手指在桌面畫了起來，桌面竟自動浮出線條。

墨衣盯著那些憑空浮現的光線，喉間滾動。

這不是靈力，也不是法陣——是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

就像這艙室裡的一切，無火自明的光暈、憑空而生的桌椅、那杯滋滋作響的黑水……

每一樣，都在顛覆他數十年建立起來的認知。

他突然想起前輩們的傳說：「道之極處，返璞歸真，神通如凡。」難道……這就是那個層次？

一份地理概略圖就出現在桌上。

「小黑，若是有這份概略圖，你有幾成把握到京城。」

【若概略圖無誤，出海後約十日可抵達，成功率：73%。】

朔平思考了一下：「小黑，你能發射低軌道衛星或無人機嗎？」

【目前無此功能，我需要設計圖，若自主開發，包含測試，衛星最少需要數十日，無人機僅需要一日。】

最後朔平做出了決定：「我們先到江尾鎮取得京城針路，若不順利，就直接依地理概略圖北上京城。途中，我們還有三天的時間可以完善計劃。」

墨衣與班小若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茫然——衛星？無人機？設計圖？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如天書。

但兩人都沒開口追問。

墨衣垂下眼簾，手指在袖中緊握。他很清楚，此刻追問這些，只會暴露自己的無知。這孩子背後的世界，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深不可測……與其窮追猛問，不如靜觀其變。

班小若則低頭看著自己的義肢，在別人眼中神奇的機關術，她卻習已為常。

而這裡神跡般的一切，那少年卻異常熟悉，只要跟著這個人，或許……真的有希望。

「累了一夜，都沒睡，先吃點東西吧。」朔平似乎察覺到兩人的沉默，語氣輕鬆地岔開話題。

「小黑，可以給我們三份牛奶跟吐司夾蛋嗎？」

【食物合成中】

那杯令人膽寒的黑色氣泡水如幻影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份冒著熱氣的……墨衣瞳孔微縮——又是從未見過的食物。

奶香、麥香、蛋香。

白色的濃稠液體散發著甜膩的奶香，金黃色的方形麵餅邊緣微焦，中間夾似乎是蛋,正滋滋冒著細碎的油光。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拿起就咬。

——與其去想這食物從何而來，不如接受眼前的現實，在這艙室裡，朔平就是規則本身。

這奇餅，入手溫熱，輕若無物，不似饅頭般紮實，像是烤得金黃的麵餅。

麵餅中間夾著不是肉，而是邊緣微焦的蛋，張口一咬，耳邊「咔滋」脆響，酥脆的表皮，裡面卻是軟的，帶著一股烤過的麥香。

半熟的蛋漿在齒間迸裂，濕潤滑嫩，一乾一濕，一脆一軟。

墨衣在太醫院與紫靈谷也吃過不少珍饈，這並非他吃過最名貴的食物，卻是最陌生的口感。

艙室裡的一切，每一樣細節都在告訴他，朔平背後的祕密，遠遠不是他能想像的。

班小若閉上眼睛，喉間發出滿足的嘆息。

幼時在班家享受的山珍海味早已成為模糊的殘影，這些年更多的是腐食餿飯，甚至連樹皮草根都嚼過。

她大快朵頤，眼中閃爍感激，她偷偷看了一眼朔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僅是崇敬，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

朔平起身走向艙尾，「你們慢用，我去清洗一下。」

艙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墨衣看著那扇門，若有所思。

這孩子的身上，藏著太多祕密——

沒過多久，艙內流光閃爍，墨衣猛地起身，靈力在體內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下意識地看向艙尾——朔平不在身旁，若真出了變故……

光芒恢復，小黑的聲音平靜響起：「無需擔憂，問題已優化調整……」

墨衣緩緩放下手，卻沒有完全放鬆。這艙室的「主人」，似乎並非完全受控……

皇城，六皇子府內。

趙瑾瑜不敢置信地看著密報的內容。

水龍現世，吞噬目標，屍骨無存。

「這怎麼可能！？」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染紅了錦被。

「加派人手，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龍頸城盯緊點，有狀況立刻回報！」

陰影中人影一閃而逝。

那種似有若無的聯繫雖然淡了幾分，但趙瑾瑜還是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

如果這份聯繫是指向朔平，那朔平就應該沒死。

窗外月色如水。

六皇子抬頭望向北方，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

那個與自己產生共鳴的人……究竟是不是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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