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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現在和誰在一起?」
VV的訊息像一顆冰冷的石子,驟然投入我試圖維持平靜的心湖,漾開圈圈不安的漣漪。這質問來得突兀且逾矩,根本不應由她口中問出。我們之間,何時有了需要報備行蹤的親密?充其量,我視她為一個不再向我推銷的銷售,一個存在於虛擬世界的、略顯麻煩的舊識。
我心底躥起一絲不耐,混雜著被冒犯的慍怒。「她姓李。我沒跟你提過嗎?」我迅速回覆,試圖用一句虛構的陳述將她擋在門外,延續之前的謊言。
「你和她在一起,怎麼還有時間回我訊息?你真的是和女人來旅行?」她的追問緊咬不放,透著一股不符合她年齡的執拗和……受傷感?
「不是和女人,難道是跟男人?」我反問,語氣帶著刻意的嘲諷,試圖將她推開,卻也感到一絲無奈的疲憊。這謊言如同雪球,愈滾愈大。
「……我明白了。」屏幕那端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消化這個答案,但旋即又發來新的炮彈,「那……你和她是甚麼關係?」
「你猜呢?」我將問題輕佻地拋回給她,指尖卻感到一絲冰涼。這並非遊戲,而是一場危險的敷衍,對她也對我自己。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是我能築起的最單薄的防禦工事。
「平時你都很少主動找我聊天,」VV的文字似乎染上了一層低落的情緒,「我發現每次你去旅行,才會慢慢和我聊得多一些。可不可以……語音一下?」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語音請求。或許是因為人在異鄉的深夜,孤獨被無限放大;或許是因為京都的寂靜反而讓內心的喧囂無處遁形;又或許,我只是在利用她聲音裡的那份熟悉感,來驅散眼前這片過於沉重的、陌生的寧靜。
電話接通,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記憶中更清晰,也更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木先生,那位李小姐……現在在哪?怎麼你好像很空閒似的。」
我早已備好答案,流暢得如同背誦台詞:「她去樓下便利店買點東西了。趁她不在,才能偷空聊幾句。」謊言出口的瞬間,我竟感到一陣自我厭惡。
她卻不肯罷休,問題像一把精準的刻刀,試圖撬開我層層的偽裝:「你們……已經睡過了嗎?她到底是誰?是你太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竊竊私語,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執著。
我沉默了。這些問題早已越過安全的邊界,觸及我絕不願與她討論的禁地。「這些有甚麼好問的呢?」我最終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警告,希望她能知難而退。
VV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羽毛般搔刮著耳膜,卻帶著千斤重量:「我都想成為李小姐。她幾歲?為甚麼……你會喜歡她?」
這直白的羨慕與自憐,像一面鏡子,照出我此刻行為的卑劣——我在利用一個女孩可能萌生的好感,來排遣我自身的寂寞。這認知讓我如坐針氈。
「下次旅行再聊吧。她差不多該回來了。」我幾乎是倉促地掐斷了這次通話,像一個逃兵,不敢面對自己引發的情緒漩渦。
我不想讓自己淪為被審訊的囚犯,更不願面對那份透過電波傳來的、日益清晰的情感期待。
通話剛斷,她的文字訊息已然追來,像一道無聲的吶喊:「你今晚……可不可以放過李小姐?」
我盯著這行字,彷彿能看見屏幕那端她倔強又委屈的臉。這已不是試探,而是近乎哀求的干涉。我深吸一口氣,感到那堵無形的牆在我心中愈發高大堅固。
「你也放過我吧。」我的回覆冰冷而決絕,試圖做最後的切割,「我們之間沒有關係,從來都沒有。你明白嗎?我和你之間的聯繫脆弱得不堪一擊。無論是你拉黑我,還是我拉黑你,我們就永遠不可能再對話了。」
我試圖用最殘酷的現實砸醒她,也砸醒自己。
然而,我低估了她的決心,或者說,她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動。她似乎決心要打破這令人窒息的距離感,用一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她竟然傳了一張照片過來。
那不是她朋友圈裡任何一張經過修飾的影像。照片視角是從上而下,焦點是那雙修長的腿,肌膚在光線映照下顯得近乎蒼白的細膩,下身只穿著一條簡單的內褲。她的左手在腿邊做了一個代表她名字的 V 字手勢。
她知道,唯有我才能看懂這個手勢的含義,才能確認相中人的身份。
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賦予了這雙腿近乎模特般的比例。它們無疑具有一種青春的、咄咄逼人的吸引力。我的呼吸驟然一窒,下意識地保存了圖片,彷彿某種犯罪的證據。
VV緊接著發來訊息,文字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顫慄:「你上次說,小林綠讓渡邊澈想著她自慰。是不是真的書裡有這個情節?」
「沒騙你,因為印象太深刻,所以我記得。你知道我經常失憶。」我努力讓回覆保持平靜,甚至帶點學術討論般的冷漠,試圖給這熾熱的氛圍降溫。
「這張照片,是給你的。你不要給任何人看。」她的訊息接踵而至,每一個字都像在燃燒,「你可不可以……也想著我?」
「A0 的女孩做出這種犧牲,代價太大了。而且我不是戀童癖。」我用尖刻的言辭築起堤壩,試圖用道德的重壓讓她退縮,也讓自己清醒。
「我二十歲了!不是小孩子!你是不是覺得照片不夠有吸引力?我可以再……」
「我不想!」我幾乎是吼叫著打斷她,文字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你不要再發給我!你再發,我現在就拉黑你。明白了嗎?」
對話戛然而止。另一端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彷彿被我最後的通牒徹底擊碎。
我靠在牆上,心跳如鼓,手心裡全是冷汗。寂靜的民宿房間裡,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我剛剛殘忍地扼殺了一份笨拙而熾熱的獻祭。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手機終於再次“叮”了一聲。
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幾乎不敢去看屏幕。
千萬……不要再是照片。千萬不要。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nQhxn919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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