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V提到的「豬仔糖水」，是土瓜灣北帝街的一間小店。我去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很想告訴她，其實我早已去過了，在那個因她而起的、卻又與她完全無關的夜晚。
那天，沁靈竟主動約我外出。這本身就很反常。我問她，生日正日沒人陪嗎？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vqEpC8Hj
她說正日的晚餐會和家人吃，至於整個生日月，陸續會有幾個朋友約所謂的「生日飯」。但明天才是正日，今天只是生日前夕，從來沒人會記得，以往都是一個人過。
我本想反駁，對我重要的人的生日，我會記得。不是靠社交軟件的提醒，是實實在在地記在腦子裡。在踏正生日的那一刻，我會在心裡默默祝福。有些話，不是說出口才代表重視。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WyyhMm0x
但為什麼這次卻主動約我？
沁靈的信息帶著一種罕見的直白：「其實我不喜歡吃什麼生日飯，覺得很造作。是朋友的，平時也可以約，為什麼要生日才特地約出來吃飯。我發現約生日飯的，都不算真朋友。」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3clmoC7S
「你朋友多，總有幾個會約你。好多人，根本沒人記得他生日。連吃生日飯的機會都沒有。」我回道，語氣或許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譏誚。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oSEiUYOA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核心的朋友。最核心的朋友，平時常見，生日反而不會特別慶祝。」
我忽然意會到了什麼：「約你吃生日飯的，都是男人？」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LdlD0e7R
「也有女的啦……男的是比較多，他們平時不敢約我，知道成功率很低，怕自討沒趣。」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Jn0HJa54
「趁你生日才約你，有什麼意思。連堂堂正正約女孩子出門都不敢，要等一年才敢約一次，廢成這樣，你都答應？生日飯有什麼好吃。別去了。」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e7NWegxl
「木，你在說你自己？」她突然反問。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XPgORq6e
「你傻了嗎？我經常約你啊。不是一年一次，一兩個月總有一次，雖然真的見到又好像很少。」我立刻否認，像被踩到尾巴。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dsT7mf8Y
「哈哈，那倒也是。你也應該約一下其他女孩子，還是你有約，沒告訴我？」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QICJVxIW
「除了你，暫時沒人想約。有時間我睡睡覺、看看戲更好，我還有很多電影沒看。」
我或許是她的約會對象裡最 hea的一個，從未精心計劃過行程。幾乎每次都是見面後，她坐在副駕，我們才即興決定去向。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n5fXMlRR
她曾問過我，為什麼不好好安排一下，每次即興不會很累嗎？我想也沒想便告訴她：「要提前規劃更累啊，小姐。」
當晚，沁靈坐在車裡，窗外是流動的霓虹。她問：「今晚我們去哪裡好？」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iLCSm2l9
「過了今晚十二點你就大一歲了，趁還有兩小時，我們去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我提議，帶著幾分心血來潮。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QZhNzAoO
「我天天都做有意義的事啦，為那些有錢人服務。」她語氣倦怠。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G2g5frJG
「首先，我們可以想想，平時有什麼沒做過的，我們可以去做一下……」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tQPxoJqx
「我覺得世界好悶……有時都不知道活著為了什麼，每天重複的工作，都跟你講過，我本來不想做這份工。雖然才二十幾歲，但好像什麼都經歷過了。不如你直接說吧。還是你也想不到？」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8EMG8Yv1
「我真的想不到，需要你刺激一下我的腦子。」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yBQyDEsi
「不如我們去飆車？你有沒有飆過車？看你平時開車這麼穩，肯定沒飆過啦！」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wIbvMypW
「沁靈小姐，香港這麼多警察，怎麼飆車？你想我以後都沒車開嗎？我不怕危險，是不想失去自由。」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fdRgSi5y
「我跟你說過，我上次在柬埔寨，連開四驅車都不敢，覺得自己很沒用。但如果是你開，我會放心。」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OyxWiZw5
「好吧，如果香港沒有警察，我就和你飆車。」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54KrkPiV
「我們做善事好不好？」
我想了想，一個念頭閃過：「我們現在在西營盤，第一個目的地是去附近的麥當勞。你教我怎麼去，我不認識路。」
然後，我們真的去了麥當勞，花了五百元，買了五十張現金券。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uBARoEt3
我開車，她負責在路上尋找拾紙皮、撿垃圾的阿婆。遇見後，我們就下車，送給她們三到五張不等的現金券。平時街上常見的拾荒老人，那晚卻像集體消失了般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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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從一區開到另一區，從西營盤找到葵興，才終於將五十張現金券全部送出。在沁靈生日的前一晚，我們完成了一件自認為頗具意義的事。
快到十二點了，沁靈說不如去吃糖水吧，她最喜歡中式糖水。這個時間，要找還營業的中式糖水店並不容易。我想了想，想到了VV提過、在土瓜灣的「豬仔糖水」——她說每次到香港都會吃，就在她家樓下。
我們剛好在十一點五十分抵達「豬仔糖水」。就在踏正十二點的那一刻，我和沁靈竟真的只是相對坐著，各自吃著一碗糖水，沒有任何驚喜，十分平淡，卻又因為這份平淡而顯得格外真實。我沒有準備生日禮物，因想不到有任何物質值得留念。
在旁人覺得無比重要的時刻，我們只是用最日常的方式，安靜地度過了。
以後每次路過「豬仔糖水」，只會想起沁靈，想起那個試圖用公益來填補虛無、用平淡來對抗意義的夜晚。我有想過，我一次次拒絕VV的見面，是否也在潛意識裡抗拒和她一起去「豬仔糖水」？我似乎不想讓這個被沁靈的身影佔據的空間，再疊加另一重複雜的、來自VV的回憶。在那碗糖水的味道裡，我只能容納一個人的重量。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JWlFNt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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