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五十八章兄長歸來

【曜都 · 驛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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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染紅天際，驛館門前已聚了不少百姓，皆是聽聞「西陵少城主」在此安置，前來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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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聽見消息後，心口一震，幾乎是失魂落魄地奔來。

「哥哥……哥哥還活著！」

她眼眶泛紅，顧不得旁人目光，硬是推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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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都 · 驛館 · 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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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燭火搖曳，數名百姓正圍著「西陵少城主」談話。

夜羿一襲素衣，神情帶著刻意的憔悴，舉止卻沉穩從容。案上擺著百姓送來的茶與乾糧，他一一收下，溫言致謝，頗有仁厚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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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踏進門時，整個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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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邊的青年眉目清俊，眼神沉靜，與記憶裡的兄長幾乎無二。她眼淚「唰」地湧出，顫聲喚「兄長……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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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顧不得旁人視線，快步奔上前，聲音顫抖「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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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微微一怔，心底暗自冷笑

她喊兄長……莫非就是凌噹？果然，城主一脈還有人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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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那抹寒意轉瞬即逝，很快換上一副驚愕與哀喜交雜的神情，嗓音沙啞「……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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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淚眼朦朧，猛地抓住他的手，聲音顫抖「哥哥，我以為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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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低頭，靜靜凝視她，心裡卻在快速盤算，當初攻城前，我命人調查過西陵城主一脈。凌噹……原來還活著。呵，這倒更好，她的出現，會讓這副軀殼的身份更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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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另一隻手，虛虛落在凌噹的髮上，神情溫和卻帶著壓抑的哽咽「我以為……妳與母親都已葬身火海中，是老天憐我，讓我還能見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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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哭得不能自已，她緊握著他的手「不管你受了什麼苦，我都會陪著你！哥哥，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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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眼底掠過一抹冷芒，卻被低垂的眼簾掩去。

他唇角微微一勾，聲音沉沉「傻丫頭……有妳這一句，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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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將屋內映得一片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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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假凌朔）方才還被百姓簇擁，如今隨著最後一盞茶水收去，人群終於散盡，廳內只餘他與凌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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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望著面前的少女，眼神裡浮著悲喜交雜的神色，低聲問道「噹兒……妳當初，是如何逃出來的？又如何到了曜都？如今……過得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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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聞言，眼淚又是一湧，忍不住紅著眼一五一十說道「當日城破……母親拼死送我進密道，我和侍女香竹一路逃進其他村落。只是她最後……最後也死在我眼前。」

她聲音哽咽，胸口起伏，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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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輾轉逃了數月，靠著好心村民接濟，才未餓死。後來在曜都遇上了……洛大哥，他護著我。這些日子裡，我在曜府借住，我以為我沒有親人了，沒想到……今日竟真能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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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雙眸裡卻是掩不住的喜悅與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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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凝視著她，眼底泛著陰冷的算計。

原來如此……區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竟能幸運地存活下來。

若再添上「兄長」的身份，這段遭遇豈不更能打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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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卻不動聲色，眼底泛起溫潤的光，輕聲回道「傻丫頭……妳能活下來，已是蒼天庇佑。我沒能護住父母與城民，如今見到妳……才覺得自己，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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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猛地撲到他懷裡，顫聲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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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伸手環住她，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聲音卻依舊沉痛溫柔「別怕，有我在。以後，再沒人能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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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下，一幕兄妹情深的畫面，卻被掩在暗影裡的殺機染上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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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府 · 小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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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冷清，院中燈火還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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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一路小跑回來，眼角還殘著淚意。推門的瞬間，卻見洛燁背手立於院中，眉目森冷，燈火將他側臉映得格外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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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凌噹腳步一頓，心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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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緩緩轉身，眼神壓得極低「妳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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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咬唇，支吾了片刻，還是小聲道「我……去驛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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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瞳孔一縮，冷聲逼問「妳也聽說了？那個自稱西陵城主之子的凌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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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手指緊攥，呼吸急促。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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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她，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的怒意「妳為何要獨自去找他？妳可以同我說，我們一塊去。若是他對妳有非份之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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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愣了一下，眼淚剛乾的眼角還泛著紅。聽他這話，她心口忽然一暖，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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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他不可能對我有非份之想，你……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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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眉眼彎彎，帶著幾分輕鬆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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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卻愈發心口一緊，臉色更沉「噹兒，妳太單純了！世道險惡，誰都可能存了心思。妳把他當救命稻草，可誰能保證他就不會利用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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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抿唇，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看著眼前這個劍眉冷目的男子，忽然覺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有點……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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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她輕輕搖頭，眼神亮亮的，聲音卻很真誠，「世上不會有人害我，因為……有你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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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讓洛燁胸膛狠狠一震，心頭那股怒意瞬間瓦解，只剩下難以言說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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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口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伸手，輕輕替她拂去額前被夜風吹亂的髮絲，聲音低啞「以後……不准再不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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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乖乖點頭，眼底卻還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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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我去見他，是因為……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他是我兄長——凌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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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把壓在心頭的秘密說出口「我本是西陵城城主之女。那一夜城破，父親戰死，母親拼死送我從密道出逃。我以為全家都沒了……直到聽見他的消息，我才忍不住……我必須親眼看看，兄長是否真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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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胸口猛然一震，腦中一瞬間轟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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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孤女，她是西陵城僅存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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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她眼裡總有壓不住的悲傷，難怪她對「西陵」二字那樣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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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微顫，喉間一時發不出聲，只覺心疼如刀絞。

「噹兒……妳承受了這麼多，卻從未對我說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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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眼淚簌簌而落，卻仍直直望著他，聲音顫抖「因為我不想再失去了……洛大哥，這世上，我只剩下兄長，還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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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府 · 小院夜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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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漸涼，院中燈火已暗。凌噹哭累了，靠在榻上沉沉睡去，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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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靜靜立於廊下，手掌緊握著欄杆，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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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一幕幕消息與傳聞交錯——

——他自稱西陵孤子；

——每到一處，便「恰好」有裂曜軍蹤跡；

——而每次村落的傷亡，總是不大，還偏偏都能讓他出手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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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胸口堵得發悶，眉心皺得如刀刻般深。他低聲冷哼「能屠滅西陵城的裂曜軍，豈會屢屢放過偏村？這哪裡是襲擊，更像是……演戲給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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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望向遠方的夜空，心口翻湧著難以壓抑的矛盾。

「若真是凌朔，我該替噹兒欣慰……」

聲音在唇齒間一頓，指尖卻死死扣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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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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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起他肩上的衣角，燈影下，他的眼神冷若寒刃「我不會讓人利用她的信任，更不會讓人再傷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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