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二十七章心病在你

［曜府 · 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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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蟲鳴斷續，月色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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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從夢中驚醒，長身倚坐在榻上，額間還殘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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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前，他幾乎瘋了似的找遍整座城，卻怎麼也尋不見凌噹的身影。那種失落、焦急與心慌，至今仍縈繞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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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心底忽然明白了——

不是什麼兄長的責任，也不是什麼照看手下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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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在意。

是真的把心都繫在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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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不掉了。」洛燁喃喃，眼底掠過一抹苦笑，卻又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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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如何看待他不在乎，外人如何議論也罷。

他只知道，他喜歡凌噹。

心悅於他，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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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洛燁胸中那股壓抑多日的情感，竟奇異地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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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上外袍，邁步走向凌噹的房間。

門縫透出搖曳燭光，顯然人還未寢。洛燁心頭微熱，正欲抬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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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裡頭傳來細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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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感覺你們又大了些……別再長了，再長我都快遮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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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一怔，眉心微蹙。

……什麼東西？他在裡頭偷偷養了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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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瞬，那聲音輕輕落下，帶著無奈與心酸「要是被洛大哥知道我是女子，不知道會不會被趕出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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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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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腦海像被雷劈中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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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望著那扇薄薄的門，腦海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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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

——凌噹……竟然是女子？！

那麼她方才說『遮不住』是指……

洛燁不敢再想，他指尖死死扣著門框，呼吸驟然急促，胸口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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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才下定決心，不管世人眼光、不管身份差異，他就是喜歡凌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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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凌噹竟隱瞞著最根本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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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小子」，而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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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忽然一滅，屋內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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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洛燁獨自立於夜風裡，心頭翻湧如潮，既是震撼、是慌亂，更有種說不清的悸動與……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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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不是瘋了。

——原來，心底的那份情愫，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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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腳步卻怎樣也抬不起，只能僵立在門外，任夜色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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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府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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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氤氳，竹葉上的露珠晶亮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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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一夜未眠，腦海裡不斷迴盪著昨夜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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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洛大哥知道我是女子，不知道會不會被趕出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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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覆回想，心口被攪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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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他硬是整理好衣襟，壓下滿心的震盪，推門走入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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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早已在院中，抱著一疊帳冊，小小的身影忙進忙出。她見到洛燁時，眼睛一亮，立刻跑上前「洛大哥！你醒啦！昨夜終於睡了吧？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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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燦爛，眉眼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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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腳步一頓，心口狠狠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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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副模樣，明明和往常一樣，可他現在卻無法再用「小子」的眼光去看她。

他目光下意識往她胸前掠去——

「怎麼感覺你們又大了些……別再長了，再長我都快遮不住了。」

昨夜的低語猶在耳邊，他耳尖一紅，猛地別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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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凌噹疑惑地歪著腦袋，眼裡全是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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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喉結滾了滾，卻一句話也問不出口。

——要是她發現自己知道了，她會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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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他沉聲道，語氣比平常更冷硬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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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愣了下，卻沒多想，只乖巧點頭「嗯，那我把這些帳冊先整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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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抱著卷宗進屋，步伐卻輕快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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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站在院中，望著她的背影，心裡百味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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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不該質問？

——他能不能承認自己鬆了口氣，甚至暗暗……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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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終，他只是死死攥緊拳，指節泛白，目光陰沉而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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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妳為何不同我說明妳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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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喃喃，卻不敢讓她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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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晨霧散去，陽光灑落。

一個心裡藏著秘密的姑娘，一個心底亂成風暴的男子，就這樣各懷心事，並肩走進同一間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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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從窗棂斜斜落下，映在書案上的帳冊一頁頁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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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埋頭細細抄錄，偶爾抬眼，卻總能撞見洛燁那雙若有若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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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盯著自己看得出神，唇角還不受控地勾起，像在暗自竊笑；下一刻，又忽然蹙起眉頭，神色陰沉得彷彿背負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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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心中暗暗犯嘀咕——

從未見過洛大哥這樣啊……他該不會是前一夜奔波過度，真把身子熬壞了，生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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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把毛筆放下，小心翼翼伸手去探洛燁的額頭「洛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怎麼一會兒笑，一會兒又皺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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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猛地一震，指尖差點把案上的卷宗攥皺。那一瞬，他幾乎想衝口而出，把真相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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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生病，是因為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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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下去，只化成一聲低沉的咳嗽，側過臉掩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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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他聲音壓得很低，卻比往常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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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被這冷硬一嚇，心裡更慌，忙點點頭，不敢再追問，暗自下定決心——

等會兒去藥棚找桑大哥，請他替洛大哥診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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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棚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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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斜斜落進藥棚，藥香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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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大哥，不好了！」凌噹急急跑進來，眼睛裡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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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正半眯著眼，靠在椅子上打盹。忽然被人一把推醒，他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

「什麼不好了？！」桑祁一激靈，差點以為曜都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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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咬著唇，小心翼翼說「洛大哥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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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桑祁挑眉，「怎麼個病法？發燒？還是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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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凌噹皺著小臉回憶，「他一會兒看著我笑，一會兒又皺眉，好像很痛苦。剛才我伸手想探他額頭，他還立刻閃開，裝作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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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噗的一聲笑出來「哈哈，這不叫病，這叫——」他故意壓低聲音，湊近她，「腦子犯花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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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一臉茫然「花……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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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伸手比劃，語氣一本正經卻透著調侃「對呀，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想靠近人卻又閃躲，典型的症狀。簡單來說，這病因不是在他身子，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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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頓了頓，狡黠一笑「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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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聽得滿臉困惑，耳尖卻莫名紅了「我、我身上？……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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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挑眉「怎麼不會？你以為他一夜不眠滿城亂找是為了什麼？藥石裡可治不了這種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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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眨巴眼，心裡更亂了：

難道洛大哥真的是……因為我？可他對我明明那麼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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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見他呆呆的樣子，心裡暗笑，卻也沒再多說，只甩了甩手「放心吧，他這病不會死人。頂多……折磨人，折磨得死去活來。」

洛燁居然對這傻小子起了心思，他嘖嘖兩聲，難不成是星羽的離開讓他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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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 · 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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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裊裊，花影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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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正替凌噹梳理散亂的髮絲，忽然眯著眼，語氣直白得像一柄劍「噹啊，我怎麼覺得妳跟洛燁呀——郎有情，妹有意，偏偏都不肯挑明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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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手一抖，髮簪差點從手心滑落，臉頰瞬間漲紅「芙蓉姐姐，你、你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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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得清清楚楚！」李芙蓉雙手叉腰，眉梢一挑，「洛燁那張臉板得再冷，眼神落在妳身上的時候，可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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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咬著唇，半晌才小聲道「……我也想過告訴他，其實我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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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眼睛一亮「這就對了！那妳怎麼還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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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垂下眼，聲音細細的「我怕啊……若他為了避嫌，就不肯再留我在身邊怎麼辦？再說……」她臉紅到耳尖，低得快要聽不見，「我食量大得嚇人，有哪個姑娘家能像我這般，吃得比壯漢還多……若他嫌棄，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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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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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到直不起腰，乾脆伸手捧起凌噹的臉頰，狠狠捏了捏「小凌噹妳真是——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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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羞得把臉埋進她懷裡，聲音悶悶的「芙蓉姐姐妳又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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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一邊笑一邊拍著她的肩「傻丫頭，若真心喜歡妳，管妳吃得多還是少，都是最可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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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是不再和妳的洛大哥說明妳是女子，日後他心儀別的女子甚至娶人回家，妳可別來找我哭呀～」

李芙蓉溫聲安慰，眼底卻滿是篤定——

這兩人，再不捅破，我可要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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