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二十八章蒼池之約

［幽晴歇處·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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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幽晴立在窗前。

她掌心托著一隻白鴿，羽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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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當初還在曜宮時，與太子留下的密聯之法。

白鴿銜著絲線小筒，能避開宮廷耳目，直入太子書閣。

多月未用，今日卻不得不再度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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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將親手寫好的簡函塞入信筒，字跡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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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顧星羽歸來。

明日子夜，願於蒼池側亭一會。

我有一事，必須與你面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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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觸白鴿的羽翼，目光深沉，「去吧，別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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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雪影掠過夜空，消失在雲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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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目送良久，眼底掠過一絲掙扎。

她知道，這一封信，會將她與太子重新牽連。

可為了裂曜冥域的百姓，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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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喃喃「願曜靈之心，能換來他們在陽光下生存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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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焰跳動，她的影子被拉得修長，孤獨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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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宮 · 東閣書房 · 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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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沉，宮中燈火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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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司墨衍正伏案批閱折子，眉心鎖得極深。政務如山壓下，他卻神思難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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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白影自窗外掠入，一聲輕鳴，停在案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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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筆鋒一滯，抬眼一望，心口驀地一震——

那是一隻雪白的鴿子，足踝繫著熟悉的絲線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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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指尖顫了顫，伸手解下，打開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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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羽……」他低聲念出，眼底掠過一抹錯愕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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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月前聖殿一戰，她一人和裂曜四將離去只為護五曜及他的皇弟司墨珩周全，太子對她充滿敬佩之意，而她竟會在此時，傳來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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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寥寥數句，卻字字沉重。

——她歸來，要與他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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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久久沉默，心底百味翻湧。

她仍是那個他記憶中無畏、堅定的女子，即便歷經流離，心中仍懷著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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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羽……妳從未為自己而活，連歸來也依舊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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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闔眼，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封信，神色沉毅。

短暫的沉吟後，他眼底卻燃起一抹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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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妳還願意信我一次，我司墨衍……絕不會讓妳的信任白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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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信小心折疊收起，目光望向夜空深處。

那裡，白鴿早已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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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他的影子被拉得修長，背脊卻挺直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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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池側亭 ·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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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映月，亭燈微明。夜風輕拂，卻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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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如約而至，目光落在亭中素衣女子的身影。

「星羽……」他低聲喚，眼底隱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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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抬眸，目光清冷卻含一分恭謹，先行一禮「殿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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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微頷首，正欲寒暄，卻見她神情一轉，聲音沉穩「殿下，容我先講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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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一愣，靜靜凝視，並未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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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垂下眼，語氣卻一字一句如刀「有一人，她以為自己只是平凡人。她在襁褓時，被人因告知——她命中帶有滅族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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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眉心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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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一言，她被親手推入曜源之門，與族人割裂，被放逐至未知。她本該葬身於深淵，卻因一枚命印懷錶，撕裂時空，再度踏入曜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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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對上太子「回來之時，她不僅是聖女，更因血脈，被揭為——冥域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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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燈火一顫，司墨衍眼底閃過震驚，卻很快隱去，凝聲道「……星羽，妳說的這人，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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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輕輕的點頭望著太子，神色沉穩，語氣卻比方才更緩慢「殿下，我今日以『聖女』之名與您見面，您或許心中仍存疑慮——我既是聖女，為何又能代冥域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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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眉目一動，卻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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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輕輕吐息，目光如水，卻帶著決絕「因為顧星羽，是聖女的名字。而——」她語氣一頓，唇角微勾，眼底卻一片清冷，「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冥域帝女——幽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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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靜靜一笑，帶著淡淡的自嘲卻又透著堅定「我曾不明白，既因血脈為冥域帝女，為何又被推上曜界聖女之位。直到後來我才懂得——帝女也罷，聖女也罷，這些身份都只是名目。若能換得天下安定，百姓得以豐衣足食，便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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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驟沉，帶著壓抑不住的烈意「我親眼見過裂曜百姓在暗無天日裡掙扎。被迫戴上『不祥及怪物』的枷鎖，只因血統，便世世代代不得見光。殿下，若您是我，會不會問一句——他們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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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呼吸一窒，指尖在袖下緊攥，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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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目光如劍，直直逼向他「我今日來，不是為了乞求，而是以帝女之身，與殿下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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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道出「曜靈之心，在我手中。若殿下欲登基，必需此物以昭天命。我的條件，只有一個——讓裂曜百姓走出黑暗，劃出一域，給予陽光與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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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羽……妳可知自己在說什麼？」司墨衍的聲音略顫，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裂曜之人，朝野上下皆視之為亂源。妳要我為他們開一域，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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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一頓，眉心緊蹙，「若傳開，天下非議，足以壓垮朝堂。」

他抬眼望著她，語氣沉痛，「我信妳說的每一句，但天下並非由我一人主宰。文武百官、宗室世族，誰肯容許裂曜人走出黑暗？一旦允之，朝堂必震，諸侯必爭。到時，不僅是妳，連本宮也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可話到此處，他忽然靜了下來，凝視亭中月下的女子，眼底漸漸浮現一抹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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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我明白了。」他的聲音低卻堅定，「妳不是為己身爭取，而是為那些困於暗域、卻仍渴望陽光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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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起身，復又落座，正襟危坐，語氣莊嚴道「若曜靈之心真在妳手，本宮答應妳。待本宮登基，必向天下昭告裂曜之真，並劃出一域，容其自立，互不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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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方才承下允諾，亭內氣息稍稍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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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卻未多言感謝，只俯身一禮，聲音沉穩而冷靜「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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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眸，神色微轉，語調驟然凝重「然而，還有另一件事……與風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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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神情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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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聖殿一戰後，他便消失無蹤，毫無消息。本被囚於冥域暗牢的同夥，卻在半月前被人無聲無息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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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語速不急不徐，卻字字如鐵錘落地。燈火映在她的眼底，冷光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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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婉羅無聲無息消失在暗牢，啞奴伏影卻慘死於暗牢，這一切定是風眠做的。她雙手緊攥，聲音壓得極低，怒意漸濃，「風眠是冥域的叛徒。冥帝與我商議後一致認為——他必在暗中密謀，所圖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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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抬首，眼神冷決而凌厲，直視司墨衍「無論他意欲何為，這場風暴都必將讓曜界動盪不安。若真如此，曜界與冥域必須放下隔閡，合作抗敵，方能護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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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畔風聲獵獵，燈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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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不再只是聖女，也不只是帝女，而是以天下蒼生為念的談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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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話聲落下，亭內一瞬靜得只剩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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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緊蹙，語氣中滿是驚愕，「墨珩……他也正在追補風眠，至今仍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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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顧星羽，神色複雜，「風眠一向隱匿詭譎，若連墨珩都難以追尋，足見此人如今已暗中積蓄勢力。若他真再現……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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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目光深沉，聲音冷冷一落「在曜界襲村屠城的『裂曜軍團』，並非冥域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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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神色一震，眸色一沉「妳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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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神色冷峻，聲音壓得極低「殿下，風眠雖以『曜界國師』之名立於朝堂，實則卻是冥域的四將之一。他表面上是冥帝倚重的輔臣，暗裡卻早已與冥域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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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聞言，面色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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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繼續道「冥帝真正目的，不是亂世奪權，而是——操控界皇。只要界皇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便能逼迫曜界開疆劃地，讓冥域的百姓在有日照的地方生活。這是他口中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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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一轉，眼神冷厲如刀「可這些年，風眠卻遲遲未完成此事，反倒在暗中自立裂曜軍團，四處屠村滅寨、殺人掠奪。這不是為百姓，而是為他自己。假借冥域之名，他挑起仇恨，混淆視聽，實則在積蓄屬於他一個人的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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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落下，聲音如冰「這樣的野心，既威脅曜界，也背叛了冥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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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聽罷，整個人怔在原地。夜風拂過水面，燈火搖曳，他的面色卻陰沉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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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眠，竟同時是曜界國師與冥域四將？」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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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羽神色冷決，直視他「殿下，這是真相。他本可藉著操控界皇，為冥域百姓爭取陽光之地，可他沒有。他選擇背叛兩界，在暗中建立裂曜軍團，濫殺無辜，只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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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的指節狠狠收緊，像是要把掌心捏碎。眼底既有震驚，也有壓抑不住的憤怒「若此事傳開，朝局必亂！滿朝文武也會人心惶惶……」

他喉頭滾動，眼神晦暗不明，心口被拉扯得幾乎要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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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其中利害，所以才會選擇在此告知殿下，而非入宮以驚動眾人。」

她目光如炬，字字錘落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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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沉默片刻，胸口像被重石壓著。良久，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抬眼望向她，神情裡的震動逐漸化為沉冷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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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可宣之於眾。我會以太子之名，暗中查清一切。若真如妳所言，風眠既是曜界之患，也是冥域的叛徒，那麼本宮會親手揭穿他，還天下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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