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章,韋恩之子(十一):懷特先生(三)
他無法思考太多,因為痛苦佔據他的腦袋和身體,傑克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麼,到底要去哪裡,他基本上就是靠著意志力支撐,他唯有一個念頭,回家,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他的妻子。
他離開很久很久的時間,她是否受到那些人的毆打?傷害?威脅?
渾渾噩噩的走到那破舊的租屋處,大門敞開著,傑克沒有在意,只是走進去,他現在叫不出聲,重度燒傷也讓他的喉嚨受到傷害,還有他已經快兩天沒有喝上一口水了,他在此時此刻還能活動四肢完全是個奇蹟,他應該需要躺上一個星期才能真正的從人工昏迷中清醒,但傑克被那無良的傭醫放走了,對方拿了足夠多的錢可以睜一眼閉一眼的輕輕放過,至於後果?
不,多好笑,那位醫生根本不需要承擔後果。
他幾乎是撞進去的,套房的門也被敞開著,似有似無的血腥味衝進他的鼻腔、氣味分子撞在他的鼻膜上面,快速被分解、溶解在其中,以至於那些氣味被大腦所捕獲分析到其他區域,進行歸檔整理,產生各種氣味的記憶,而後在記憶中翻找出相似或一致的氣味,還有它的名字等其他資訊。
傑克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血還是妻子的血,他一進門就看見妻子正面躺在地上,衣服凌亂著露出肌膚,腿間流出的鮮血早已乾涸,呈現深紅色、褐色、黑褐色、黑色,他無法分清,他在看清楚時就跪倒在地,痛苦的哀嚎著,他分明無法開口或發出聲音,但他卻用最大的力氣嚎叫。
那悽慘的叫聲幾乎吵醒了整條街的人。
傑克用膝蓋滑行,磨蹭著上前,不管那些燙傷傳來的痛苦,也不管地上那些凌亂的物品,也不管身上會弄上多少屬於妻子的血,那些已經乾燥到結成塊狀的血,那些都在暗示著妻子的不幸。
他害怕看見事實又恐懼確認真相,不敢面對又強迫著去查看,早已淚流滿面,身體唯一的水分都從眼眶流出,身體更是完全止不住的顫抖,四肢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僵硬在半空,想要碰觸又不敢觸摸,眼睛緊緊看著妻子的身體,傑克否認妻子的離世,他還沒真正確認到那裏,他裝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將呼吸和心跳、脈搏這些基礎的檢查留到最後處理。
身上沒有一個地方是完好的,破碎的裙子底下是傷痕纍纍的傷口,為了妻子的體面,傑克麻木著用僅剩的布料遮掩妻子的身體,那些受過一些虐待和強姦的痕跡都表明,她曾拚死掙扎過,還有指甲的斷裂,平常她最喜歡自己一對雙手,現在全斷了。
用於彈鋼琴的巧手現在變得軟趴趴的,像是沒有骨頭,又像是屍體般僵硬,碰觸時她垂下的角度和幅度都顯得詭異,但那是他的妻子,他該握著她的手說她很美,或是與她一同在公園散步,現在什麼都做不到了。
傑克撫摸著妻子的臉龐,確認她正在盯著什麼東西,與她一同轉頭,小團的模糊血肉在櫃子的角落,孤零零的待在那裏,早已失去生命跡象,但臍帶和胎盤還在那裏,它們都連接再一起,那麼那就是兇手殘忍的在強姦、輪姦之後扯出子宮,又將胎兒從脫落的子宮內剝離,完整的分開,精確的手法不像是幾個小混混做得出來的事情,這是有預謀的殺人犯。
他或他們選擇如此惡毒的手法傷害他的妻子與孩子,這已經不是想害他的程度了,而是某種極端且強烈的仇恨,還有私人恩怨,是誰?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那是他們的孩子,是她唯一可以留下的存在證明,但那些人毀了她,也毀了我。
面無表情的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如往常一般,那些情話、甜言蜜語都不在會有回應,還有說給寶寶聽的鼓勵話語也成了沒人聽的空話。
傑克知道自己用不著在確認呼吸狀態,但他還是一次又一次的確認,然後肢體麻木的抱著妻子的屍體,枯坐一夜。
什麼都想,什麼都不想,腦子一片空白才是傑克現在的狀態。
不知道多久,天亮了,依然是沒有陽光的早晨,但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還是帶來一絲亮度,能夠看見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傑克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他需要去復仇,不論是哪些人,他要報復回去,一個不留。
神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我們的力量, 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注)
傑克知道這裡所有東西都被搜刮走了,因為這間小套房中的東西不多,一看就知道沒有多少油水,所以來過的人都是表面搜刮就走了,幾乎不會去在意是否有暗格,就算有,他們也不想多費力氣去找,畢竟肯定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他打開地板之下的活動式抽屜,裡面是之前的槍和刀,刀上面依然沾染著血液,那是布魯斯韋恩的血,傑克用指腹滑過刀鋒,又撫摸著那已經乾燥的血跡。
布魯斯韋恩,你呢,你又在這件事情上做了什麼?是你主導這些事情的發生嗎?或許你是名共犯?如果沒有那筆資助,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哦不,怎麼會呢,那他的妻子會在隔天就陷入癌症的痛苦中,哀號著想要自殺,他不會允許的,他不能接受妻子這麼離開,他們說好會一起生下寶寶。
傑克把玩著那把小刀,漫不經心的思考著,但那些都不再重要了,他像是解脫般鬆了口氣,又像脫了發條的玩偶立刻生動起來,他勾起一個微笑,如同玩偶般的標準幅度,而後用同樣的刀鋒位置往自己脖子上割下一刀,任由鮮血流淌,繃帶斷裂,液體打濕半個身子,可見他割下的力道多麼用力。
我會還給你一切,韋恩先生——哦不,布魯斯,我應該叫你布魯斯,或者取一個更親密的稱呼,"布魯西"怎麼樣?我會將你給予的東西都還給你,然後我就可以盡情的恨你,那些關愛不是"我"需要的。
傑克將東西收好,將妻子弄到床上,擺放好一切,他希望人們發現他的時候是漂亮的,然後帶走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們的結婚戒指、準備送出的手工項鍊,還有小丑表演的道具,他重新穿起那些衣服,最新的小丑西裝在那場火焰中毀了,現在只有老舊的款式,紫色的燕尾服,屁股後面帶著兩根長得過分的尾巴,還有那些隱藏在暗格中的物品。
他現在的慘狀太讓人怵目驚心,全身上下都燒燙傷,沒有一處可以看的地方,他幾乎沒有什麼阻礙的到達目的地,也許高譚人總有一些特殊技能,主動規避高風險的人、事、物,所以他們現在都平安無事。
他在這條街上的下水道安裝好煤氣罐,但裡面不是一般的住家使用的液化石油氣,而是前些天表演失誤的氫氣,裡面全是那個主謀,也有可能是主謀也有可能不是,傑克不清楚,但他需要很多很多的時間來找尋解答,可未必自己會想要真相和答案,妻子的死亡成了最好的導火線。
現在只要等待時間,最後的狂歡到來,那些氫氣滾到預估的位置,然後自己就可以拿出打火機,點火,丟下其中的一個排水孔,一聲爆炸,真正的派對就正式開始了!
整個都是莊士敦街的人都是共犯,她本可以獲救,明明那些牆壁薄得說話大聲一些就會被隔壁聽見,也因為這點,其他套房的人經常為此找碴,只為了對方那些無處發洩的怨氣和怒火,只能欺負弱者的傢伙,活著也沒什麼必要。
但他們什麼都沒做,任由妻子死去,就連報警都不願意,那些黑警雖然更接近幫派,但至少她會有個較為體面的善後處理,可是,什麼都沒有。
傑克都說什麼藉口才可以讓他們脫罪呢?沒有!
他不知為何腳步異常輕快,他幾乎忍不住要跳起舞來,彷彿那些痛苦都離他而去,他走得足夠遠了,傑克找到一個下水道的洞口,從懷裡拿出一個炸彈,點燃,然後毫不猶豫的丟進去,看著他慢悠悠的掉落在最深處的地面,之後便腳步靈活的閃避人群,快速離去。
背後傳來一聲聲的巨響,爆炸一次接著一次,在傑克聽上是多麼悅耳的聲響,他幾乎想要設定為手機鈴聲,但,不,他的手機早在約瑟夫的惡作劇中毀了,在他主動跳進泳池之後。
沒關係,那是他的錯,手機不是約瑟夫主動弄壞的,這筆帳不會算在他的頭上,但惡作劇這個倒是他行兇的罪惡。
傑克不管尖叫哭喊、哀嚎求救等等聲音,他通通將他們拋向腦後,在昨晚她的求救中你們都不為所動,為什麼現在傑克就要回應他們的求助呢。
他用不同的方式殺死了那群曾經欺負過他們的人們,不論是底層的小混混又或者更高階的打手,他都不想管,還有那些中高層,他們住在更好的街道,但當半個東區都在混亂的時候,他們也顧不上幫派,只會各自逃離,人性與自私,膽小與貪婪,傑克都不想看。
他逆著人群走,有一個往下的大階梯,那是往爆炸的區域走的方向,傑克踩上欄杆,你以為他要往下滑嗎?不,他藉著欄杆為起點單腿用力跳躍,直接來到更高處,然後帶著微笑和輕鬆地離開了。
傑克不打算殺了法爾科內,他在經過那些人群時就有仔細聆聽,有時候安靜和傾聽才是最好的表現,不論是在什麼時候,那些人裡面並不包含法爾科內和他的手下,除了那次自己跟布魯西相遇的事情。
天,真是難以想像對嗎?一個高譚最大的幫派居然不會欺負弱小,法爾科內教育得很好。
那麼還有誰呢?
傑克邊走邊觀察,有時候拿著槍或刀去威脅著那些曾經欺負他的小家庭的眼熟面孔,做化學實驗的手很穩,幾乎不用什麼費勁就能用刀切下他們肉,最後找到一個名字。
埃利奧特。
一個自稱並肩韋恩的上流社會家族,但其實大家都知道就算是韋恩先生倒了,其餘的三大家族依然比不上韋恩,韋恩的背後還有一個中東的刺客聯盟當任防禦網,更不用說還有一些特殊的保鑣,這都顯示著韋恩的實力和勢力依然不變,只有傻子才會站出來說自己並肩韋恩,那樣只會遭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和攻擊。
在高譚,沒人可以罵一句韋恩,你可以罵他們資本,但不能否認韋恩做的事情已經超越高譚百分之九十的人們,還有所有加起來的貢獻。
包括傑克也不例外。
PS:
【註解】
“詩篇”,它是《希伯來聖經》中第19本書。
詩篇46:1-3——「神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我們的力量, 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 所以,地雖改變, 山雖搖動到海心, 其中的水雖匉訇翻騰, 山雖因海漲而戰抖, 我們也不害怕。」
原文這裡後面還有兩句話。
這算是懷特先生中一個小小的伏筆,但應該很明顯,所以就不多解釋了。
【我創作小丑起源的探討】:(原稿)
你們覺得什麼樣才是悲劇?
老婆得癌了,自己好不容易拿到贊助金結果被搶了,被打一頓還算小事,但沒錢了,也不太可能再去拿第二份錢出來,隔天回家發現老婆被打了一頓,差點流產,意外發現有寶寶,第三天鋌而走險去參加黑幫的搶劫活動,然後人差點死了,回家後發現錢沒了老婆也沒了()
這算糟糕的一天吧但總感覺不夠糟糕。
我想想,我現在是要劇情的連串性,細節我會加入一些滑坡設定。
像有個手推著你走,迫使你走向那個結局,宛如宿命,註定的命運。
那個故事就是很多起源的共和體,也有點像是不想讓小丑思考「為什麼」,然後一口氣把它推倒。
苦難本身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我打算給小丑上點限制器,免得我的智商不夠搞得小丑真的成了笑話,但他真的成了笑話的話,其實某方面來說也很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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