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章,韋恩之子(十二)
因為阿福在牛奶裡下了半片的安眠藥,在今晚布魯斯難得睡了一個好覺,沒有各種奇怪的聲響,例如槍聲、吼叫、爭吵、器械、汽車、醉漢等等發出的噪音,以及更大卻不多見的飛機發動機的聲響、和它們正在起飛或降落的巨大噪音,更多的是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工具,如洗衣機、洗碗機、吹葉機等等,還有風扇、電燈開關等等家用工具,甚至就連房門開啟關閉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就算睡在最偏僻的地方也不好使,偶爾會有一盆水撥下來,你很難確認那些東西會不會倒在自己的腦袋上,或倒在自己身旁,如果那些東西流過來到你的位置上,並且裡面的東西你也很難想像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如果是普通的洗腳水你還能接受,但如果是更骯髒且汙染的廢水呢?
又或者其他奇怪的東西從住戶的窗口被拋下,不論是小孩、書包、椅子、玻璃、馬克杯等等都會有可能會憤怒的人們丟下窗戶,他們也不會想要找回的意思,偶爾那些東西會成為流浪漢們的"家當",廢物變成有用的東西,有時候還會看見男人從窗戶爬下來,全裸的樣子一看就知道發生了某些事情,不得不緊急撤離。
布魯斯不關心八卦,他只在乎有沒有人因此受到傷害,衝動殺人的情況在高譚可太常見了,但能在這裡活下來的人也不是什麼真正的軟柿子,基本上都處於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之中,現在加上了布魯斯這個想要改變高譚的人出現,但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甚至連一個小水滴的水花都沒有,直接被吞沒在高譚這個深淵之中,看不見水滴將會流向哪裡。
布魯斯覺得在高譚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畢竟這裡是東區,住的地方可謂說是地上迷宮與老鼠窩、任何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看見有一個小小的窩,他們說那是人住的地方,有很大的機率那是一個所謂的"套房",並且花費的租金也可不便宜,還有很多隱形的"保護費用"需要繳收。
如果附近還有幫派在鬥爭,那麼你還得繳取兩份的保護費,用於不被另一方的人馬攻擊或者刻意針對,他們會認為你支持敵方,你給他們金錢就是給他們資源,他們就會有更多的東西用於襲擊他們,所以會對你下手,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以說是人之常情,但通常來說只要你好好給過足夠的金錢,那就沒人會去煩你。
布魯斯醒得很早,天剛剛亮起,他就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睡在外面總是睡得不怎麼好,但回到家裡後又覺得哪裡都不舒服,也許他應該要改變他的習慣,不止是韋恩少爺的習慣,還有屬於底層市民的習慣,他們兩者之間的東西衝突著、矛盾著,所以導致現在他在哪裡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又顯得異樣的彆扭。
他屬於哪裡?他又該去哪?他又該去做些什麼?他應該要做些什麼?
這幾天在外面,布魯斯有無數個"為什麼"在他的心底冒出,一個個問題都沒有答案,他需要反覆的不停去思考,然後想辦法自己找到解答,但他發現自己的底蘊太厚重了,來自托馬斯的幫助有點太多了,有時候他都會懷疑,他看見的東西是真實的嗎?
還是又是一個被安排好的"試煉",一場來自托馬斯的"考驗訓練",因為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之前甚至還有在托馬斯的安排下韋恩一夕之間破產,布魯斯和阿福無奈的在所謂的"好友"中找尋幫助,又在一聲聲的明槍暗箭中承受那些嘲弄和諷刺,接受那一切,布魯斯看見阿福接受那些人的嘲笑時都感到內疚,是他做得不夠好導致現在局面的發生。
有些好友不是好友,而是敵人,有些敵人並非真正的敵人,每個人對待你的方式都在此刻盡數綻放,你會發現很多不可能都成了可能,你也會發現你有真正的好友,那些人是值得真心對待的,當然也會有你應該需要放棄的人們,他們對你並沒有益處,反而會害你。
但,找到可以擺脫困境的方式不止一種,差別在於時間和金錢,有時前者是個陷阱,有時後者是個坑洞,你需要找到一切證據、線索,找到唯一的答案,那才是你該做的。
你要記住,答案不一定只有一種,陷阱和坑洞也不會只有一個。
托馬斯告訴布魯斯的事情,布魯斯從沒忘記,他只是需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解答,那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去奔跑向前,現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經驗、歷練去將自己磨合到這座城市之中,直到他屬於他的高譚,或反過來。
"早安,布魯斯少爺。睡得還好嗎?"
"早安,阿福。今天的早餐是什麼?"
布魯斯任由自己在床上賴床一會,那是他的特權,但他今天確實很早就醒了,那些"流浪"的日子稍微改變了他,還有今天確實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至於昨天說的懷特先生,他的檔案等級為C,傑克可以再等等,並且他之前還有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就跟那張附卡放在一塊,如果傑克有什麼緊急的事情,應該不至於不通知自己吧?
布魯斯曾在那條巷弄內告訴他,相信我,我會幫助你,布魯斯非常確定傑克聽進去了,並且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自己,他真的非常需要幫助,他不是一個人。
抱著被褥翻滾兩圈,停止思考,從床上起身,去整理洗淨自己,布魯斯在家裡非常放鬆,也許只有在這裡他才有安全感,但高譚的人們都是在警惕之中過去一生的,他所擁有的東西真的適合他嗎?
布魯斯還不清楚,但他有新的目標。
他與阿福一同就餐,正準備閱讀今日報紙時貓頭鷹巢穴發出警訊,隨身攜帶的耳麥也發出警報,刺耳的差點將手中的牛奶翻倒,他絕對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伸手將聲音調小點,但播報還在繼續。
"警報!警報:生化攻擊,東區正在疏散中。包厘街和克郎波因特、莊士敦街發B級爆炸,危險程度A級,有毒素擴散、火勢擴大的風險,需要特殊滅火裝備……"
一句句播報傳來,阿福也聽見了,自己一口氣喝光所有牛奶,又把剩下的黃瓜三明治塞進嘴裡,邊跑邊咀嚼吞嚥下肚,順著通道一路往下,來到貓頭鷹巢穴,布魯斯之前說要改名,但他始終都沒有決定好要取什麼樣的名字,或者他還是期待著托馬斯吧,他的父親,而不是那個冰冷的字母數字電腦托馬斯。
布魯斯在電腦的幫助下快速找尋爆炸中心、起火點,還有嫌疑犯,根據監控內給予的視頻來看,已經有鎖定人員了,同時也不忘遠程指揮所有可用的人們去幫忙疏散,滅火的工作必須先要處理掉化學成分才能正式進行,否則會引起更多次的爆炸,易燃物和易爆物在東區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所以肯定需要謹慎對待,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後。
他快速的起身,來到裝備櫃前,說實話,布魯斯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穿上來自托馬斯的衣服,那是一套真正的貓頭鷹制服,全身白色與灰色,披風更是一對羽翼翅膀,就像真正的貓頭鷹同樣,但多了金屬的光澤和鋒利,貓頭鷹法庭不知道花費了多少財富精力時間去打造這套,現在成為他的了。
阿福在布魯斯發現這個巢穴時就根據布魯斯的身體尺寸稍稍改了點造型,會更加貼身些,尤其在青春期之後的身體一天一個樣,阿福就沒有繼續"改造",不然布魯斯覺得阿福會做出超過十套、百套的貓頭鷹出來,他可不想整個房間都是貓頭鷹,他會做惡夢的,就算那是父親也是一樣。
穿上之後確實感覺到合身,貓頭鷹戰甲很重,可披風更重、更沉,布魯斯幾乎感覺到過去托馬斯每天都穿著這套去處理法庭的事物,是多麼強壯的人,還有托馬斯的信念感是多麼強烈的。
背後還有一套防火防爆防彈防割的披風,價值不斐,活動一下四肢,雙手張開披風確認長度,發現這套比之前的還有長上不少,布魯斯馬上就意識到一點,如果在爆炸現場,身邊有要救的人,那麼可以將他們保護在羽翼之下,就像貓頭鷹。
他需要習慣一下這個長度和重量,布魯斯深深地吸一口氣,抬起自己的雙手,用力攤開整個披風,又快速地收攏,確保自己可以快速熟悉這套貓頭鷹戰甲的功能和效果,這個重量更適合在高處降落,利用重力來達成目的,但實際情況還得再實戰測試看看。
布魯斯沒有捨得開托馬斯的坐駕,而是隔壁那台新的裝甲車,以某台跑車改裝而來的,雖然阿福對此沒有意見,但他們確實需要更好的交通工具,而不是用一次就毀一台的一次性用品,韋恩再有錢也不是這麼消耗的。
耳麥傳來電腦與阿福的聲音,他們會提供後勤幫助,必要時會成為最後一道防線,和屬於布魯斯的求救訊號,他唯一可能生還的機會,他最堅實的後盾。
"已經幫你定位,布魯斯少爺。莊士頓街是最先爆炸的地點,傷亡人數也是最多的,目前還在快速增加。車上裝有解毒劑,使用說明書已經發送到貓頭鷹車上。你需要扛著它到濃度最高的地方才能開啟。這很危險,少爺,如果……"
阿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們都知道危險程度,布魯斯知道阿福想說的話,也知道阿福知道自己不能看著不管,阿福也清楚知道布魯斯的固執程度跟他的父親一樣,他們都有過度的保護欲和拯救欲,像是這座城市不能沒有他似的。
"叫我夜梟吧。這台叫貓頭鷹車有點奇怪的,特工。我不會放棄的,你知道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去做的。"
布魯斯聽見阿福的話語時停頓了一下,貓頭鷹代表著什麼,布魯斯很清楚,所以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承認了這個稱呼,不論貓頭鷹的過去是什麼,現在的貓頭鷹代表的是托馬斯,是他父親的意志,而他將要繼承這個嗎?
他們的理念雖然相似,有本質上的雷同,但有很多部分是布魯斯無法接受的,可托馬斯認為那是可以的,所以布魯斯這些年來一直在抗拒這個,現在他能做的就是不違背自己的心。
至於解毒劑的事情?對他而言不是一種選擇,他會去做的,永遠都會,所以他刻意的沒有回答,只是在開車的時候抽空將薄薄的說明手冊看完並熟讀。
托馬斯已經離開他很久了,是時候,該他叛逆了,因為老父親再也管不了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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