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章，韋恩之子（十）：懷特先生（二）
他該怎麼做？今天就要交費，還有妻子的藥，一條條金錢的花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而且他今早才剛拿到附卡，他不可能再去要一次，他們不會相信自己是被搶走的，只會覺得是自己太過貪心，就像那些人一樣。
傑克告訴自己，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個正常人，不是罪犯，不是共犯，不是殺人犯，他只想要完成他的夢想才會來到這裡，與那些被迫流浪或當任打手的人們不同。
他現在還能做些什麼？
兼職工作？不，他的工作已經被毀了，如他所言，那群看見肥肉的飢餓的流浪犬們盯上他了，但他們似乎並不相信自己的說詞。
出售物品？不，他已經沒有東西可以銷售，僅剩的東西都是必需品，維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條件，而妻子可以獲得他們當前最好的事物，傑克不想要讓妻子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受苦，還有他們的孩子，那些都是他的希望，他們只要沒事，傑克認為自己還可以繼續支撐下去。
那麼還有什麼他是可以做的？
傑克縮捲在地上捲縮成一團，剛才他們又進來了，最為底層的人們是最多疑的，他們除了自己誰都不相信，他們並不相信那些有點身分的"獵人"，傑克說的話語他們不太相信，但卻也明白比他們下手更快的人大有人在，所以很多時候那些面孔只會看見一次或兩次，雖然自己也會成為他們下手的目標之一。
他可以去當臨時家政工和寵物託管，後者就算了，他沒有足夠的空間容納寵物們，更不用說還需要提供食物水源和活動空間，還有些寵物會有地盤意識，如果打起來，自己這個小身板可能無法阻止還會落下一身傷。
如果去當派對小丑呢？雖然這個跟自己的初衷有些違背，但現階段只能這樣了，思考好現有的條件，起身先將躲藏起來的妻子重新安頓好，留下最後的食物，那些上午時他在某個餐廳的後廚巷子偷來的，傑克知道那是不對的，但他真的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如果未來有機會他會償還的。
傑克的小腦袋已經不支持他思考太多，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更不用說這兩天以來都接受來自不同的人毒打，他拿出手機一個個聯絡認識的朋友——不，現在已經稱不上朋友，只是認識的人，去嘗試看看有沒有地方需要一個"丑角"來取悅他人，他要的不多，可以日結就好。
隨後他跟妻子說幾句話後出門，讓她好好地在家等他回來，如果有人進來就說我出去了，然後躲起來，不要跟其他人有所接觸，身體與寶寶最重要。
妻子笑著打趣著，自己並沒有那麼脆弱，讓傑克安心的出去工作，好好賺點奶粉錢，他們都會沒事的，傑克看著妻子沒有嫌棄的目光，覺得自己遇到最好的一生伴侶，又忍不住多交代幾句，在門口他們交換一個吻，他就出門了。
一場下午的生日派對，主角是名十二歲的男孩，這個年紀玩造型汽球會不會太大了？傑克雖然有疑惑，但看在認識的人介紹而來的，並且可以現金日結的份上，還是咬牙接下了這份工作，他的妻子還在家裡等他帶著新鮮食物回家。
傑克先到指定場地開始布置，雇主有準備好一些器具，可以隨意使用，但需要歸還，還有一些屬於表演的工具包是傑克自己帶來的，那屬於私人物品，雇主準備的東西全弄在布置場地上了，所以傑克並沒有使用到它們。
派對很快就開始了，他是後面出場的人，所以在後台等待的時候再次確認了工具的問題是否正確，前面的表演也很快結束，換他上台，表演如預演般順利，但在要下台時被派對主角叫住。
他說："我是約瑟夫，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要更多。"
傑克回答，你想要什麼？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會滿足你的，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說我想要……
火焰表演，這個要求很高，傑克先是下台跟雇主討論，如果他們願意加錢就繼續，不願意的話，他的表演也結束了，他大可要求結帳並走人。
不知道為什麼，雇主同意了，也許他們也想看見表演，又或者單純想要滿足小孩，過度的溺愛對孩子不好，尤其是現在還沒有正確的觀念與判斷能力，但只要自己小心一點，那又怎麼不能多賺這一筆的錢？那可比一次的表演還要多。
在現場製作道具後就上台，一開始很順利，先是丟火球，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火球在掌間翻滾著，他們在空中形成一個圓圈，跟普通的丟球表演多了很一份危險性，做了很多專業的丟球動作，最後的結尾是將四個火球高高丟起，用嘴接住它們，吞下，張開嘴讓觀眾看見火球確實被吞下，但其實只是一個障眼法，一個小小的魔術表演。
他們都很喜歡，非常熱烈的掌聲回應，響徹在不大的派對現場中，傑克已經很久都沒有遇到了，自從確認妻子懷孕之後他就不太敢去嘗試以前很樂意的表演，他需要保證自己活著，他不想讓妻子和寶寶成為一個單親家庭。
傑克喘口氣，準備結束表演下台，卻又被約瑟夫叫住，他覺得不滿足，雇主也同意再一次表演可以給予翻倍，傑克掙扎了一會後同意，他有足夠的保護措施，他不會有事的。
事情也確實如傑克所想，事情很順利，火焰劍和火焰舞兩個表情很受好評，尤其是在火焰劍被吞下後又重新爬出來，那火焰依然在燃燒，約瑟夫靠近時還能感覺到那熾熱的溫度，表示那不是表演用的低溫火焰，而是真正的火，這點的認知讓小男孩感到非常興奮不己。
傑克的表情到此，他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約瑟夫跟他的小夥伴們跑過來，他們要求給他們做一些造型氣球，傑克沒有拒絕，在壓力罐的幫助下快速吹起氣球，幫他們每一個人都做了一些動物氣球，其中一個小男孩要求想要更大一點的，傑克只好重新吹起氣球幫他做一個大號的。
結果那名小男孩從口袋拿出打火機，將它點燃，丟向正在給氣球吹氣的傑克，火苗接觸氣球的一瞬間就發生氣爆，小孩們站得不是很遠，在爆炸的一瞬間被潑及到，本來他們計算好了，應該不會有大的危險。
但事情發生了，火焰在片刻間就迅速燃燒起來，傑克在一秒鐘內就被火焰給包裹，小孩們雖然受到一些燙傷，有的人哭鬧不己，可更多的是因為巨大的"火焰人"而興奮地叫喊著，這也引起其他大人的注意，發生了這起爆炸事件。
傑克在當下受到驚嚇和慌張，但他早早就看好的準備好的救命路線，他忍受著尖叫和燃燒的痛苦，撞開衝上來幫忙的人們，直接跳進游泳池中，試圖用以降溫，沒想到的是，反而沒有降溫還讓池裡的水開始沸騰，滾燙的氣泡快速上升。
傑克在水池裡掙扎著，氧氣被四面八方的水一點點擠壓不見，他靠著求生意志將自己從底部往上游去，將頭露出水面，但他看見自己身上依然還在燃燒，立刻明白這不是不易燃燒的氦，而是易燃的氫，並且有爆炸的風險，但自己明明出門時有檢查帶著壓力罐——有人要害他？
為什麼？他有什麼可害的？有什麼原因他是必須要去死的？
他除了妻子和工作之外，還有什麼可以利用的，韋恩？對，韋恩，因為我收到韋恩的私人資助，那他就該死嗎？又是誰想要他死的？
還有自己泡在水裡依然可以感覺到灼痛，深入骨髓的燙不是至常人可以忍受的，那些傷口還在燃燒，他可以看見自己的血肉正在被火焰吞噬，自己的臉也是如此，那可能是最嚴重的部位。
但他為了妻子他必須要活下去，他得找到誰想害他，然後抵抗敵人，保護他的妻子，拚著一口氣撐到爬上岸，幾乎暈倒在岸邊，也幾乎沒了呼吸，過度的燒傷讓他陷入極端的痛苦中，這是人類最痛苦的事情，沒有之一，在救護人員趕到的時候已然奄奄一息。
等待傑克真正醒來時已經是一天後，他靠著強烈的求生意志，很快就在手術的麻醉中清醒過來，他求助於護理員索要他的手機，他的妻子還在家裡等他，如果他出來找尋丈夫遇到危險怎麼辦？
警察在醫生檢查時到來的，例行詢問了幾句後就離開，之後就是雇主一家，他們並沒有責罵或者其他什麼，他們只是很高興能夠看見這齣如此精彩的表演，留下充滿惡意的現金，那是厚厚一疊信封，看一眼就知道那有多豐厚，同時他們也幫傑克支付了所有治療的費用，包括未來兩天觀察期的住院費用。
傑克在堅持下，醫生只好將他辦理出院手續的簽名給他，醫生本來就沒有多大的義務強烈要求他繼續住院，如果有，那麼他可能只是想多賺點額外的錢，傑克拿著工資和那份醫療報報告，拖著滿身傷痕和繃帶的身體緩慢且堅定的向著家的方向行走。
現在已經是傍晚過去的時段，下班的高峰期早早隨著人流漸漸消退，每個人都擠破了頭想要盡快回家，所以並沒有太多的行人在街道上，更何況在高譚你可別想在太陽真正落山後待在室外，雖然在高譚並沒有真正所謂的白天與黑夜，但你會遭遇到不測的機率會大上很多，人們還是根據時鐘分秒去生活的，自從韋恩事件發生後就更加頻繁並且越來越猖狂。
傑克遇到的人們都避著他走，他沒有坐地鐵或者其他交通工具，就算傑克想要，他也可能會被拒絕，看見他現在的慘狀、沒人想惹事上身，也因為他不確定現在的時間，現在看上去已經很晚了，如果最後一班已經過去，那麼他將多出一倍的時間承受痛苦。
並且他的視線非常狹小，包裹住整個腦袋的紗布與繃帶幾乎遮住他的視野，他不知道他的臉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如果他變得醜陋難看，他的妻子會怎麼想？就連路邊的公用時鐘都看不清，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撞到什麼東西，加上那些傷口的疼痛感隨著時間流逝，體內的嗎啡慢慢消失，那些麻醉劑無法支撐太久，他活在痛苦之中，為什麼？
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死亡的繩索纏繞著我；陰間的痛苦抓住了我；我遭遇患難與愁苦。(注)
ＰＳ：
【註解】
“詩篇”，它是《希伯來聖經》中第19本書。
詩篇116:3-4——「死亡的繩索纏繞我；陰間的痛苦抓住我；我遭遇患難愁苦。那時，我便求告耶和華的名，說：耶和華啊，求你救我的靈魂。」
原文這裡的”3”的後面還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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