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二人圍在火堆舖上各自的毛氈,連日來的疲累已經將莎娜訓練成一個可以於任何地方極速入睡的旅人。
波希拿見莎娜已經進入夢鄉,才掏出費安娜給她的信,懷著沉重的心情打開信的第二頁,逐一檢視信紙上的名字。
波希拿記得每一個名字,也記得挑選她們入隊的原因。
個子矮小卻力大無窮的迪妮絲在一次戰事中憑一己之力救回八個受傷的戰友,波希拿非常欣賞她在極端環境仍然臨危不亂的性格。
—你總是主動幫忙大家提重物,我會懷念你的熱心與善良,迪妮絲。
喜歡將一頭短髮染成不同顏色的依迪自小已經知道自己喜歡女生,交配法實施後因為不想與男人交配才加入軍隊。她在軍中結識了初戀女友,女友卻劈腿,依迪一氣之下與女友互毆至雙雙重傷而差點被軍隊辭退,波希拿體恤她的性取向在這世代並不容易被國家接納,因而招攬她入隊。
—親愛的依迪,希望你回歸太陽神的懷抱後不要再因為覺得自己與其他人不同而感到痛苦了,你一直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蘇菲、祖兒、碧嘉、羅莎這個隊中知名的四人組,在舊部隊中聯手教訓行事不公的長官而一起受罰。波希拿卻認為那次是一個極具創意,並且需要高度默契才能完成的惡作劇,因此她親自上門說服四人一同入隊,並安排她們進入同一個小隊,讓她們以小隊形式進行多個任務。
在巴以巴城圍城戰前,波希拿帶領隊員在森林中突襲那納軍,以爭取更多時間讓巴以巴城駐軍有更多時間備戰,當時就是靠著這個四人組殿後,初號戰姬隊才能夠及時進城,波希拿原本打算回到軍營後便好好嘉獎這功不可沒的四人,可惜卻沒有機會了。
—你們四個在太陽神的懷抱裡也要一起繼續好好地玩,不要走散啊。
每一張臉孔,每一個笑容,每一把聲音,都如此清晰地出現在波希拿眼前,彷彿伸手可觸。
然後,波希拿看到愛莎的名字。
波希拿默默抬頭看向漫天星星,此刻的星星模糊不清。
好一會兒後波希拿開始在山洞收集石頭,並堆起石塔。名單中有多少個名字,她就疊多少個。
有些石塔比較高,有些比較矮,有些使用上又大又重的巨石,有些則是輕薄的石塊,每一座不同形狀的石塔,都代表每一位逝去的戰姬在波希拿心中的形象。
莎娜被疊石頭時所發出的碰撞聲吵醒,她瞇起雙眼,被一座使用了三尖八角與不同顏色的石頭堆砌而成的石塔吸引住眼光。
波希拿拿出她的碗子,在裡面倒了些紅茶,放在那座三尖八角的石塔前方,「我的茶肯定不夠梅麗莎泡的好喝,你將就一下。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那麼多年,曾經肩並肩擊退過那麼多那納軍,但是我好像從來沒有向你說過謝謝,真的很對不起。謝謝你,愛莎,你是一個有著不高貴過去卻擁有高貴靈魂的英勇戰姬。雖然你偶然出言不遜,偶然暴力,不過你卻是最忠誠的夥伴。」
波希拿說完後,感受到背後有人慢慢靠近。莎娜蹲到波希拿身旁,輕輕的將頭靠在波希拿肩膀,「你還好嗎?」
「老實說,不太好。我剛失去了將近一半的隊員,當中還包括我的副隊長。」不想讓眼淚掉下來的波希拿再次抬頭看着星空,卻始終忍不住淚水。
「那是卑鄙的那納軍的錯,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不應該感到內疚,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是當天我沒有離隊,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她們全都是好軍人、好戰友,雖然她們每一個人都性格扭曲,但在戰場上我絕對可以放心將後背交託給她們。我現在巴不得馬上領軍攻打那納國要尼塔薩血債血償,但是我的訓練告訴我在越憤怒的時候越要保持冷靜,因為恨怨癡不可能幫助你打勝仗。我得用自己的能力去將這些情緒轉化,重新部署,找出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找出最能夠令我們打勝仗的路線,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別太為難自己。你知道嗎,你是我很多同學的頭號偶像。」
「什麼?」莎娜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波希拿從悲傷中抽離。
「你是貴族,卻打破了世人對貴族的想像,你不但成立了初號戰姬隊,更加一直留在生活環境差劣的邊境守護國民的安全。你讓很多貴族出身的女孩子明白,她們除了生兒育女之外也有能力成就很多事,也有能力開創屬於自己的道路,我有很多舊同學都為了追隨你的腳步而加入了軍隊。」
「你們太抬舉我了,初號戰姬隊一開始只是誤打誤撞地成軍而已。」
「怎樣誤打誤撞?」莎娜邊問邊用手按摩蹲得累了的大腿,波希拿問她是不是累了,「連續幾天不停趕路,肌肉緊繃得很。」
擦乾眼淚後的波希拿領著莎娜到水井打水,「用布沾上熱水後敷在疼痛的肌肉上,有助緩解疼痛。」
回到山洞後,波希拿將水壺放在火堆上面的支架上烤,在等待水變熱的期間,莎娜鍥而不捨地追問:「所以你當初是怎樣誤打誤撞地成立初號戰姬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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