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城門,便能聽到不遠處的市集傳來嘈雜的叫賣聲,還有雙手捧著糖果、功克力、蛋糕,頸項掛著數串蜜棗,嘗試向旅人兜售的小孩。
小孩熱情地向馬背上的波希拿和莎娜遞上香味撲鼻的甜點,更對莎娜又拉又扯的,莎娜先是被這些突如其來的觸碰嚇著,然後卻被一個個圍著頭巾,展露著燦爛笑容的孩子們吸引,「不如我們幫他們買一點東西吧。」
「我們是來辦正事,不是來旅遊的。」波希拿冷冷地回應。
莎娜只好對孩子們做了個抱歉的表情,孩子們立即止損,轉為向其他旅人兜售。
在提姆加德市集可以找到從不同地方而來的商品,從金銀珠寶和高貴絲綢,到古董花瓶和手製陶器,還有五顏六色的香料、五花八門的皮革製品,應有盡有。
「需要住宿的地方嗎?兩位美女。」一名圍著紅色頭巾,只露出一雙紅色眼睛,聲音因長時間叫賣和兜售而變得沙啞的胖女人走過來,用帶著高地人口音、不純正的通用語問道。
「我們要一間能即時入住的雙人房,還要地方給我們的馬休息。」
波希拿用純正的高地語回答。紅眼睛女士一聽到自己家鄉的語言後便笑得眉逐顏開,雙眼彎成兩條線,「沒問題,跟我來。」
紅眼睛女人帶領二人穿過人聲鼎沸的大街巷弄,走道旁不少人席地而坐,也有人舖上漂亮的手織地毯並放上水煙座,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吸著水煙,閒話家常。
煙壺裡水泡的咕嚕咕嚕聲與不同語言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煙草的苦澀味與水果的香氣,五顏六色的頭巾遮擋了亮白的天空,琳琅滿目的攤位和小吃店讓莎娜目不暇給,這個沙漠之珠有太多新奇好玩的事物在等待莎娜嘗試,只可惜她們是來辦正事,不是來旅遊的。
不一會她們已經來到旅店,莎娜在提姆加德的冒險就此劃上句號,她依依不捨地回頭看向熱鬧繁華的大街。
旅店的服務員與紅眼睛女人恭敬地扶二人下馬,波希拿解下馬匹上的行李,將其中一袋行李遞給莎娜,莎娜一時間不明白波希拿的意思,波希拿只好說:「 拿著。」這輩子從未自己拿過任何東西的莎娜一臉錯愕,但還是接過行李,不過她心裡面難免感到委屈。
旅店的人領著兩匹馬到後面的馬廄,波希拿與莎拿跟隨紅眼睛女人走進旅店,波希拿又用另一種語言與站在櫃台的老闆殺價。在談好價錢與要求後,她們便拿著鑰匙走上樓梯,期間紅眼睛女人想幫她們提行李,正當莎娜想遞上行李時波希拿卻拒絕了人家的好意,莎娜只好獨力提著沉甸甸的行李走上樓梯,手臂又痠又軟。
來到二樓那間放有兩張細小單人床的狹窄房間後,莎娜不禁看傻了眼,她從未看過這麼小的房間與這麼窄的床,而且房間還傳來一種奇怪的味道。
「我們不夠錢嗎?為什麼不租大一點的房間?」莎娜看著房間角落的蜘蛛網,一臉嫌棄地說。
波希拿將椅子挪到門後以頂著房門,以妨萬一,「在這種人流複雜的地方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讓人知道你有錢,亦不應該自己一個人四處走,更加不應該讓人知道你是奧以斯多國的公主。所以之後你都要拿回自己的行李,要喝水就自己去倒,要擦屁股就自己來,別妄想我會服侍你。」
「我當然會自己擦屁股。」莎娜以一種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你梳洗後就趕快睡一睡,入黑後我們就要上路,在黑夜中穿越沙漠比較舒服。」波希拿坐在靠窗的床上,邊脫鞋子邊說。
「我不想在這裡洗澡。」
「隨便你,不過沒有人知道下一次再可以洗澡是什麼時候,我先睡了。」
不消幾秒鐘,躺在床上的波希拿已經發出平穩的深沉呼吸聲,沉沉睡去了。
莎娜也脫掉鞋子,嘗試躺在那張又硬又輆的床上,可是無論她多努力,也沒法入眠。莎娜只好看著綠色的天花板發呆,回想詩人艾莉寫過關於提姆加德的詩句,「每個離開提姆加德的人都會在事後明白,他們離開的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生中最愛。」「於何處誕生我無從選擇,但我會傾盡全力死在提姆加德。要是我失敗了,我的靈魂亦會回到這個地方,與每縷水煙同在。」
到底提姆加德有什麼魅力可以令人即使離開了卻一直掛念,甚至希望自己長眠於此?莎娜真的很想弄個明白,不過她們是來辦正事,不是來旅遊的,莎娜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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