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劫 - 第一之一章御金財神廟 - 你，叫李思願？

各個廟宇裡面，在主神前方通常都會懸掛一盞「長明燈」。在沒有燈泡出現的古代，則是點亮一盞燭火做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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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藉由在主神前點燈，讓信眾能在這不熄的火光庇蔭下，永遠平安吉祥，求得榮華富貴，就如同長明燈一般，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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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長明燈又名不熄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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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種不熄之火乃是天宮之火，亦同時替亡者引路，讓亡者在黑暗里能遵循火光，指引他走向來世或就此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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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內終年點燃的長明燈，是主神庇蔭，也是有人願望的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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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記絕對不可隨意吹熄，否則將遭受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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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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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噴嚏勁緩過來的李思願腦袋還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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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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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自己眼前殘留的幾縷黑煙，他的腦袋如同被人狠狠淋下一桶冰塊水，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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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噴嚏意外吹熄的水晶蠟燭，那煙扭的一臉委屈樣，隨後像大風吹過似的，連個味道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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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刺激出淚水的雙眼，心想應該不至於那麼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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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桌子除了那些水果與供品，唯一會自主發亮的物品就是他剛剛一口『嚏』掉的水晶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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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心裡敲著大鼓的李衰人終於心虛地仰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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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像上方，並沒有懸掛琉璃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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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神像附近、或許該說在主神像咫尺範圍，唯一且有點燃的蠟燭，便是眼前這盞早已奄奄一息的倒楣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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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的後背倏地冒出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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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他一個噴嚏把御金財神廟主神的長明燈給吹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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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菸嗓的聲音突然迴盪在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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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對句是，『長明燈滅，召陰做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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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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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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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一個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一個這麼容易被吹滅的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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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原先金燦燦會閃瞎人眼的財神廟，像是被人無情拔掉電源線，整間廟瞬間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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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亮起些許明光時，已盡是青綠色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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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金財神廟在此刻，儼然成了陰曹地府版的御金冥紙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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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名詞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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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撞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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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早已死透的燭芯，有個念頭自腦裡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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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滅，所以招陰。那若燈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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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來不及猜測，一把抓起那顆水晶蠟燭，猛地站起身朝點火台奔去。動作過於粗莽，那些尚未凝固的蠟油甚至直接噴濺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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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被蠟油灼傷的右手，他站在點火台前，用力轉下旋鈕，瓦斯點火的「噠噠」聲樂此不疲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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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老師告誡過，點蠟燭不可以用這種危險方式，但眼下，他要不這麼做，生命安全最危險的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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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嘴裡一邊催促著快點，手裡反覆摁著點火台不同的旋鈕，折返試了兩輪後卻連個火花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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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火的噠噠聲此時此刻就像罐頭音效，不斷地給他充滿情緒價值的聲音，但卻沒有任何畫面。他果斷放棄繼續跟畫餅點火台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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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掃過周圍那些負責塑造詭異氛圍，實則沒有任何照明作用的青色燈火，也不知道腦子突然抽什麼風，他鬼使神差地舉起蠟燭，直朝離他最近的鬼火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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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芯觸到鬼火的那刻，碳化的棉線攀上了稀釋後的藍色螢光劑，線頭尾端冒出的冰藍光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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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是七彩鮮豔的色帶，那根棉線以飛快的速度膨脹，快速收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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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郊外廢棄工廠路邊看過類似的畫面，是一隻被寄生的喪屍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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蝸牛的眼睛被色彩鮮豔的寄生蟲佔據、脹大且快速抽動，跟現在這根蠟燭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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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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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那畫面噁得他瞬間把蠟燭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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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鏗鏘鏘地碰撞聲伴隨蠟燭落地傳來，他一看，那個水晶蠟燭不知是用什麼防爆材質做的，就這麼一摔，玻璃外罩居然沒破，還穩穩躺在了鋪滿石磚的中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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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噁不拉機的喪屍燭芯仍再抽動。李思願忍著頭皮發麻的不適感，抬腳朝噁東西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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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往下踏上石磚，他布面的鞋子突然被冷水浸濕。俯首一看，原先乾涸還散佈灰塵的地面，竟自他落腳處泛起了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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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他想不起來，這中庭本來就有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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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因為這水過於清澈，以至於他第一眼根本沒有發現原來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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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下有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水很清澈，但階梯盡頭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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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異常的是，明明有水，蠟燭卻像是靠在堅硬的地面上，連點水花都沒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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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必須橫越這個詭異石階，才能拿到那顆變異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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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邪有人是這樣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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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腦中的問號尚未落筆完成，登時有隻手破出水面揣住他腳踝，要將他拖進暗幽幽的階梯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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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罵了一聲『哇操』，失重的瞬間雙手環住身旁的圓柱，狼狽地撐住身子不被往下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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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鮮豔的燭芯以更快的速度脹大抽動，沉重的鐵鍊拖著地與規律的水滴聲迴盪在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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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奮力一抽腳，成功掙脫了鬼手的禁錮。他慌亂地爬起身遠離那潭水，左手焦躁的掠起瀏海，腦袋正高速運轉著C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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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取不了蠟燭，點不了火，沒了長明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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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能靠長明燈嗎？難道廟內沒有其他可以驅邪的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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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邪......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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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猛地抬頭，他赫然想起了那張壓在紅衣財神像下的金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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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併兩步光速衝到供桌前，原先臉燻黑的黑衣神像竟然露出了異常清晰的輪廓，那表情，笑的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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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傾身靠近，高高舉起那不起眼的紅衣神像，攫走那張破破爛爛充滿疑團的金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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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一輩子記得你叫李思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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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陰寒聲音烙下如咒語般的命令，有團黑影倏地自那已然變成邪祟附身的神像裡竄出直撲李思願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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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個鐵鍊拖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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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從沖擊中緩過來發現自己處在一片黑暗中，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反而有些零星的光點，那景色甚至有些與漫天星河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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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黑暗中說話，聽起來像在祈禱，又有點像他在對某人訴說一段很重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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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聲音，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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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叫李思願，木子李，思念的思，許願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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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中突然出現一段耳熟的聲音，那是李思願方才向御金財神許願時自我介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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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聲音，聽起來卻又像是飄渺在無盡的深淵中、虛弱地快要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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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李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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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黃帳登時出現在前方，黃帳的周遭飄散著點點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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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頭戴華麗金冠，身著一襲金紋紅袍的人影靜靜的端坐在那，他如瀑的白金色長髮整整齊齊地附在肩上。淡黃色布幔遮掩他的面容，李思願難以辨別此人是男是女，抑或是神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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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此人朝李思願優雅地伸出手，掌心朝上似在索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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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看著那隻手，他不能理解這是什麼意思，那手的主人似乎也理解他的疑問，向著李思願手上的東西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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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指之物，是那張皺巴巴的金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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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一臉茫然地問道：「這不能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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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有回答，不過他手腕上的精緻銀手鏈晃了下，清冷細碎的聲音仿若是給李思願的問題一個肯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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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還你。」李思願顫顫地將那張被他手汗浸溼的金紙放置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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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接過金紙後，那張金紙便直接在他的手中燃燒，不過幾秒就化成一疊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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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看著此景，眼睛瞠的大大的。徒手放火燒金紙，肯定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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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御金財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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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物種依舊保持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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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又接著說道：「這金紙我不清楚為何物，是意外取得，絕非有意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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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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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李思願更加一頭霧水：「這張金紙跟我吹熄的長明燈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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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細碎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那人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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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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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乍現，李思願下意識地用手背覆住雙眼，待白光隱去後李思願睜開眼，可卻直接大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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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臉半爛，嘴角裂至眼睛下的白臉鬼剎地出現在李思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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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幹啊啊啊啊啊！」李思願失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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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他娘真生給他一副雄心豹子膽，被這麼一嚇那也是頂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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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平衡的李思願順勢向後跌去，他的右手恰好掐進了水裡，馬上又被鬼手抓住開始往水下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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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垂弱青光壟罩的財神廟忽明忽暗地閃爍，再看看笑的滲人的神像跟不斷貼近他臉的爛臉鬼，還有正在被鬼拉的右手跟憑空出現的水潭跟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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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躺在雕花石面御路上的李思願，徹底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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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好，救救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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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原本只是想回家睡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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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好......救救我吧！我叫李思願！我叫李思願！」李思願緊閉雙眼大聲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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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鈴響，無盡黑暗裡陡然出現幾縷綢緞似的藍光，如勁風襲來自他身側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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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邪祟的猖狂笑聲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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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靈的木琴聲相伴著細碎的飾品撞擊聲為這片黑暗，點上一道名為希望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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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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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低低地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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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藍光仿彿有明確目標速速竄向那個供桌，隱約有簇小小的藍火光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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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秒藍光消逝、幽暗中忽現一團暖光，所有的躁動有如洶湧洪水覆過般啞然而息，極其靜謐的墨色裡隱約能聽清火光點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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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吹滅的那盞長明燈，被重新燃起了赤色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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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苗燒的寧靜，既溫暖又和緩地平息了李思願的恐懼，仿彿有個人在他身側，一下一下用手溫柔地順著他的後背，柔聲地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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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清冷細碎的鈴聲越來越清晰，隨著腳步聲一步一步，踏進了李思願的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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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不再有那令人寒慄的笑聲，重新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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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緩緩照亮周遭，光線倏然竄入李思願的眼底。他看清了那顆丟出去的蠟燭，被重新擺回了供桌原位點上了火，一位身著一襲墨色華衣的男子正佇立蠟燭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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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畫面，他此生定不會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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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黑馬尾束在頭上，火光照亮了他如刀削的下頷線以及右耳垂上的銀色垂墜耳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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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男子的手仍浮在長明燈上，很明顯就是他重新點起的這盞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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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見其全貌，紅色火光打亮的側顏也足足可見這個男人容貌甚美，美的更是有些不真實，再加上他冷冽的眼神與表情，頓時有種高貴美艷卻又易碎的沖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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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進財神廟前有看到過這樣的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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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顯眼的人，往往是讓人只需看一眼便會留下深刻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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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緩緩收回自己的手，他身上的黑色衣袍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幾絲優美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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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的黑色衣袍邊上繡滿許多金色花紋，腰帶上掛滿了金燦燦的別緻金色飾品，特別的是這個男子在自己的黑色衣袍邊皆縫上一串一串的金色水滴鍊子，不管衣袖邊還是垂至腳的衣角全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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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流蘇，他這是流金，貨真價實的在衣服上鑲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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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金色的水滴鏈隨著主人晃動相互碰撞在一起，可卻並沒有傳出明顯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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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拾起手以指節在那尊紅衣金身神像前輕扣了幾下桌面說道：「完事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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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一落，一縷青煙便自金身神像裡「咻」地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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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煙消散後黑衣男子跟前出現另一名白衣男子，伴隨著他的出現還有叮叮噹噹鍋碗瓢盤打架似的金屬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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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快吧。」白衣男子像是搖著尾巴在等主人稱讚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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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語氣淡漠的接著問道：「處理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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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一般處理程序！」白衣男子有些百無聊賴地說道：「每回都做這種麻煩事，也沒見得收回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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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說：「回頭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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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你那錢我可用不了，太貴重了。」白衣男子努起嘴嘟囊道：「你還不如讓我放個幾天假我更快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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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去跟夏麒說，說得過再來找我談放假。」黑衣男子很明顯不給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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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繼續嘟囊：「成天工作工作，難怪做個單身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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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勾起微笑：「你最近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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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脖頸猛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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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開玩笑的啦。」白衣男子打哈哈地說道，話鋒一轉，他斂起笑意：「不過，金紙被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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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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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似乎有些震驚，他不太相信地往紅衣神像底下摸了摸，發現那兒真的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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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照理說......沒人看的見那紙，再者，那也不是一般火能燒掉的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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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搧了搧扇子，擰眉思索道：「除非，有人招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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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可能。」黑衣男子冷笑一聲，道：「這不就有個不要命的傻子，吹滅了御金財神廟的長明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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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樣說，但不會有人主動去拿那東西吧。」白衣男子理了理扇柄的流蘇，說：「重點是，他怎麼燒？用愛點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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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談論到一半，白衣男子忽然注意到後方的李思願，故作驚呼道：「喔呦，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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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男子的視線都朝他投來，那視線讓李思願著實感到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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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簡單啊，有人，還活著？」白衣男子饒有興致地晃了晃自己的扇柄，說：「按理來說，你該一命嗚呼了欸，你這什麼硬的過份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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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的臉白到有如煳一坨麵粉在臉上，更奇葩的是他還在雙頰畫上桃粉色的大片腮紅，那與他髮色相襯的煙粉色眼瞳透著一股要把李思願吃掉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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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願把求救眼神放到另一個看起來，稍微可能正常一點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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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伸手攔住欲向前的同夥，語氣中帶些不可置信地輕聲問道：「你......叫李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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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與字句一出，頓時，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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