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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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妻子,中村明里,已經失蹤九十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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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放棄了,家人勸我接受現實,為她立一塊空碑。但我是一名建築師,我相信萬物皆有結構,只要找到結構的弱點,就沒有什麼是無法拆解或重組的。我只是,還沒找到她失蹤這件事的結構性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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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我獨自回到了我們位於鄉下的祖宅。這是一棟沉重的、會呼吸的木造老屋,空氣裡永遠飄散著濕木頭和舊榻榻米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明里生前最喜歡這裡的寧靜。我回來,是為了履行對她的承諾,親手翻修這棟將與我們共度餘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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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日夜不休,敲打著屋瓦,像永不停止的催眠曲。就在我用鐵鎚敲掉一塊因潮濕而剝落的牆皮時,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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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微弱的、幾乎被雨聲淹沒的聲音,從牆壁的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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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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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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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我瘋了似地循著聲音,來到走廊盡頭一面冰冷的灰泥牆前。聲音就是從這裡傳來的,清晰而真切。我用顫抖的手,拿著鑿子,輕輕地、像對待一件絕世珍寶一樣,敲開了一小塊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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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塵落下。牆洞裡沒有鋼筋水泥,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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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黑暗中,一雙眼睛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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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里。她的臉蒼白得像上好的陶瓷,但她活著。她的頭顱從牆壁中伸出,頸部以下,完全與這棟老屋的結構融為一體,彷彿她不是被困住,而是從這裡「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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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我了。」她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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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報警。我該怎麼解釋?說我的妻子,成了這棟房子的承重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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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這個超現實的現實。我成了她唯一的守護者,一個秘密的祭司。我每天用小小的湯匙,將溫熱的肉粥一點點餵進她蒼白的嘴唇。我用濕毛巾為她擦拭臉龐,對她講述外面的世界,讀她最愛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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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移動,無法擁抱我,但她的眼神,是活的。那眼神裡,有著我熟悉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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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暴雨的深夜,屋外的雨聲彷彿要將整棟房子吞噬。我剛為她擦完臉,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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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司……」她忽然叫住我,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沙啞,卻也更清晰,像直接在我耳膜上震動。我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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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她凝視著我,眼神在陰影中亮得嚇人。「靠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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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從地跪在她面前,像跪在神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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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到,對嗎?」她輕聲說,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氣音,每一個字都像在吐出一團濕熱的霧氣。「我在牆裡的身體……它還記得你的一切。你的手……你的嘴唇……你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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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健司。想像一下。」她的話語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力。「你的手,現在正放在我的大腿上……就是這裡……」她用眼神示意著她頭顱下方那片冰冷的牆壁,「你能感覺到嗎?皮膚下的溫度……因為想你而升高的溫度……再往上……穿過絲綢……觸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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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變得粗重。這不是回憶,這是命令。我的手懸在半空,因渴望而顫抖,指尖卻只能觸碰到冰冷、潮濕、帶著泥土腥味的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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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樣……」她似乎真的「感覺」到了,臉上泛起一層病態的潮紅。「現在……吻我……不是我的嘴唇……是這裡……」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喉嚨下方、與牆壁無縫銜接的地方,「想像它是我胸口的皮膚……吻我,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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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蠱惑了一樣,俯下身。我的嘴唇觸碰到的,是冰冷的、堅硬的灰泥。但透過這層絕望的物理屏障,我幾乎能聞到她皮膚上熟悉的香氣,感覺到她不存在的身體,正在因我的順從而顫抖。我的理智,正在被她用語言,一寸寸地活剝生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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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她的要求開始變得詭異。她不再只要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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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司,」一個月圓之夜,她說,「我需要陽氣。去鄰居家,他們剛生了孩子。我需要那個嬰兒的胎髮,燒成灰,混在水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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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這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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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她的聲音充滿了哀求與誘惑,「等我出來,我會加倍補償你……用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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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語言誘惑下,我像個被操控的木偶,深夜潛入鄰家,偷來了那撮柔軟的胎髮。接著,她又要我去神社,偷走別人祈求良緣的「繪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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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別人的緣分,來鞏固我們的緣分。」她這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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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當我猶豫時,她就會用更露骨的語言、更深情的承諾來誘惑我。我從一個悲傷的丈夫,變成了一個小偷,一個褻瀆者。愛情,成了我所有罪行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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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褻瀆的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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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她偷來了她最新要求的東西——鄰家花園裡,一朵沾著雨水的白色山茶花。我跪在牆前,將花瓣一片片撕下,餵給她。她吃下花瓣,臉上那層病態的潮紅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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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司……」她喘息著,聲音黏膩得像要滴出水來,「不夠……這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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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開始了。用那種能鑽進骨髓的聲音,鉅細靡遺地描述著我們婚後某個特定的、瘋狂的下午。她描述著陽光下的塵埃、榻榻米上被汗水浸濕的痕跡、還有我當時在她耳邊說的、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污言穢語。每一個詞,都像一劑烈性的春藥,直接注射進我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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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愛、慾望、犯罪的罪惡感、無法觸碰的焦灼,像一個高速旋轉的攪拌機,將我的靈魂打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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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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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里……」我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感到陌生。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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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丟掉手中的花,像瘋了一樣撲向那面牆。我的額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面上,雙手瘋狂地摳抓著粗糙的灰泥,指甲縫裡塞滿了濕冷的碎屑。我用我的身體,徒勞地、憤怒地,衝撞著那道隔開我們的、絕對的物理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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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她的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等待已久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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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吻上了她的嘴唇。那不是吻,是啃咬,是侵犯。我嚐到了雨水的鹹味、泥土的腥味,還有她唇上的一絲甜味。我將我所有的憤怒、絕望、以及積壓了數月的、醜陋的生理慾望,以一種最粗暴、最原始、最不容拒絕的方式,盡數灌入了她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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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充滿了佔有、懲罰與褻瀆的儀式。我不是在與她做愛,我是在用我的體液,玷污這尊我親手塑造的、虛假的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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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痙攣般的釋放過後,是比死亡更沉重的空虛與自我厭惡。我無力地滑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氣,等待著她的尖叫、哭泣,或任何一種正常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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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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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那張臉,靜靜地、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吞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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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睜開眼。那雙原本因蒼白而顯得黯淡的瞳孔,此刻卻亮得驚人。一層鮮活的血色,從她臉頰深處透了出來,讓她看起來……前所未有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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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因沾染了我的體液而顯得異常濕潤、亮澤。她輕輕地、滿足地,舔了舔嘴角。她凝視著癱軟在地的我,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詭異的、非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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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健司。」她的聲音,不再是誘惑的氣音,而是一種充滿了力量的、心滿意足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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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命』……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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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桶冰水,澆滅了我所有的慾火。恐懼,第一次壓倒了愛。她是誰?牆裡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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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瘋狂地翻找她失蹤前留下的遺物,企圖找到一絲線索。在一個舊皮箱的夾層裡,我找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明里笑得無比燦爛,親密地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裡。那個男人,是我大學的同學,也是我事業上最大的競爭對手,高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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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背面,是明里熟悉的字跡:「新家,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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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我所做的一切,我犯下的罪,我付出的愛,都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她不是我的聖女。她在我為我們規劃未來的時候,正準備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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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照片,像個瘋子一樣衝到牆前,對她咆哮,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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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明里的臉,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溫柔與媚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嘲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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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說,聲音裡滿是輕蔑,「我正要離開你這個無趣的男人。我受夠了你的控制慾,受夠了這棟只會發霉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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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在這裡!」我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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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更深了,眼神裡充滿了惡毒的快意。「你問我?」她說,「健司,你再好好想想。失蹤那天晚上,你真的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嗎?你,不是不肯放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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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撬開了我大腦深處一個被刻意鎖上的、血淋淋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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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我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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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也是一個雨夜。我無意中發現了她藏在床下的行李箱和那張照片。我質問她,她承認了。我們爆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她要走。她要去一個沒有我的「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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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她,不讓她走。在樓梯口的拉扯中,她腳下一滑,從二樓摔了下去。那聲沉悶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成了我餘生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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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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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報警。我只是坐在她的屍體旁,坐了一整夜。天亮時,我想,既然她那麼想成為這個家的一部分,那麼,我就成全她。我將她冰冷的屍體,砌入了這面我正在翻修的牆壁裡。我要她,永遠、永遠地,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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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臉,聲音,情慾,罪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因極度愧疚與瘋狂愛意,所臆想出來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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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終於在真相的重壓下徹底崩潰,抱著冰冷的牆壁痛哭失聲,「是我把你留下的……明里……我不能沒有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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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我所有的罪,所有的愛,所有的悔恨,都獻祭給了這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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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牆上,那張我以為是幻覺的臉,忽然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非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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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明里的聲音,而是一種古老的、由木頭摩擦和濕泥攪動混合而成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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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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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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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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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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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需要一個『支柱』。她的怨念,把你引了過來。而你的愧疚,是比怨念更美味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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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的裂縫,像黑色的血管一樣,迅速蔓延開來。濕潤的灰泥像活物一樣,長出無數隻手,纏上了我的手臂、我的身體,開始將我緩緩地、一點點地,也拖入牆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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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被擠壓、變形,與老屋的木料和灰泥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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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被黑暗完全吞噬之前,我看到的最後一幕是,牆上,明里那張美麗的臉龐,正像水中的墨跡一樣,慢慢散開、模糊,最終,變成了一張空白的、只有一個微笑嘴型的詭異木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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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這棟老宅,新的「人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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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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