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良整整一個時辰的審判皆是心不在焉地看著徐應碩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一側,慢條斯理的喝著茶,時不時視線掃向眾人,他那個心裡苦啊,自己任刑判司主審官不說萬年,幾千年也有了吧,自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怎麼就招惹了這麼一個比冥王還不講道理的。
一時之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去死,早些時候他都覺得入輪迴道應該比在這人面前還強些。林昭依更甚至是看到本該威嚇懾人的主判官一臉苦瓜相,她都快覺得一旁的那個男人比文秋良更像判官。
恍然之間,便看見徐應碩一揮手,將畫像正對跪在中間的林昭依展開,望向仍像隻受驚小鹿般的林昭依,冷不防地開口:「姑娘,妳可曾見過他?」
林昭依頓時膽顫心驚,但又不得不聽徐應碩的話,她只得端詳起那畫像,剎那間她的瞳孔猛然瑟縮,這不就是那天姚天齊跟著的男人嗎?思緒流淌間,彷彿想起當日情景般,淚流不止,盡是激動之情。
「見過,就是他害我墜下樓的。」她啜泣幾聲說道,旋即將當日的情景說出來:「當時姚天齊約我說是要好好聊我跟他之間的關係,我應約後就看見他帶著這男人過來,那時我並沒察覺到不對,可是姚天齊忽然發狂用盡各種不堪入目的手段折磨我,說是要讓我生不如死,那男人冷眼旁觀許久,像是看膩了一樣,把姚天齊趕走,只是一個響指,我就沒了意識,等我看到光亮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一個周圍都是紅光的地方,聽不見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東西,這才發覺到自己已經死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但我感覺就像是被撕扯一樣,也逐漸有點記不清事情。在前不久的時候,您將我救了出來,我才像是可以呼吸般,記憶才有點回攏。」
徐應碩冷凝的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林昭依身上,良久,才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盞,甩袖站起身負手,有些事他心裡有數,不過是想聽聽實際是什麼情況罷了,他緩然走向門口,「本官知曉了,姚天齊已被陽間司法者逮捕,祁墨鴆亦已伏法,汝安心入輪迴道吧。」說罷偏頭望向文秋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可有疑義?」
「下官不敢,大人明察秋毫,下官望塵莫及。」
「如此,望文主審在兩日內上書君上,將此事儘速解決。還有,本官勸文主審一句,為官為臣者,若不能盡心盡力,還使得君上煩心,不如讓賢。免得惹惱了不該招惹的人,本官說得對嗎?」他並不求對方答案,自顧自地便從刑判司離開。
文秋良輕嘆一聲,都是朝中之人,他怎麼會聽不懂勾魂使此番敲打。冥王只是讓勾魂使來警告他,已經算是冥王給予天大的臉面了,不然輕則罷官貶黜,重則永世只得待在地獄不得取得陰德,還得受盡地府刑罰。他神色轉瞬間陰沉下來:「將林昭依帶去輪迴道,立即輪迴。另,傳令下去,共計三十二名判官全部立即回到刑判司見本官,逾時別怪本官不顧同僚情分!」
此令一下,霎時刑判司人人自危,更是人仰馬翻。刑判司的鬼差們見一向好說話的主審官都起了怒意,哪裡還敢再如從前打馬虎眼,個個都連忙領命而去。文秋良看著這些人此刻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去匆忙,心下一沉,果然如勾魂使話裡的意思般,自己這個主審官已然不被放在眼裡。
而自己卻渾然未覺,他暗暗咬牙,看來勾魂使也非真要來找他不痛快。他忽然想起林昭依的事,不禁擰起眉心,不對啊,他怎麼記得林昭依是七日前勾魂使親自帶來刑判司的?按照刑判司的規矩,不都是三日內就該送公文上書嗎?
忽地,文秋良站在原地,硬生生被這群人給氣笑的,這些人真是將他當成傻子了。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壓案,自己是好說話了點,但也不是毫無底線,要不是勾魂使親自走這麼一趟,自己還不知道要被瞞在鼓裡多久。
回了陽間的徐昇凌哪裡想的到自己走了這麼一遭,竟被文秋良給記到心坎裡去。他一踏進宗祠正廳,正恰見徐欣妤帶著三個孩子給徐家先祖們上香,僅是默然站在一旁看著,直到四人皆站起身才上前。
「大哥!你回來了!」
「嗯,你們還沒回去?」徐昇凌對著徐欣妤頷首後,邊點燃線香邊問道。他將香插進香爐後,才正視三個小孩怔愣的樣子:「你們這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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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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