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替張主司及拙荊謝君上。」
冥王擺了擺手,示意徐應碩起身後才道:「對了,聽說刑判司那裡等會兒要審林昭依一案,你要過去看看嗎?說起來,這人還是你親自帶回來的,刑判司的人更是念在那孩子是你帶回來的頗有禮遇。」他狐疑幾分,打趣地問道:「有什麼說法?」
徐應碩無奈,哪裡來的說法,他那時察覺林昭依的魂魄被困在鎮魂鍊後,便找機會將她放出,帶到刑判司,只是他沒想到直至今日,刑判司才有所動作,他眸光微沉,流轉之間便有些許的冷然。
「沒什麼說法,在陽間教過這孩子,但她不常來上課,對這小孩沒什麼印象,還是我家小孩來問我才記起這人。」話鋒一轉,取而代之的卻是極其嘲諷的語氣:「陽奉陰違、玩忽職守,刑判司,很好。」
冥王劍眉一挑,呦,難得看見這麼一個多年不管地府之事的人被勾起情緒波瀾,忽覺新奇,但也沒太大的意外。照理而言,勾魂使及四方勾魂官將魂魄拘至刑判司後,判官立案後呈報主審官,主審官將案子需再次遞交到勾魂使手上確認無誤,最終由冥王下令即刻輪迴抑或是押至地獄受刑。只是後來勾魂使至陽間後,冥王便下令無須將案件再遞交給勾魂使,直接呈報給他即可。
案子立案至判決執行前後來回以刑判司的效率向來最晚不過三日便可解決,可他記得徐應碩將人帶回來那日算起至今也有七日了吧,別說徐應碩不知情,連帶著他也是今日才知曉刑判司現在才在處理此事,難怪徐應碩有所不滿。刑判司這般作為,難道不怕他發覺?
想到這兒,哪裡還需徐應碩去找刑判司的麻煩,他就已經坐不住匆匆下逐客令讓徐應碩去刑判司一趟。徐應碩滿是困惑,但還是動身往刑判司,反正縱然聰明如他,也沒有一日是能推敲出冥王的行為邏輯過,乾脆不想去猜。
待人走到刑判司,便見到林昭依被押在堂前,手上被銬上枷鎖,面具之下的他眉頭微蹙,卻還是往裡頭走去,眾人看他一來,不由得伏身在地,面上盡是恭敬。雖然這人長年待在陽間,可那彷彿是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還是令他們響震失色,不敢怠慢。
「下官拜見勾魂使大人。不知……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徐應碩只是瞥一眼滿臉堆笑的主審官文秋良,眼神淡漠的坐到一旁,「不是說要審與祁墨鴆有關之人的案子嗎?君上讓本官過來看看,看得出來君上對這案子頗為重視,勸文大人還是快些開始吧,免得讓君上等急了。」他又將目光落到瑟瑟發抖的林昭依身上,只瞧那麼一眼,周身氣息卻又冷然幾分:「爾等對她用刑了?」
「下官不敢!萬萬不敢啊!」一句話嚇得以文秋良為首的刑判司之人皆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哪有人一上來就扣那麼大一頂鍋的,雖然腹誹心謗,卻也不敢在勾魂使面前囂張,何況他是真的沒有下令做出有違律法之事:「還望大人明察!」
他微瞇雙眸,隨後站起身往林昭依方向走,至她跟前才蹲下,眸裡戾氣收斂:「得罪了。」說著,一把將林昭依的兩手的袖子往上拉,一道道怵目驚心的鞭痕便在眾人面前暴露無遺,他偏過頭語氣森然:「這便是文大人口中的不敢嗎?」
徐應碩站起身,眸光泠戾,負手而立,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盯著幾人,一語不發。而文秋良也見到那道道傷疤,可卻滿頭霧水,天曉得這些傷是怎麼回事?他確實是沒有下令讓鬼差用刑逼供啊。
他再怎麼瘋,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來開玩笑。文秋風扭過頭怒斥下屬:「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身上有這些傷?本官何曾讓你們動刑拷問?」他又看向林昭依,語氣裡滿是無計可施,只求這姑娘可以替他解釋幾分:「林姑娘,妳替本官解釋解釋,本官真沒有下令對妳施刑啊!」
自己就是個審生死之魂的判官,到頭來怎麼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呢。看一眼著急上火的文秋良,林昭依抬頭就對上徐應碩那雙不見悲喜的眼眸,她哆哆嗦嗦地又低下頭,事到如今,她哪裡還看不明白,眼前這人分明不好招惹。
在他面前,似乎所有事都無所遁形,縱然自己想幫忙瞞著,哪裡有用:「我、我不知道,但這些傷,確……確實是地府的人動了手。」
縱然她生前被搓磨至此,但地府刑罰手段更是不寒而慄,她見文秋風聽到她的話後猛然瞪向她,不禁瑟縮地往徐應碩身後躲。
「本官信你不敢,但你底下判官就不一定了。文主審,御下不妨嚴一些。」忽地,徐應碩冷著聲音開口:「無端對亡魂動刑之事,本官事後再與爾等計較。先判案吧,本官急著向君上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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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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