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徐昇岳護著兩弟弟時的樣子,並沒太過為難三人,自己更是沒那個心去傷自己家的小孩,只是俯身倒了幾杯茶水,推盞至他們身前,「我從未想過傷你們,過來坐吧。既然如今我的身分是你們堂兄,跟我不必這般小心翼翼,一如既往就好。」他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同時也了然安魂香的問題出在何處,被旁人知曉身分與否他其實並不在意,只是擔心嚇到凡人罷了:「我不會出手動你們的記憶,但我也希望你們可以出了這門就當作什麼都沒聽見,免得惹禍上身。」
三個小孩是點頭如搗蒜般,結結巴巴地答應,他們心裡也清楚這件事若真說出去,且不說旁人會不會信這種鬼話,恐怕心裡頭都要以為他們三個瘋了。徐昇岳在此刻也想起早上兩兄妹那之間的古怪從何而來的,原來是徐欣妤早就知道徐昇凌的身分,只是顧忌自己在旁邊不敢多嘴的緣故。
還有中午的那道雷,他就說哪裡就這般湊巧,說打雷就打雷,說下雨就下雨的,一切是因為先祖之一的徐昇凌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這群跳樑小丑,直至看不下去才降下懲戒,若要推算到更早……其實一切皆是有跡可循。
「堂哥,早上在河邊……你跟堂姊臉色不太好看,是跟你有關?」
「不盡然,你堂姊在東城時就已經在猜我的身分,跟這個沒太大相關,但現在大半夜的,你確定想聽早上發生的事?」他輕笑挑眉,偏偏這笑帶著狡黠,嚇得徐昇岳頭都搖成波浪鼓,早就嚇破了膽。隨後他才歛起神色,「逗你的,這事還沒有定論,我不能隨意與你們說。」
徐昇慶和徐昇鴻因早上沒跟他們出門,現在都是一臉一頭霧水的模樣,徐昇凌也無意和幾個小孩多說旁的事,只是囑咐幾個小孩一聲,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徐昇岳看了眼徐昇凌的背影,不知不覺間便沉默良久。
都要兩個弟弟喊上多回才回過神來:「啊?怎麼了?」
「哥,剛剛你們在說什麼?我們怎麼都聽不懂,早上發生什麼事了?」
「沒、沒什麼。」他擰著眉心,似是能打成結般,緩然開口:「堂哥的事我們就當作不知情,就現在的徐家,跟著堂哥準沒錯。」
他還真沒有危言聳聽,現在的徐家,那群長輩都是教古不化的,而小輩們又都是一堆牆頭草,更是一群冷心冷情毫無道德底線與更不顧家族門楣榮辱,早就不值得去擁護了。他們父母早在多年前便離異,兩邊都重組家庭本就不在意他們的生死,將他們丟在老宅任由自生自滅,要不是徐昇凌發覺後持續多年庇護資助,他們還真不可能無後顧之憂的讀書上學,安穩到現在。無論是念在親族份上還是徐昇凌的相助,他們三兄弟都認準了徐昇凌。
「大哥放心,我們都知道這些年是誰對我們有恩。」他們目光堅定不移,不用徐昇岳說什麼,他們心裡都是對徐昇凌充滿感恩的,如果沒有這個堂兄,或許他們如今不會還這般悠閒自在,早在為生存苦惱,就為這個恩情,他們肯定是站隊自家堂哥。
與此同時,還不知道三兄弟談話的徐昇凌早已變回勾魂使模樣,端坐在身穿金龍紋樣黑袍的男子對面,輕提黑子落在棋盤之上,扼住那重追殺,雖尋得喘息之機,其他地方卻也被白子堵得毫無招架之力。
男人僅是掃一眼,似乎猜到勾魂使的意圖,放下白子,眸光瞇起,「你又讓我!適淵你明知我性子,我更非那洪水猛獸,何必呢?」
「人言可畏,臣不得不防。」他輕嘆一聲,正視眼前年輕帝王,終是現了難堪,實話實說地開口:「萬事皆因臣所起,君上,功高震主之嫌臣擔不起,能答應您只掛著閒職待在陽間已是實屬不易,倘若再惹來其他禍端,縱然臣天不怕地不怕,也擔憂此舉危及徐家後代子孫性命。」
若徐家真死絕無繼,他還可以無後顧之憂,成為冥王手裡的那把刃,指哪打哪,可如今安定下來,他哪裡再能豁出去,何況,光因鎮魂鍊之事,差點累及自家小孩,他到底也怕啊。
「說過的,沒有旁人可喚我的字,不必這般守著規矩。」冥王頗為無奈,他心裡清楚這麼些年自己禮待徐應碩之事常受非議,依這人的性子,怕招惹麻煩他也是懂得的。隨即想起先前張思泉來報之事,說是還累及兩人後代,知道徐應碩話裡的意思,溫言道:「此事你和張卿都辛苦了。恰好你身邊本該有兩護法,只是你一直待在陽間,我也不好提,這樣,讓張卿任你身邊正二品左護法,仍掛著主司之名。至於你,亦該有功當賞,不過你已為正一品無法再升……不然,封弟妹為一品誥命,可隨你在陽間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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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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