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使只是冷眼旁觀著,並未阻止張思泉,只是默默將手裡的劍收緊幾分。雖然他並不認為現在的祁墨鴆可以對他或者這裡的任何一個人有所威脅。
祁墨鴆聽見張思泉的話不禁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來,像是聽見什麼笑話似的,隨即面上染著惡寒,雙膝跪在泥濘的黃泥之中,厲聲控訴:「呵,認罪?他勾魂使就是什麼好人嗎?枉殺無辜,十惡不赦,如今擅離職守,尸位素餐,憑何可位居正一品勾魂使一職?他乃厲鬼之身,非皇室宗親血脈,竟蠱惑陛下給予朝職,妖言惑眾,其心可誅!陛下亦是糊塗至極,我框扶正道,清君側,又有何錯!」
張思泉擰起眉心,只覺得祁墨鴆瘋得厲害,竟連冥王都罵得出口,這人怕不是當著陛下的面也這般說詞,才惹得陛下不悅,當眾下令誅殺祁墨鴆,勿論生死吧。且不說勾魂使是否為他生前好友,就如今兩人為上下級的關係,亦是當年之事的見證者,他並不覺得徐應碩有何錯處。
那時三王奪嫡之亂,漸上塵囂,當今冥王雖為嫡子,亦為長子,更是賢能之輩,卻不諳心計謀算,眾臣一邊倒向二皇子與三皇子,霎時間當時的冥王雖得民心,亦得不少門客擁護,卻也在朝政中毫無助力,顯得難堪。
那時先皇剛賦予大皇子考察地府庶務之事,恰至西城亡幽司,便瞧見滿身戾氣,執念纏繞的徐應碩,此等化作厲鬼之魂本就無法立即判處輪迴抑是刑罰,不知為何大皇子心念一動將其收進大皇子府邸,成為門客之一。
在此之後,其為大皇子出謀劃策、斬殺奸佞,令大皇子頻頻立功,使得不少大臣與宗室終於瞧見大皇子這號人物,更甚上書請求封大皇子為儲君,只是還不待先皇有何動作之時,先皇便身染重病,至此道消。
皇室眾人皆為皇位爭論不休,二皇子最先支持大皇子即位,連帶著那些表態與大皇子和二皇子交好的大臣們也紛紛效仿支持,最終由冥后梓裕夫人出面宣達由大皇子承冥王之位。
冥王即位後,最先冊封的便是助他良多的徐應碩,再來才是其舅父許凙羣等親族與門客。張思泉這才反應過來,似乎所有被冊封的有功之臣裡是徐應碩的官位最高,甚至還被下令可與冥王平起平坐。
若當初的冥王並未聽從徐應碩之言當機立斷,而徐應碩亦未有如此雷霆手段,冥王當真冥王當真可成為冥王嗎?不見得吧,說不准什麼時候所有人皆要因奪嫡失敗而亡。地府那些見風轉舵、牛鬼蛇神之輩,本就看不起毫無權力、地位的徐應碩,如今,徐應碩一躍龍門竟將他們這些宗室子弟及皇親國戚者皆踩於腳下,又怎麼可能甘心?便處處給他使絆子,要不是他向來以實力說話,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甚至,勾魂使還向冥王遞過欲入輪迴道的奏摺,只不過聽說冥王遲遲壓著未有硃批,才導致勾魂使退而求其次請求返回陽間。如今的勾魂使雖待在陽間,亦是口上說著不管陰陽兩界庶務,但仍是心繫著亡魂,從未怠惰,更是每隔一段時日便會主動向冥王及四方勾魂官之首交代行蹤並單獨向冥王述職。
但這些話,卻被張思泉硬生生地堵在喉間,他餘光中瞧見徐應碩向他搖了頭,似是不想將這些往事剖開說與祁墨鴆。他暗自輕嘆,徐應碩這般不愛過多解釋的性子,偏偏又因他自己有這本事沒吃過什麼虧,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說這人什麼才好。
「你有什麼話到陛下跟前說去吧。」
雖冥王說過祁墨鴆的事一切交由勾魂使決斷,但身旁的人得知此事後卻打算讓冥王親自審問,也確實得了冥王同意。他說著便想要將人從地上拉起來,帶回地府。只是祁墨鴆趁徐應碩與張思泉不察,掙脫兩人束縛,不顧脖頸上冒出的血珠,直直衝往徐欣妤的方向。
此刻穆軒青老早就迎上去要幫著張思泉將人帶回地府處置,並未留在徐欣妤身邊,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禁讓他嚇得怔愣在原地。
這下祁墨鴆得罪的就不只是冥王這般簡單了,得罪冥王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但完全得罪徐應碩,定是不可能輕易放過了,何況祁墨鴆現在還當著徐應碩的面想要殺了他家的子孫。
電光火石之間,勾魂使身形一動,下一刻幾人便瞧見勾魂使已然擋在徐欣妤身前,全白的面具染上殷紅,劍尖還滴著血。他暗紅的瞳色裡更透著幾分詭譎冰涼與嫌惡,說出的話更不顯任何溫度。
「祁墨鴆以下犯上、目無尊卑、蔑視法紀、禁錮無辜亡魂,種種罪狀罄竹難書,且無悔改之意,更欲傷及陽間無辜,是以處就地正法之刑。張主司,煩請將本官原話稟明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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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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