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才開始,會議室內的氣氛降至冰點,甚至沉悶得很。坐在螢幕前的校長指節分明的手一下又一下的點著桌面,一語不發。伴隨時不時響起的各種音樂就這樣充斥在會議室裡,底下坐著的老師們,一個個神色慌亂不已,一邊掛斷電話,一邊膽顫心驚地望著上首的校長。
但這種事也不能怪他們啊,誰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大家的手機都在同一時間不約而同地響起,這也就罷了,竟是接連不斷,擾人心神。校長默然地看著這一切,最終將目光放在始終沒有動作的男人身上,嘖嘖兩聲。
看看人家,寵辱不驚,還很識大體。他滿是欣賞地望眼那依舊低首看書,轉動手中鋼筆的男人,隨後輕咳幾聲,試圖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只可惜,眾人的手機似是想與校長作對般,仍是響個沒完。
「既然都有事,那散會吧,會後請各位老師記得看群組通知。」沒辦法之下,校長挫敗地黑著臉率先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今天這個行政會議真是白開了,全被那些電話弄得頭疼。
看著他揉著眉心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門口,仍待在會議室裡的眾人這才如釋重負般鬆口氣,趕忙接起各自早已響了許久的手機。不過須臾,卻見眾人臉色大變,他們的目光不再煩躁,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寂寥和發白的神色。
本還事不關己的男人,正默默地收拾自己方才閒來無事打開來的書,餘光中瞧見眾人一個個呆愣的模樣,終是忍不住好奇,邊靠上椅子,邊困惑地問著他身側的人。
「趙老師,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但還不等對方回答他,此刻他先前還靜悄悄的手機發出一陣系統原先帶有的鈴聲。他摸出手機,眼眸閃過詫異,是他的一個碩士班學生,他接起電話後,就聽見那學生的哀號聲。
「昇凌老師!我是碩士班的楊池宴,因為學校中庭發生命案,警方讓目擊到的學生都先不要離開,所以要跟您請假,等一下的課不會出席。」楊池宴一臉的絕望,自己到底是什麼鬼運氣。他是徐昇凌教授的助教,本來今天是要去課堂拿時數,原先想著去不遠處的商店買個早餐再上樓,早餐沒買成也就算了,怎麼還莫名其妙被扣在中庭?
聞言,徐昇凌這才恍然大悟,總算知道為什麼周遭的同事一個個驚愕失色。今天一大早就那麼刺激嗎?他蹙起劍眉,卻與周遭的人第一次碰上這種事而驚慌失措的模樣不同,他溫和平靜地開口:「好,老師知道了,今天課上應該也沒什麼大事,時數的事你不用擔心,也不會扣你薪水,你就先配合警方。」
嗓音中帶有安撫,飄向手機另一端的楊池宴,他心裡多了幾分對這個老師的好感。從前學士班的時候極少跟這個老師接觸,好似只有大一的理論課才見幾次面,他本身是個不太愛跟老師打交道的性子,所以對徐昇凌的印象只停留在他上理論課時的形象。
雖傳統,卻不刻板,上課風格一針見血、峰迴路轉,學生之間就沒幾個人能跟上他的思維模式。他是直到考上研究所要找指導老師時,只剩徐昇凌可以選擇,慢慢的才能跟得上。
「謝謝老師,那我就不打擾您了。老師再見。」
掛斷電話後,徐昇凌才看著手機介面,其實通話記錄裡不少未接來電,只不過好像是被他自己忽略掉了。他默然地盯了許久,眼裡滿是晦暗不明的情緒,不知道心裡正想些什麼。
不過這也讓他想起等一下的課,又有多少學生會來呢?方才正值大家要趕早八的高峰時段,中庭那處肯定也有不少師生聚齊,嘖嘖,才早上就亂了。他搖了搖頭,跟著人潮就要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與此同時,還待在中庭的女人倚在女兒牆邊上,往樓下望去,中庭依舊圍繞著許多的師生,一個個面上帶著焦躁,甚至還有不滿。她沉默良久,是啊,似乎再扣留這些師生也無大用,最終淡然對著下面的組員道:「晟琮,做好筆錄,放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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