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膩潮濕的空氣瀰漫在無聲恬靜之中,靜得只剩晨起鳥兒歡鳴。在彷彿時空凝住般的建築物前,忽傳一聲驚叫,伴隨紛紛擾擾的呼喊和錯愕,這般直白地傳遍校園每一隅。
昨日才剛下過雨,今日本該是一陣清爽的涼風,現在卻成腥風血雨,猶如人間煉獄的哀號,沖刷去許多不可言說,亦埋葬所有可以說出的真相。黑影在靜寂的水窪之中輕然隨風晃動著,水面映出的那可怖身影,震撼每一個齊聚在中庭的師生。
時間尚未過早晨八點,所有師生原先還是睡眼惺忪的模樣,此刻皆是清醒過來。往上一瞧,那是一具皮肉盡損,隱有白骨顯露,身上衣物亦是盡數褪去的屍體。只憑一條繩索便扼住那具屍首的脖子,上頭微有掙扎過的划痕,勒痕深沉得似要將無名屍骨的脖子勒斷。
殺意濃得使人不忍直視,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才將好好一個人折磨得體無完膚?在為此人感到惋惜的同時,圍繞在周遭的人們也顧不上從內心深處蔓延至生理的恐懼和作嘔,不由得議論紛紛。
仴國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城村分裂極其嚴重的城市,東城雖為仴國首都,卻是個民風純樸的城鎮,怎麼會出現這般駭人聽聞的殺人事件?更遑論是在這個大家都擠破頭都想在第一志願的東城大學發生命案。
恍然間,陰風陣陣拂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不禁令人瑟瑟發抖。這下更無人敢靠近那具不知名的屍體,就這般像是被定住一樣,面面相覷。
「是誰報的案?」此刻一道凌厲肅然的女聲從寂靜得可怕的人群中突兀的開口,女人面色陰沉得像是要吃誰似的,引得眾人更不敢多言。
何況,方才那般兵荒馬亂,誰有心思去在意到底是誰打電話報案啊?女人聲音中帶有不耐煩,但還是掩去眸中戾氣,又繼續朗聲重複方才的話,目光亦是掃向圍堵在現場的所有師生:「到底是誰報的案?」
回應她的又是一陣寂靜。她怒了,明亮的眸子此時透著不容質疑的冷。好好好,到了現場那群刑事組的撤得只剩鑑識人員和那無辜被她留下來的法醫,這就算了,竟然這些人報了案卻不知是誰報的案,可真是有趣。她原先好好的坐在辦公室整理上個案子的卷宗準備歸檔,忽地刑事組通知說有人報案說東城大學出了命案,讓她出警協助。
誰知到了現場,竟是報案人不知所蹤,荒謬到了極致,這不是耍她嗎?她滿懷莫名其妙和惱怒轉而扭過頭看去,她帶的幾個組員都已然自發地往樓上走去,打算先將人放下。
她瞇起雙眸,不禁冷哼一聲。因體質特殊,她向來能見常人所不能見之事,所以一開始從警校畢業後,她便被分發到整個警察體系中最為特別的單位——特調組,專辦那些不尋常、難以用科學來解釋的案子,一年前她的師父,前任特調組組長退下來後,上頭就決議把特調組交到她這個天生就是辦這事的人手上。
女人此刻總算知道為什麼那些刑事組的會忽然把這個奇怪的案子推給他們特調組了。大致判斷屍體狀況後,她眉心不由得蹙緊,神色嚴肅異常,死死盯著屍體。屍骨上頭雖是血肉模糊,難以分辨,卻隱隱帶有黑氣縈繞,正常的殺人案,根本不至於有黑氣環繞。
等等……她的目光霎時間像是被什麼吸引般,望向屍體的額頭,從未放鬆下來的神情又更嚴峻幾分。是一個透著異樣的圖騰,她不知道哪裡怪,但心裡和往常的經驗都告訴她,這個案子不好對付。
她暗暗腹誹,非人所為,果然不好查啊。女人往上看去,就見鑑識人員正在搜查樓上牆邊是否留有指紋,可她心裡也清楚,縱然留有指紋,那又如何?指紋並不屬於這事上的任何一個存在,無論兇嫌還是這具屍首身分皆不明,要她如何查?
「徐組長,您要上去看看嗎?」有一個組員忽然湊上前,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遞給面前看上去情緒糟糕到極端的女人:「這是剛剛法醫相驗的結果,不過詳細的還要等近一步釐清。」
她僅是頷首,拿著資料夾就往樓上走去,此刻的案發現場已經被員警清退,與樓下的熱鬧相比,倒是顯得安靜許多。她端詳著懸掛死者的牆,許久後眼中閃過錯愕,這女兒牆沒有一處是可以將人懸掛於半空中,犯人到底是怎麼將人掛在高處而不落?
縱使非人類所為,也該符合邏輯才對,怎麼從她來此處到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讓她暈頭轉向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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