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裊裊,人聲鼎沸。可在熱鬧非常的一隅裡,卻有一道孤影佇立暗側,望那來去落寞的眾生。之所以有信仰,正因眾生皆未脫離苦海,仍在水深火熱中守著快要破碎的希望,希望神靈可以聽見他們的絕望、他們的期盼。
眸光定定,絲毫未發覺身後站著的兩人。單膝跪地行禮的兩人不禁面面相覷,這號人物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已經多少年未見其身影現世,怎麼忽然來他們這座小廟?雖說疑惑,卻是大氣不敢喘,這人可是他們都不惹的存在。
數千年前在冥王身邊籌謀,替陛下奪得這皇位,陛下感念此人大功,封其為勾魂使,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至高權力,誰知一朝冊封旨意下來,隨之傳來的便是勾魂使求旨返回陽間,只掛著朝職,至此不見蹤影,說不准連陛下都不知其行蹤在何處。
縱然如此,地府上下除卻那幫一開始便跟著陛下的書生門客外,無人敢不忌憚此人在地府的地位,甚至聽說冥王還與勾魂使結拜為兄弟,親厚得很,也引得朝野猜忌勾魂使功高蓋主,欲取而代之。
「西城勾魂官首領張思泉拜見勾魂使大人。」忽有一人疾風而來,雙手抱拳躬身,隨即像那兩人示意離開,他深知能引得眼前的勾魂使不惜現世絕非是這兩個勾魂官可以解決的,城隍又避而不見這殺神,只得他出面了:「不知大人大駕有何指教?」
「祁墨鴆亦至此處,不知爾等可有其確切下落?」
沉默半晌的勾魂使眼裡原有的悲憫頃刻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陣陣狠絕凌厲,他回過頭,負手而立,看著張思泉那副早已被嚇破膽的模樣,輕蹙眉心,他已然許久未有向他們這些各城首領過問地府庶務,怎麼這些人見了他依然是這副老鼠見到貓似的模樣。
「回大人,祁墨鴆進西城後便隱去氣息,暫未查清其行蹤,不過大人,此人似乎是衝著徐家後代來的。」他眸光盯著紅磚,久久未移,不敢與勾魂使對視,千年來對這人早已有先入為主的恐懼,讓他下意識想要逃避。雖說他不知道徐家後代到底是怎麼惹得祁墨鴆盯上他的,但無論怎麼想這並非好事:「他是跟著徐家後人進的尾鳶村。一開始下官原也以為只是巧合,只是他跟到徐家門口不知何故看了許久才離開,那處又有無辜,怕打草驚蛇,故而下官不敢有所動作。」
他一開始只是想要探查祁墨鴆的行蹤便從其進了西城後就一直跟著他,誰知曉跟了一路直到尾鳶村口才發覺祁墨鴆是跟著徐家後人而來的,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徐家後人有一個竟是與他生前的好友長得一模一樣。衝著生前情分,也深怕祁墨鴆對兩人不利,故而不敢掉以輕心一直躲在暗處看著,但他怎麼覺得那女子已然發現他的存在了呢?
「跟著本官後代?」勾魂使聞言不禁一愣,他原以為是祁墨鴆因其他原因才從東城趕至西城尾鳶,只是恰巧被瞧見行蹤,竟是跟著徐欣妤來的?勾魂使的眸子沉寂得如靜水一般,久久他方才開口:「恐是為了嗜魂鍊。」
張思泉「啊」了一聲,瞪大雙眸,等會兒,他聽到了什麼?不由得抬眼望向勾魂使,他眼底多了幾分不可置信,張著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難不成那個人真的是自己那個好友,更是眼前的勾魂使?
「適……適淵?」他試探性地喚他,現在他的重點已經被前句話弄得有些無所適從,滿心滿眼都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那個好友。當年那件事,導致徐、張兩家爭執不休,險些成世仇,若非當年其遺孀林憶旋和其弟徐適盛出面保他清白,張家許是要落個忘恩負義的罵名了。但隨即心下一沉,說到底那壺酒是自己帶去的,一朝出事,說不准連喝下那摻了毒的酒的徐適淵也覺得是自己要害他性命,一想到此,他又將頭低得更深:「大人,是下官唐突了,望大人恕罪。」
徐家動盪皆因自己那日午後帶的那壺酒而起,雖在自己生前死後都有多加照拂徐家後代直至今日,可他猶嫌不足,就算勾魂使承認自己就是徐適淵,他也不該有臉若無其事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身影隨著眼前的人遲遲不語,顯得越發侷促,正當張思泉困惑不已時,卻聽頭頂傳來一聲不冷不熱的聲音。「你何罪之有?」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yOmGu4xs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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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