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二十三章：六道戰神

第二十三章：六道戰神

翌日下午，黑豹皇城的軍民終於離開南三道，進入荒野。

東照身穿白袍，腰配武士刀，看著遠處皇城軍車揚起的灰塵，身後，是數千神族軍隊。

這是東照等待的機會。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ILN0QLDb
把孤蒼寰一行人在進入南國前殲滅，是他唯一的選擇。

只是計劃本來不是這樣的。

他答應黑太子去追殺黑豹皇城，最重要的目的其實是想把孤蒼寰身上那些叫“羈絆”的枷鎖除掉。

若能收服孤為己用，當然是最好。但這個人偏偏就是不受他的控制，無論軟硬手段皆無效。

不能用的，只能毀掉。

回過神來東照揮手，「前進。」大軍立即前進。

甫踏入荒野不到半刻，遠處忽然殺聲震天。

「後方有神族大軍！要被包圍了！」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N3FKYu5P
憫柔臉色大變。

數千神族從左右兩側撲來，明顯是早已埋伏完畢，意圖一口吞下這批正在撤離的難民。

克煌怒喝：「平民先走！其他人散開！守住陣型！」

詩織拉著館林和平民先行，但民眾龐大、隊伍拉長，根本不是瞬間能整理好。

德古利斯一拳把衝來的神族士兵轟飛，沉聲道：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Y0gp6ZTH
「對方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的來，要撐到平民越過南國國境並不容易。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U23sOGMK
而且東照還未現身……他在等著我們出現破綻的機會。」

「那我去把他找出來！」孤蒼寰道，「只要把他處理掉就可以了吧?」

「不可以，」德古利斯想起青龍的囑咐，搖著頭，「你一離隊，防衛線就會崩潰，平民就會有危險。」

憫柔也大喊：「孤！先保護小晴和大家！」

孤蒼寰的拳頭幾乎捏到出血，但他終究咬牙，留在隊伍中央，與德古利斯並肩衝殺。眾人率領護衛隊強行開道，氣浪、劍影、掌勁交錯，每一步都在血泊中踩出。然而神族的攻勢並未停止。

「第二波來了！」Zeph握緊刀劍，額角滴著冷汗。

天空中落下無數神兵，竟然落在平民的前進路線上。

青龍一馬當先，爆踢幹飛一名敵人同時借勢身形旋轉，凌空使出比孤更猛的空圓腳，成功把敵人逼退。

這時，Zeph、克煌、雪泉已經帶著部隊回來把防線撐了起來。

他回頭，看著領著平民的月姬，兩人眼神交匯了一下，然後展現了莫名的笑意。

月姬看著他的笑容，心裡一震。

她還來不及說甚麼，青龍已經展開身法往敵陣衝去，直到身影被軍勢淹沒。

孤蒼寰看著師父離陣而去，他知道青龍準備要做甚麼，可是即使孤很想跟著去幫忙，但是現實並不容許他這樣做。

他用力咬著唇，咬到快要出血，雙手發勁更狠了。

他現在只希望眼前的敵人快一點消失。

正當東照他們進入荒野之際，一聲招呼劃破沉寂——

「嗨。」

東照心頭微震，轉頭望去。

什麼也沒有。

他眉頭一皺，剛想說話，忽然右頰起風——

一隻手搭上他肩膀，聲音從右後方傳來：「在找我嗎？」

東照眼神一寒，瞬間拔劍橫掃，卻只見一道人影後飄三丈，落地時還一邊挖著耳朵，一邊咧嘴笑著。

「你就是他們的大將啊？怎麼讓小毛頭當家作主了？」

東照從緩步走出，金髮映著火光，微笑如常：「你就是那個……‘鬥神’？」

青龍瞥了他一眼，連連揮手：「沒見過你啦，不要裝熟。小鬼，你叫甚麼名字？」

「東照。神皇候補之一。」

「哦，神皇候補啊……難怪氣焰那麼囂張。」青龍笑得開懷，「你笑得挺燦爛，不過你還是別笑了，假得很。」

東照仍笑：「您不是也在笑？」

「那不一樣啊，小鬼。我這是真心的笑，因為——我可以打人了！」話音剛落，青龍瞬間貼近，連踏三步，拳風破空直襲。

東照拔身後撤，刀光掠出反擊，

但青龍一聲輕笑，身影不進反退。

「你該不會以為——暗空訣只是會消失吧？」

下一瞬，青龍竟出現在他的側後方，左手輕輕彈指。

「叮。」

東照本能轉頭，但這一分心之際，青龍已貼近右側，嗓中吐氣：「嗨。」

鐵拳轟出，東照僅憑直覺格擋，仍被震得手臂酥麻，連退數步。

青龍挑眉:「你不會以為只要盯著我看，就不會有死角吧？你這套對那小子也許還有用。但我可是能自己製造死角的，懂？」

東照收起笑容，沉聲道：「看來沒有留力的餘地呢。」

他閉上雙眼，周身光輝暴漲。

——「轉神。三葵大天照」

光芒退去，東照換上一身透著白光的金邊武士鎧甲，背上浮現一道金輪日光。

歷經近一刻鐘的血戰，孤蒼寰與德古利斯終於殺出前方防線。

民眾被護衛隊簇擁著往後方荒地撤走，神族陣線總算被擊裂。

憫柔氣喘吁吁：「這樣平民就安全了——」

這時孤蒼寰已一躍而起，踏著碎石狂奔，德古利斯緊跟其後。

東照舉手遮光，神環自頭頂緩緩暗淡，背後浮現模糊日輪殘像。

「日落」

天空驟暗，太陽隱沒，萬物如入黃昏，時間仿佛靜止。

神族軍聞聲而動，數十名戰士同時衝鋒。為主子爭取時間。

青龍站定，左右看了看。「哦？看來要用絕招了？」

他向後收拳，腳步踏前一步，聲如戰鼓：「不用排隊，一起上吧！……不過——還有人記得我另一套成名絕技《六道戰神訣》嗎？」

那一刻，整個戰場安靜了一瞬。

夕陽沉落，天色被神光染得如血。高處山巔，兩道身影剛好到達。

風勁如刃，拂過山石與衣袂。

他們，一個緊盯戰場，身體前傾，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下去；另一個緊握他的手腕，臉色凝重。

「你再快也趕不上的！」德古利斯的聲音第一次帶著急切。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rcNwnqBJ
「你師父就是知道你被東照影響最深，無論對方有意還是無意，只要你心神被他影響你就必敗無疑。而且——」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mISW7mJ3
「你師父是要逼東照把底牌亮出來給你看啊！」

孤蒼寰身體微震，卻仍咬牙想掙脫。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07gGydnv
「我知道……我知道啊！！」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sAfOJ4CH
他的雙眼早已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8RlhPLfE
「但我不可以……什麼都不做啊！」

「地獄道。」

青龍爆衝而出，拳勁轟碎一名敵將胸膛，餘勁貫穿五人。

【距離東照：2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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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鬼道。」

氣勁如潮，捲起飛沙，敵軍口鼻皆出血，精氣盡失而倒地。

【距離東照：17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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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道。」

青龍雙掌如獸爪勁急翻飛，打出連環十二掌，撕碎敵陣中央一隅。

【距離東照：1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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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如入無人之境，再多的神族將士都擋他不住，東照與他的距離正在縮短！

「修羅道。」

他身影化作殘影四散，敵人尚未察覺時，已被四面八方同時命中，氣血逆竄，嘔血而亡。

【距離東照：1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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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東照指天，四周突然開始變得暗如黑夜，壓制範圍如同神聖監牢。

「夜半」

此時天色完全轉為夜幕，東照背後的日輪浮於半夜，變成月環。

一個被壓縮的空間結界迅速形成。

東照必殺技正在蘊釀，他不能停下來也不能後退，只能眼白白看著青龍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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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

青龍一記肘擊沉入地面，整片地面如海嘯般崩塌，數名神族被震飛至空中，無法再戰。

【距離東照：1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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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

青龍躍起，拳如流星，將十數名空中敵人一拳震墜地面，猶如天罰降世。

【距離東照：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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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照心驚，額頭竟滲出冷汗。

「這六招……我沒一招接得住……」

如果不是將士拚死湧上，自己恐怕早就成為拳下亡魂…

日落、夜半、日出，必需要順序施展，這段蘊釀時期就是東照最大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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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青龍步步逼近，東照硬著頭皮拔身欲迎，但…… 青龍突然停下腳步。

他望著眼前這金髮少年，神色平靜如水。

「小子，你覺得……六道之後，會有甚麼？」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YDfiyg7N
他像是在問東照，又像是在問另一個遠在山巔、目睹戰局的年輕人。

下一瞬，他抬起拳，身上氣勁爆發，百丈風雷齊鳴。

「——涅盤。」

拳轟而出，大地為之一沉。

縱使日出尚未完成，東照也別無選擇只能全力迎擊，但一道人影飛撲而至—— 裂界武帝！

「殿下——！」

他的身軀如金鋼塔般阻於東照身前，拳與身體碰撞的剎那間，巨響如萬雷，武帝全身爆碎，如金屬斷裂，化為滿天碎片！

裂界武帝的犧牲為東照爭取了最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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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的月環消失，天色亮了。

「日出！」

東照雙手張開，背後日輪驟然復燃，如巨日升起於戰場。

戰場瞬間環境被太陽神環籠罩，有如陽光照遍大地。

青龍被純陽的日光直接照射，但他毫不退讓，涅盤一擊，一往無前，直擊東照!

縱使裂界武帝已抵消了大部分拳勁，東照還是被餘波震飛，口吐鮮血，跪倒地面，氣息幾近全失。

日出的氣場一閃即逝…

青龍已站立不穩，氣息渙散，單膝跪地，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微笑。

「……你贏了，小鬼。不過——下次，就輪到你了。」

東照勉強站起，看著滿地屍骸與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虧大了啊。」

——青龍的六道戰神訣，最後一次盛放於黎明。

山下，戰局已進入日出。

青龍的拳，已經撕裂了天。

他的拳頭，讓整片戰場為之一滯；他的名字，讓神族都要倒退。

孤蒼寰早已跪下，雙拳緊握，額頭貼在膝蓋上，肩膀微顫。

德古利斯站在一旁，一語不發地守著，目光死死盯著那道仍在戰場中央跪地而笑的背影。

接著—— 神族撤軍的號角響起。

東照緩步離開，滿身血污，表情冰冷。

「損兵……折將……連底牌都拿出來了。」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c4Dv2TOh
德古利斯輕聲說：「難怪他會說自己虧大了……」

孤蒼寰抬起頭，眼眶紅腫，像是剛從烈火中走出。

下一刻，他一躍而起，朝山下狂奔。德古利斯跟在他後方，卻放慢了腳步。 ——這不是他的師父，是他對手的師父。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tQBWMXkh
但這一刻，他卻也無法否認，這男人的背影……令人心生敬畏。

他們在戰場中央找到了青龍。

單膝跪地，雙拳支撐著身體，像一尊未倒的神像。

他的笑容依然在，嘴角像還掛著熟悉的那句話：「……就說打十幾個比打一百個簡單吧？」

孤蒼寰慢慢走近，跪下，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握住青龍那雙粗糙的拳。

風很安靜，連鳥鳴都停止了。

德古利斯站在身後，看著孤將那具滿是傷痕的軀體背起，一步步走向餘燼未散的暮色。

他忽然說道：「某種角度來看……贏的，是你師父吧。」

孤蒼寰背對著他，沒有回應。但那雙腳，一步比一步堅定。像是在把「拳」這個字，背負到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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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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