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無聲慟哭
青龍的遺體被靜靜地放置在營火旁，一塊潔白的布匹蓋住他已躺下的身軀。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PrHEy7dJ
營地靜得出奇，沒人說話，也沒人走動，彷彿這片天地，也一同哀悼。
克煌跪在屍身前，緊握雙拳，臉上盡是少年壓抑的悲慟。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suutK6dU
他喃喃說道：「如果……我再強一點，是不是他就不用一個人擋在前面了？」
詩織輕輕放下一束山野間採來的小花，沒有說話，只是用袖子拭去布匹邊緣的一點塵土。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5ladb6bA
她眼中噙著淚，但沒有哭出聲。
憫柔靜立一旁，注視白布下的輪廓，唇瓣緊抿。她曾聽父親說過這位鬥神，如今真實站在他面前的，只剩靜默無語的軀殼。
德古利斯低垂著頭，對這位「與敵為師」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不只是敬意，而是悲憫。他輕聲說了一句：「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你選擇了這樣死去嗎？」
館林見晴抱著膝蓋坐在稍遠的角落，平常總是溫和的她，如今眼神閃爍難以名狀的光芒。
雪泉站在一邊沉默無聲，什麼也沒有問。她從未見過青龍，但看著孤跟大家的反應，她知道——這個人，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Zeph靜靜坐著，低聲說：「傳說中的鬥神……真的就這樣沒了啊。」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X57IKM16
「啊，」Rai喃喃自語：「這才叫戰士。」
夜幕低垂，青龍的遺體已安葬於戰場東側的高坡上。營火早已熄滅，只剩火星閃爍。
孤蒼寰與館林並肩坐在坡下的岩石上，靜靜望著星空。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uRLVYo6R
「我一直以為……自己變強了。真的變強了。」孤握著拳，指節泛白，語聲發抖。「我在大叔身邊學武的時候，他看著自己創出真霸剛掌閃，就說我能走自己的路。他說我不需要學六道戰神訣，不需要成為另一個青龍。」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VJtpXzPE
「但到最後，我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大叔就死了……」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cNphf1Uv
「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他就……」
館林的小手按著孤蒼寰的手，輕聲道：「青龍前輩他……他一直知道你在努力。真的知道。」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ximMYSkg
「如果我當時能衝下去的話……」他的語氣帶著悔恨。
館林咬唇看著他，不讓他繼續胡思亂想：「……你可以哭的。」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7GOROrgQ
孤蒼寰抬起頭看著她。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9XT1uPit
館林輕握住他手腕：「因為你是孤……那個最溫柔的人……」
孤蒼寰喉嚨哽住，沉默不語。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dIskfuTe
館林靠近他肩膀，頭靠著他的臂彎：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FglmCzgv
「如果現在很痛，就不要一個人承受。」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Q4qHcT59
「我陪你哭……也陪你記得……他是怎樣一個人。」
片刻，孤的肩膀顫動。他無聲地流淚，館林緊緊握住他的手，淚水也滑過臉頰。
月姬獨自坐在青龍墳旁的岩石上，低頭靜望。風掠過她的髮梢，神情複雜。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bkpq7RKU
她輕聲開口，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他說：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B08JWSHC
「大哥……你果然還是走在我們前面了。」
她抬頭望向天上的銀月，眼神飄向遠方，不知落在何處。
火光漸滅，夜色如潮水漫過山頭。四野無聲，月姬的手靜靜地放在膝頭。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DL3DUjro
風輕拂過微濕的眼角，她忽然記起那天的畫面——
那是神魔大戰剛結束的某個黃昏。
那年克豹跟白武男關係變差，他決定離開無垢城，前往自己的封地，而月姬則為了逃出白武男的控制，在慶功宴當眾表示她選擇和克豹在一起。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KDg15MUZ
「軍神迎娶天下第一美人」在所有人的歌頌和同意下，白武男為了安撫眾人之口，只能被逼答應。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4jGaF52j
在無視白武男的失控和挽留下，她跟著克豹離開。
白家無垢城城門大開，黃沙飛揚，遠處戰馬嘶鳴中混著士兵奔走聲。月姬身穿墨紫長袍，身邊是手持黑獸刀的克豹。那時他還年輕，眼中全是戰意與野望。
她一回頭，便看見那熟悉的身影——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0GZ6OSnZ
青龍，披著一件洗得褪色的披風，懶洋洋地靠在城門旁。
他嘴裡咬著一根不知哪來的草，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一雙眼懶懶地看著她，嘴角卻掛著笑。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lfK7lmMB
「真的要走啦？」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1SE35K1B
「嗯。」月姬站在他面前，背後是準備好行裝的克豹。
「為什麼是他？那傢伙脾氣像火藥、樣子像吃錯藥啊。」青龍朝克豹努了努嘴，語氣輕描淡寫，卻像試圖從她臉上看出答案。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am3WUSPU
月姬只是看了克豹一眼，沒有回答。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青龍咂舌，偏過頭看向城牆：「我本來以為妳會留下，監督那白武男混蛋，讓他能當個好君王。妳不留，我可不擔保他不亂來。」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rxZ6uyEm
「我不想留在這裡。」月姬淡淡地說，「這地方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從沒死過人。」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YZ2vrNII
青龍聳肩：「那正好，我也不打算留下。」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F6nY8zUF
「喔？」她挑眉。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角，目光仍懶散，卻透著一絲認真。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ZMqisJpr
「……我也準備離開了。那傢伙說要封我一塊地，自己當土皇帝去。」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BbRyisA1
「那你怎麼說？」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JmvQGOMB
「當然拒絕啊。我要坐在一個地方讓人排隊找我喝茶開會，想想都覺得難受。」青龍耸耸肩，「我這人就愛自由。更重要的是——我要讓白武男找不到我。」
他笑得像個孩子，轉身看著天邊餘暉，語氣輕描淡寫，卻彷彿藏著整場戰爭的疲憊與失望。
然後，青龍忽然沉下聲音。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XyZpmKMs
「月姬，關於……妳父親的事。」他正色面對她，「那天的決鬥，本來是說讓我和你父親‘公平決戰’，可白武男他根本沒打算給你父親活路。」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vIiDGavr
月姬抬頭望著他，沒有說話。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nReUVLOT
青龍像是壓著情緒，一字一句地說：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NDhyI1OK
「我沒想到他竟會造出那種事的……我當時就該阻止他，應該強硬一點。你父親是魔王沒錯，但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他拿來粉飾太平的背景板。」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ew6Jycd3
「你沒有責任。」月姬輕聲說，「你是他騙出來的刀口，跟我一樣。你也是受害者。」
青龍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克豹在遠處催促了一聲。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0YJJdOPe
月姬轉身離開了幾步，忽然又停下。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kzf4GMbb
「你會去哪？」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VFqPglv6
青龍叉著腰，看著天邊快落下的太陽。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K2ncR6zq
「哪裡都行吧。打了這麼多年，我也累了。」
他回過頭，對她揮了一下手，眼裡閃著光。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XthkxvDg
「放心吧，我會來找你們喝酒的。等你哪天發現克豹那傢伙不怎麼樣，或者他身邊待膩了，到時告訴我，我幫你。」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8Dtc4Fhx
月姬勾起嘴角，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風中，那個笑嘻嘻的大哥背影，彷彿融進夕陽裡，最後一次成為她記憶中的剪影。
夜風又起。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f33tHp1P
月姬睜開眼，回到墓旁的寂靜中。
她深深一鞠躬，低語：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wdPzhsx5
「大哥……你說過會等我喝酒的，可這次……我要遲到了。」
就在她起身離去時，身後風聲忽然轉了一下。
「……嗨。」
月姬回首，四下無人。2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w5aSaz74
她帶著深刻而複雜的表情，輕輕轉身離開，只留風繼續吹過那片戰場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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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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