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三十九章：此身為誰

第三十九章：此身為誰

白霧瀰漫的山林間，一列黑色機動車緩緩駛入禁區。這裡早已無人駐守，連警戒用的結界都因年代久遠而失效。地面布滿碎石與枯枝，顯示這條道路許久未有人通行。

駕駛座上，東照戴著手套，單手控著方向盤，嘴角依然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副駕上，孤蒼寰默然語，目光直視前方。

「你不問我要帶你去哪裡？」東照打破沉默。

「會說的，你總會說的。」孤蒼寰答得平靜。

東照挑挑眉：「你真有意思，怪不得白武男會選上你……不，是製造出你。」

孤蒼寰眼神微動:「你是指…那個神魔大戰的人類英雄?」

東照笑容不減:「對，就是現在成為人類皇帝的那個…老實說，要造出人工生命體的話，也必須是這種財力吧?」

車輛停在一道廢棄的金屬門前。東照下車，手指輕觸門旁早已鏽蝕的觸控板，一道道複雜的咒文與電流紋在門上閃現。「這裡是白武男當年秘密設立的試驗設施之一，名為『第九創源』。」

「創源……是創造生命的源頭？」孤蒼寰喃喃。

「不錯。」東照笑容不變，「而你，就是這裡的產物之一。」

門緩緩打開，裡頭是一條筆直的通道，滿佈塵埃與殘破的金屬。3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70Rqq5wF
孤蒼寰突然腦袋微痛，好像記起了甚麼。

接下來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一個廣場，一個被鐵壁四面圍著的廣場。

「…」孤蒼寰想起了，這就是當年他想逃走時被包圍的地方…就在那時，青龍……帶他逃出了這裡…

當他們抵達遺址核心時，那裡的主機尚有微弱電力，幾個記錄晶體竟仍完好。東照接入一條供能線，牆上的光幕霧氣般閃現。

「我們開始吧。」

光幕浮現的第一個影像，是一座充滿培養液的艙體。其中，一具極為稚嫩的身軀蜷縮其中，旁邊的標籤寫著：C.H.017

接著，是一段錄音。

「……第十七號個體，混合神魔人三族基因，初步融合成功……能力未激活」

孤蒼寰怔怔看著那畫面裡的自己，像在看陌生人。

畫面閃過另一段，另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個體…

「C.H.018，進展良好，與C.H.017雖共享DNA基盤，但確定體格較強，預計將進行神性基因激活」

「所以……我不是唯一的？」孤兩眼瞪大看著螢幕。

「你是第十七號，不是第一個。」東照語氣平靜，「但你大概是第一個成功的——至少我沒找到比你更前的成功編號。」

孤蒼寰轉過頭，眼中終於有情緒波動：「我不記得這些。」

但他想起了自己在培養液裡的時候，隔著玻璃看到的那個尊貴人影…

那個八成就是白武男了…

「這裡還有寫著記錄。」東照的聲音把孤蒼寰拉回現實，「C.H.017被奪走，未能回收，按指示激活C.H.018的神性基因，並進行戰鬥實驗。」

沉默。

「那個就是德古利斯…」孤蒼寰呆若木雞盯著螢幕。

東照忽然開口：「你覺得自己……算是人嗎？」

孤蒼寰看著畫面裡的影像，低聲說：「我有笑過，我會痛，我有名字，有想守護的東西……那就夠了。」

「你應該都看懂了吧?」東照走近一步，語氣溫和卻殘忍，「你的基因裡面混合了神和魔族…是人？還是實驗體的錯覺？」

孤蒼寰緊握雙拳：「不需要你來定義我。」3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l8UAL2dJ
他盡力地抵抗著這指責。

「但你必須承認，這世界不會永遠接納你。」東照語氣也變得強硬，「當人們知道你是這樣的存在——不是自然誕生，不屬於任何一族，甚至可以說是武器——你覺得他們還會……把你當人嗎？」

「我不在乎。」孤蒼寰緩緩抬頭，語氣冰冷，「我已經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了。」

東照眼中閃過一抹微妙的情緒。

「你看到德古利斯嗎?他就是白武男本來要讓你成為的樣子，在他眼中你是兵器，他根本沒打算讓你在這世界生活，就像武器只需要在兵器倉裡等主人拿出來一樣。」

孤蒼寰咬牙用力拍上桌面。

東照笑了：「與其那樣，倒不如來神族。你會有更大的力量，不必再壓抑自己。你會真正自由。」

孤蒼寰閉上眼，腦中閃過館林祈禱時的模樣，憫柔聲淚俱下的叱責，克煌的傻氣笑容，還有……那枚御守曾帶來的溫度。

「我已經不是那個‘兵器’了，我是人，我有回去的家，我的夥伴。」他睜開眼，語氣平靜：「血脈不能定義我。」

東照冷笑:「家?黑豹皇城嗎? 你很快會明白，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的選擇而改變。你的同伴終有一天會因恐懼、利益或絕望離開你。你在這裡沒有真正的家。」

孤蒼寰轉身望著東照:「不，有一個燈火在我心裡，有那個燈火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我可能是被造出來的，但我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真實的。」3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rEwCsS1s
「所以我選擇成為一個人。」

風聲自破敗的通風管呼嘯而過。

東照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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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蒼寰步伐堅定，和東照錯身而過，向出口方向走去。「謝謝你帶我來。」

東照轉過身，語氣難得低落：「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孤蒼寰。」

孤沒回頭沉聲回道：「你才是，太可惜了，東照。」

孤推開沉重的金屬大門，刺眼的陽光灑在他臉上。在那一刻，他腦中浮現的不是複雜的基因序列，而是館林見晴那笨拙的祈禱姿勢。那一盞微弱的燈火，雖然在神魔的力量面前微不足道，卻足以照亮他回家的路。3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lJKgvf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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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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